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哪/戬吒]师弟他为何闹海》戌望

4、第 4 章

　　“爹爹，娘亲，我带了师兄回来！”
　　李靖独在前厅，闻声而出，见哪吒身旁站着一位少年道人，气度非凡，心中暗自赞叹，上前行礼：“李某见过仙长，不知仙长如何称呼？”
　　杨戬拱手作揖：“在下杨戬，奉玉鼎真人之命，特来探望同门小师弟。”
　　哪吒不等二人寒暄，径自将方才之事一一道来：“方才我在河边戏水，突然冒出一个丑夜叉，凶神恶煞地冲我嚷嚷，说我毁了他们的宫殿，还想杀我！我刚打跑那妖怪，谁知那东海龙王的三儿子也来了，二话不说就泼我一身水，还扬言要用我的血浇田！幸好杨师兄及时赶到，一枪便将那妖怪击毙，救了孩儿一命──看，这是那龙筋，孩儿特地抽来赠予爹爹缚甲！”
　　李靖见哪吒手舞足蹈的讲完，又献宝似的拿出根长筋，脸色骤变，沉声呵斥：“你这孩子，怎地如此鲁莽！那东海龙王乃天庭钦点，你抽了他儿子的筋，岂不是徒生是非！”
　　说罢，他转头看向杨戬，拱手深深一礼，言辞恳切：“多谢杨道长出手相救，保我儿平安。”
　　杨戬连忙还礼：“李大人言重了，当时情况危机，那龙三恃强凌弱，行事嚣张，便是普通百姓，我也是要救上一救的。况且哪吒乃我同门师弟，护他周全本是分内之事，李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李靖只是摇头，心知乾坤圈乃仙家所赐法器，威力非凡，即便杨戬不出手，那龙太子也未必能讨得了好。他眉头紧锁，狠狠戳了两下哪吒额头：“你这孩子，为何非要贪玩戏水，招惹是非？如今连龙三太子的筋都抽了来玩，龙王大人若是追究过来，我一介凡夫俗子如何保得下你！”
　　杨戬见李靖面色不愉，伸手将哪吒轻轻拉到一旁，上前劝解：“李大人息怒，现下天气炎热，喜水纳凉乃人之常情。只是这酷热大旱，一看就许久未曾降雨，确实令人费解，不知是否另有隐情？李大人驻守此地多年，可知龙宫是何情况？”
　　提到旱情，李靖亦是愁容满面，一声长叹：“唉，我亦不知。我虽驻守此地多年，却与东海龙王大人并不相识。自大旱以来，城里也学祖宗办了求雨的法事，几波贡品也入了东海，可这天象久久没有动静啊。如今又出了这等事……唉！”
　　杨戬正色道：“李大人不必忧心，在下愿前去东海一探，查明龙宫虚实。”
　　哪吒刚想请缨同往，还未开口就被李靖瞪了一眼：“还想凑什么热闹？嫌惹的麻烦不够大吗！”又对杨戬拱手：“杨道长，此事怎好麻烦你如此奔波？
　　杨戬淡然一笑：“李大人不必推辞，这一路见百姓疾苦，总得有个根源。杨某入了道途，已有一探之力，袖手旁观才是有违道心。若确是龙宫有变，速速上奏天庭新封龙王才是正事。”
　　说罢也不多留，转身告辞。他身形一动，平地而起飞向海边，运起避水诀，直入海中。
　　这厢李靖制住哪吒，轻声呵斥：“你这孩子，莫要再添乱了，且在家中安心等着。”
　　哪吒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作罢，心中暗暗祈祷杨戬此行顺利，可别被什么海中鱼妖一口吞吃了去。
　　第二日下午，杨戬尚未归，却见天边乌云滚滚，雷声隐隐。不多时，一位龙首人身的怪家伙踏云而至。只见他身着华服，腰佩宝剑，头戴冕冠，满身贵气，径直入了厅堂。
　　李靖一见，心中已猜出七八分，连忙上前拱手施礼，恭敬道：“可是龙王大人驾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在下陈塘关总兵李靖，必当尽心竭力，为大人分忧。”
　　敖广冷哼一声，目光如电，言语带刺直逼李靖：“李大人，本王巡海夜叉昨日被一孩童打伤，爱子敖丙又惨死在你陈塘关地界，你身为陈塘关总兵，此事定要给本王一个说法！”
　　李靖闻言，心中一紧，额上冷汗涔涔，强自镇定：“此话当真？若真有此事，李某不敢推辞。只是不知龙王大人……欲如何处置凶手？”
　　龙王想起爱子尸身惨状，目眦欲裂，声如洪钟：“那孽障不仅害我儿性命，连尸身都不放过，竟将龙筋抽去！此等恶行，本王若不杀他全家，难解心头之恨！”
　　李靖面如金纸，视线左右飘了几下，手指捏着胡须微微颤抖：“这……这……龙王大人息怒，不如先行回宫，待李某查明原委，必然相告。”
　　龙王见李靖面色有异，冷笑一声：“呵，看李大人如此作态，莫非心中已有人选？也罢，想必那孩童就在你陈塘关中，你只将人全部叫来，本王带夜叉上来指认。若是李大人推诿不干，包庇凶手，我便直接将你这所有童男童女绑回龙宫，为我儿作祭！”
　　“谁要绑小孩儿！”一声清脆的童音响起，哪吒从厅后冲出，李靖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哪吒身前，拱手致歉：“龙王大人，这是家中幼子哪吒，出言无状，还望海涵。”
　　哪吒却不罢休，探出个小脑袋盯着龙王道：“你就是龙王吗？许久无雨，我们还担心龙宫生变，没想到你还活着！既然无病无灾，为何许久不出来布雨？如今终于舍得露面，却又要绑童男童女！”
　　龙王勃然大怒，厉声呵斥：“这泼孩好生无礼！李大人，你膝下孽子无故顶撞，治下刁民抽我儿龙筋，可真是当了个好父亲、做了个好官啊！”
　　“龙筋？”哪吒毫不示弱，反唇相讥，“我倒是认识一条龙筋，那敖丙就是你儿子？你如何管教的他，教他口出恶言，仗势伤人，一见面就要杀我这个七岁小孩儿？如此恶行，就是抽筋扒皮又如何！”说罢，便从兜中掏出龙筋，扔在地上。
　　龙王一见龙筋，顿时怒火中烧，拔剑便欲拿下哪吒。李靖连忙阻拦，一手捂住哪吒的嘴，一手亦持剑相挡，急声辩解：“龙王大人！幼子才七岁，不曾习武，平日里都在府中，如何有能耐取令郎性命！此事定有误会，还请龙王大人宽限三日，我一定还大人一个真相！”
　　龙王怒极反笑：“哼，娇生惯养蛮横无理，如何能与我儿相比？李靖，我敬你驻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此便给你个面子。若是三日后不给出满意的答复，本王必定会让陈塘关付出代价──我那可怜的儿啊！”说罢，他拾起龙筋，化作一道黑云，直冲东海而去。
　　待龙王离去，李靖长叹一声，转身看向哪吒，眼中情绪复杂。哪吒却愤愤不平：“爹爹，那老妖龙都要绑童男童女，为何不将他拦下？”
　　李靖苦笑摇头：“我一介凡夫俗子，如何能与龙王作对？”
　　哪吒却是不服，直指敖广离去的方向：“他那儿子是个草包，他自己怕是也只会叫嚷！只要拦下，我必打得他往后不敢失职！”
　　李靖闻言脸色一沉：“小小年纪就打打杀杀，杀性太重！事到如今还不悔改！”
　　哪吒眼中含泪，倔强道：“明明是妖怪先出手杀我，我不过还手而已！再说那老龙王威胁要绑童男童女，我欲惩他，又有何错！”
　　“你错就错在生在了我李家！”李靖痛心疾首，言辞更是激烈，“我李靖身为陈塘关总兵，职守一方平安，若是因我儿导致满城百姓被龙王迁怒，遭那大祸，我又有何颜面面对这满城百姓！”
　　一想到被龙王迁怒会发生的惨状，李靖满心悲切：“我错就错在给了你这一身血肉，当初一剑劈开那肉球的时候，怎么没把你这讨债的也一起劈死！”
　　哪吒心中巨震，宛如刀绞，眩晕般踉跄后退两步，眼中泪水夺眶而出，哽咽道：“原来……爹爹一直是这么看我的吗？”说罢，他抹去眼泪，转身跑出府门。
　　李靖见状，连忙喊道：“来人，把哪吒抓回来！”然而哪吒身形如风，早已消失在门外。
　　李靖望着空荡荡的庭院，热风吹过，当下清醒了几分。他长叹一声，自责言语过重，踱步门外，想到城中百姓，想到昨日寻来的杨戬，想起整个事情经过，又想起刚刚龙王的威胁，又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说

　　杨戬：我到龙宫了，敖广你龙呢？
　　李靖：老龙王，虽然龙筋确实是我儿抽的，但不是我儿杀的你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