《暮色晨光》砚月

31、爱心炒饭

　　当太阳还未从密实的油布帘子缝隙映射进篷子里时，茉莉已睡不安稳了。她小心掀开被褥，悉悉索索地换上外衣。好不容易熬到大小姐睡眼惺忪，她才放开手脚整理床铺。
　　克里斯蒂娜看来也是想家的很，毕竟还是孩子，离家三个多月，除了学习和训练，都不曾与外人接触。看着茉莉起身，她也从床上晃晃荡荡起来。
　　在经历茉莉撞见她学跳人族舞蹈，却还赞扬她的舞姿之后，她跟茉莉的关系缓和了很多，至少不像从前那般争锋相对了。
　　女孩子的情谊有时也是如天上的云彩那般变幻莫测。
　　茉莉穿戴完毛绒的短袄与裙子，便走到篷外打水、烧水、洗漱，有条不紊。
　　此时，太阳已照射在这边的山坡，空气清晰，鸟儿脆鸣，看来是个好天气。虽然茉莉对着清冷的空气有些发颤，但难以抵挡回家的愉悦。
　　两个女孩梳洗完毕，向萨罗姆婆婆道别后便各自回家了。
　　这是茉莉第二次踏上连接自家帐篷与坡下宽广平地的山路。记得第一次下山还是参加大小姐克里斯蒂娜生日宴的日子，而在那天，她冒失地参与能量测试，还为此差点丢了小命。
　　可现在却已成为萨拉姆婆婆的学生了。她是幸运的，至少这个世界还存在着让她回去的希望。
　　想到这，茉莉的心情更似欢愉几分，看着一路上所遇到的劳作人群，也亲切了，她一一含笑点头。
　　到了坡下，茉莉望向坡顶那孤零零的帐篷，原本欢愉的心境却泛起了微酸。
　　眼前似乎出现了在她离家后的格瑞丝单独生活的画面，茉莉心头一紧，不想在此逗留，迈开双腿往坡上跑去。
　　可怜她现在的身子别说长开，就单单和同龄的克里斯蒂娜相比，也差了一截。茉莉奋力得迈着她的小短腿，快接近篷子时，动作反而僵硬起来。
　　格瑞丝并不在篷子外，铁架上的小黑锅似乎就如萨拉姆婆婆房间里的大锅炉，永远冒着“嗤嗤~~”的热气，而那香味也是如此熟悉，是她爱吃的牛奶糯米圆子。
　　茉莉轻轻走近篷子的油布帘子，心跳却如鼓点乱敲一通。尽管篷子的窗帘已拉起，但并不如篷外明朗，她努力睁大双眼适应篷内的光线，终能看清那日思夜想的身影。
　　格瑞丝坐在床铺上，正对着手里的米色衣料飞针走线，最后细心地打完一个结，用手指抚平。原本凝神的脸庞浅浅露出笑容，看着窗外的天色，心底喃喃自语：蜜拉不知何时能回家来。
　　想着，便起身伫立窗口。
　　茉莉看着那单薄的身影，却不忍上前打破此刻的宁静，那副等候亲人归来的画面始终盘旋眼前，忍不住想将此刻永恒记录。
　　直到格瑞丝缓缓转身，这才看到篷子外那小小的人儿。
　　“蜜拉是蜜拉吗~~~”格瑞丝微微蹙眉，原本凉意的眼神却涣散出光彩，略微颤抖的声音泄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茉莉听着那声叫唤，尽管思念的并不是自己，却也情难自禁，踉跄跑向格瑞丝。
　　直到格瑞丝跟前，茉莉一把抱住眼前的女子，泪眼婆娑：“妈妈~~是我~~蜜拉回来了。”
　　格瑞丝感受着小小的身体在自己身上摩挲依偎，这才确定她日思夜想的宝贝此刻就在她的身边。
　　母女俩相拥唏嘘不已。
　　格瑞丝拉这茉莉坐上床铺，细细看过茉莉，才问起在那边的学习生活，茉莉一一回答。母女俩说着体己话，直到篷外的锅炉冒出焦味，格瑞丝才记起近段时间一直替蜜拉准备着早餐，却一直没能用上。今天终是等到女儿回来，却是一片焦糊了。
　　茉莉看着格瑞丝在篷外忙碌的身姿，心底暖暖融融。她跟着走出篷子，来到格瑞丝跟前：“妈妈~~今天的午餐我来做吧~~。”
　　软软糯糯的话语听得格瑞丝心底柔嫩一片，她蹲下身子，食指点着茉莉的小俏鼻子，欢愉道：“好啊~~就尝尝宝贝的手艺，看看我家宝贝是否真的能做菜了。”
　　话虽如此，格瑞丝却拿着剩余的米色衣料坐到了篷子口，一边缝制一边看着茉莉那小小的人儿：“再过两天可就是祭祖会了，蜜拉可又大一岁了呢~~”
　　茉莉看着眼前妇人的一针一线，眼睛微微湿润，她转过身去，本想告知格瑞丝，她的衣服已够穿了，但此刻如此情境却不忍拂了格瑞丝的心意。
　　做什么菜呢？
　　茉莉看着眼前的食材，慢慢思忖。
　　突然忆起昨夜入梦的虾仁青豆蛋炒饭，那是她第一次吃到凌澈煮的饭，也是她搬进公寓后制作频率最高的饭菜。这里只有她们母女俩，就如前世，那个小小的公寓，只有她和凌澈。
　　而这个世界，到目前为止，似乎她还未见过这样的菜式。蛋炒饭上手容易，但做的好吃却又要些门道。
　　茉莉就着眼前的食材物尽其用了。
　　没有虾仁就用这边的野味替代，青豆倒是有的，再加上些胡萝卜丁，外观倒是增色不少。
　　格瑞丝缝着衣物，视线却被眼前忙碌却又有条不紊的人儿吸引，她不知那孩子要做什么菜，不过就算味道古怪她也会甘之若饴。
　　阳光照射着这片山谷，尽管绿色已消失殆尽，但冬日的阳光却更显生机。
　　茉莉将炒饭端至格瑞丝跟前。
　　金灿灿的饱满饭粒混之绿色的青豆与红色的胡萝卜丁，野味的香气也很勾人食欲。最特别的是，炒饭被茉莉摆成了心形状。
　　“妈妈~~尝尝看~~”茉莉顾不得格瑞丝的诧异，将她手里的缝制的衣物搁置房内，又拿过木勺递给了格瑞丝。
　　格瑞丝似乎不忍将木盘中的心状炒饭捣碎，而是从中心处小心舀了一小勺放入口中。
　　饭粒香糯，肉粒鲜美，味蕾上感受到的美味让格瑞丝不禁又尝了第二口。
　　茉莉有些担心，其实她已很久没做蛋炒饭了。
　　那年的高一暑假，成为她和凌澈最亲密的一段时光，她初次尝到他制作的简单美味却令她难以忘记。即便后来凌澈对她冷漠疏离，但有时不经意的怀念，试着下厨制作后，却发现明明一样的材料，相同的工序，可味道远不如记忆中的美味了，难道是自己的厨艺退步了？那时的茉莉不得其解，时间久了，便也放弃了制作。
　　可现在看着格瑞丝的表情，悬着的心终是安定下来。
　　茉莉也拿着木勺吃上一小口，稚嫩的脸上露出笑意，那双黑眸愈发晶亮。
　　嗯~~~记忆中的美味似乎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