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晨光》砚月

21、银发再现

　　茉莉站在那白须老人的面前，中间相隔着神秘图腾与悬在半空的家族魂石。那幽蓝的色泽放佛能洗涤她坠落蒙尘已久的心底，欢喜如涓涓细流润泽了疲惫的身躯，这触手可及的机会就在眼前，稚嫩的双颊带上了坚定：“我要参加测试。”
　　“你？你是哪家的孩子？”卡洛斯抚过白须看着眼前与自己外甥女年龄相仿的孩子，微露讶异，却又瞬间消失在那精光的双眸，揣度着整个家族后人能量体质的情况，他心里自然清楚得很，这10岁大小的孩子有资格参与测试的，他敢说除了他外甥女，别无他人。
　　想至此，卡洛斯得意的眸子闪过不屑，脸上却露出笑意：“孩子啊，这测试可不是闹着玩的，赶紧下去吧。”
　　周围的人群也隐隐骚乱不安，如蚊虫细细嗡嗡声渐渐浮现。
　　“这父母也真是的，放着孩子不出来管管。”
　　“谁家的孩子啊~~快领下去吧~~”
　　身处卡洛斯背后的德维特在看清眼前的小人儿，眉头瞬即紧蹙，居然是这个孩子。
　　清晨篷外的初见，即便被他责备怀疑，这女孩依然荣辱不惊，反而更似真实诚恳的道谢与致歉，他讶异于这孩子的早熟稳重，当萨拉姆告知他这女孩是格瑞丝的孩子时，本以为那颗苍老、充满绝情恨意的心却变得柔软疼惜，他颤抖着手抚过女孩的头顶，神色复杂，喃喃呓语：“格瑞丝~~格瑞丝~~”
　　眼前的小人儿那一脸的倔强坚定与她如出一辙，德维特心脏一紧，这孩子并非纯正巫妖族，万一体内能量不济，魂石反噬后果不堪设想，身形掠前刚想阻止，身子突然一滞，回头看到萨拉姆牵制着他衣襟，墨色的双眸透亮闪烁，唇边漾起一丝笑意，低沉舒缓轻语：“那是她的孩子~~”
　　德维特看着萨拉姆一脸的镇定，眉头渐渐舒展，回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内心竟涌起了希冀。
　　“卡洛斯族长。”茉莉曲了下身，抬头凝视眼前的白须老人，依然一脸淡定坚持：“我要参加测试。”话虽如此，可茉莉的心却远不如表面的淡然平静，就在清晨她刚得知这蜜拉的母亲格瑞丝在怀上蜜拉后，就从直系家族中被除名了，而现在这蜜拉贝尔是否还有资格参与测试呢。
　　一个人影闪至卡洛斯旁，附耳低语，卡洛斯漫不经心的笑意迅速消逝在那脸庞的皱纹间，精光的眸子呼出冷冽：“你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茉莉的心脏随着那人影的翩至直直下坠，此刻已跌入谷底，终究是失去这次机会了吗？
　　淡然的小脸蒙上绝然：“我叫蜜拉贝尔，我的母亲是~~~格瑞丝。”
　　格瑞丝，这个名字犹如封至已久的塞子堵塞水源的缺口，一旦被打开，那平静的湖底霎间激流涌动。
　　黑色的幕布已愈发浓郁，黑暗笼罩了山谷。
　　远离密集人群的偏僻山坡上，星火点点，晚风吹过，燃烧的柴火跳跃不停，橘色的火光笼着年轻妇人神色忽明忽暗。
　　此刻的格瑞丝坐在帐篷外的火堆旁，就着光亮拈着针线缝补衣服。火堆上悬吊的黑色砂锅“呲呲~~”冒着热气，是替蜜拉热的菜粥。
　　这孩子出去一天了还没回来，格瑞丝望着天色，墨色的双眸朝着坡下眺望，混沌昏暗的山路看不见尽头。
　　“呀~~”格瑞丝低呼一声，抿着手指靠近火光，纤细的食指上被针扎了个小洞，一丝腥红涌出凝成血珠，随着指尖的细微疼痛，格瑞丝内心无端浮上莫明的不安。
　　昏暗的山路传来隐约的急促细碎脚步，放下衣服，格瑞丝起身上前，是蜜拉回来了？
　　脚步声渐近，隐约的光亮透出一个女人的身形。
　　不是蜜拉。
　　“嘉思琳？~~”格瑞丝看着行至眼前的女人，秀美的脸庞一片惊疑：“你怎么会来这里？”
　　这个叫嘉思琳的女人高挺的胸部起伏不定，她与格瑞丝年龄相近，只是端庄的脸上布满了冷漠与怒意。
　　“为什么？”嘉思琳在场下得知这女孩竟是格瑞丝的孩子后，万分恼怒父亲，原本已顺利完成的能量测试却因父亲的自得搞出了岔子，可是，如若没有格瑞丝教唆，那丫头怎敢参与能量测试呢。理智告诉她，格瑞丝已被除名，而她女儿并非纯正巫妖族，在能量上应该是无法与克里斯蒂娜相比的。
　　但是记忆中的格瑞丝，她有着异于常人的能量天赋，也许那丫头继承了格瑞丝的体能。且看着为首族长德维特毫无出手阻挠之意，嘉思琳开始后怕蜜拉贝尔的测试结果，想至此，满心的怒火烧向格瑞丝，她迅速小跑行至从未踏入的偏僻山头，这个女人已淡出族人视线已久，却在这重要时刻拢乱了她的心神：“到现在你还不能放手吗？”
　　“什么意思？”格瑞丝双眸盛满惊疑，语气却带着隐隐的不安。
　　“你就别在装了，是你让你女儿在克里斯蒂娜能量测试上捣乱吗？”嘉思琳岁带着疑问，语气却甚是笃定。
　　“什么？”格瑞丝敛眉思索，突然身形一滞，抬头望向眼前的女人，不安漫上心头，渐渐浮现：“你是说蜜拉参加了能量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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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的茉莉催动能量的机会并不多，很多时候是因为自身刻意的回避与克制，如若要说经验，祠堂的生死攸关就是她初次的能量使用。
　　她明白自己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点燃"眼前的魂石，只是眼下好不容易得到萨拉姆婆婆出手相助，她才有机会参与测试，要不然凭借不纯正血统的说辞，根本无资格参与了。她也看清，眼前的这群以卡洛斯为首的人是带着嘲讽的眼光看着她的测试。
　　可这又怎样，她连能量反噬都不顾了，这些算的了什么。
　　“凌澈~~保佑我~~”茉莉闭上双眼，内心满满祈祷。再次睁开时，眼底墨色涌动，顺着前世的记忆，双掌一翻，掌间的气流冲向了悬空的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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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到大，格瑞丝于嘉思琳来说都是她无法超越的。
　　不仅是天赋能量，就连在萨拉姆婆婆那学习的三年，她亦发现格瑞丝的聪慧敏锐，虽然她端庄得体的脸上一直是淡淡的容颜，但内心却夹杂着羡慕嫉妒，甚至怨恨上天的厚此薄彼。
　　直至格瑞丝触犯族规从家族除名，又被废除了能量，嘉思琳的心才松懈，上天总是公平的不是吗？她嫁给了直系家族中的长子尼克，也就是格瑞丝的哥哥，随后她生下了能量天赋出色的家族后代——克里斯蒂娜，且得到族长们特别是她公公德维特的喜爱，嘉思琳才觉得这场无形的战役终于由她胜出了。
　　可现在，她们的后代却如同她们年少时相峙而立，命运再次陷入了轮回。嘉思琳看着眼前依然秀丽，甚至越发醇美的女人，松懈的心不可抑制得紧缩颤抖。
　　格瑞丝想至蜜拉体内的两股能量，身形惊晃，她疾步越过嘉思琳冲下昏暗的山坡。
　　“格瑞丝！”昏暗中，磁性悦耳的男声划破暗灭，他行至光亮处，稳住了格瑞丝疾行的步伐。
　　“尼~~尼克？”格瑞丝泪眼婆娑，她有多久没有如此之近亲近自己的亲人了：“哥哥。”
　　眼前的男子微露笑意，却颠了颠身体。
　　格瑞丝这才注意到男子肩膀上扛着一个小人儿，长长的头发在昏黄的火光下弥漫着梦幻的银色光晕。
　　是蜜拉！
　　“蜜拉！”格瑞丝惊慌得抱过小人儿，脸颊瞬即湿透，喉底呜咽：“蜜拉~~快醒醒~~我是妈妈啊~~”
　　男子抚手轻轻拍打格瑞丝，刚要安抚，身后却传来低沉的声音：“她没事，睡会儿就成。”
　　那声音的主人愈渐至近，脱离昏暗，火光映衬着德维特那威严的眉目透出了暖意。
　　格瑞丝抬头看向眼前的来人，朦胧的泪眼复杂难辨，不可置信的微颤声线流露温情：“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