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爷》刘春来official

2、第一天II “我”和十

　　青年一觉醒来，一缕阳光从窗户照进屋里，照在他身上。他挠挠脑袋后起床，先去厕所洗漱完，然后走到冰箱前，准备拿出面包来烤。
　　“……我昨天买的面包呢？”他看到的是他昨天丢掉的面包袋子，而不是新买的那一个，那个鼓鼓囊囊的面包袋子告诉他，这是他刚买的面包。
　　但是不是昨天那一袋。
　　他关上冰箱，走到咖啡机前——咖啡豆的存量和之前也不一样了，他记得他没有刻意补充过咖啡豆，但是这里的咖啡豆是满的。
　　他没想那么多，大概是昨天晚上喝多了不记得了，但是……当他没有看到他的朋友时，他心里觉得有点不对。
　　“老陈昨天晚上不是在这留宿了吗？”他想。
　　没有任何痕迹，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万年历——本该是5月16日，却变成了5月7日。
　　连环杀人发生的第一天。
　　青年意识到了关键。
　　“死者姓李，胳膊上刻的字是——外有珠玉，内有败絮，千金散尽，不复得来。”青年开始思考这件事，“既然是第一天……那么我还有机会阻止杀人案的发生。”
　　他立刻打电话给了老陈，说出了第一天的死者身上的判词，只听老陈一阵惊呼：“你为什么知道？！”
　　“你……不记得我们昨天一起喝酒吗？”青年问。
　　“我昨天晚上可哪也没去！”老陈说。
　　挂掉电话，更让青年确信这座城市的时间被回溯了的，是桌子上的原稿。这件连环杀人案发生的第一天，他还在苦思作品中侦探解开密室手法的推理过程。
　　心源性猝死并不是不可控的，假设有人用药物导致心脏麻痹……不对，死者的胃部只发现了食物，并未发现药物残留。据第一天的晚报，虽然死者本身患有心脏病，但那句诗又不好表明他是心脏病突发死掉的，警察还是归纳为他杀，并按照他杀调查此案件。
　　“判词和死因没什么太大联系……”青年想，“这个判词只是描述了这个人……又或许，只是告诉我们他为什么杀他。”
　　他不敢跟警察说自己知道下一个犯罪地点，这样的话，自己就会被认成嫌疑犯。他喝掉咖啡，决定出去走走。
　　外面是晴天，按照他的标准，今天非常不适合写稿子。
　　他走到了第二个案发现场——一座儿童公园，公园里没什么人，不过，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公园长椅上，正在发愣的少年。
　　“……他怎么在这？巧合吗？”青年想。
　　他走了上前，少年看到他走过来，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问他：“您好？今天天气不错。”
　　青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是啊，今天天气不错。”
　　少年的手攥紧衣角：“我没见过您。”
　　“你现在见过了。”青年说，“对了，要喝点水吗？我请你。”
　　“不用了……”少年双手交叠在身前，“我心情不好。”
　　青年问：“你遇到烦心事了？”
　　“……嗯。”少年说，“我家里有人去世了。”青年道：“我很抱歉……”
　　“没事没事。”少年摇头，“你不用抱歉，我……我不应该说的。”
　　“你多大了？”青年问。
　　“十七岁。”少年说着，一阵腹鸣传来，他有点害羞地按住肚子说，“呃……不用在意……”
　　青年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是在面包店门口。
　　他是不是流浪了很久？青年不确定，但是他说：“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少年站起身，“我，我要走了，谢谢你……”青年问：“我是……时昼，你叫什么名字？”
　　“……别人都叫我十爷。”少年说，“……你也这么叫吧，我知道你，我看过你写的小说。”他说完，跑出了公园。
　　青年想，十爷，能被人叫这个的，估计是哪家的公子，但富家公子又为何在这里流浪？
　　青年有些在意，便到电话亭打电话给自己认识的一个老师，他询问关于有没有有十个孩子的家庭时，老师惊讶道：“十爷……旧城区的那家祖宅，你知道吧？上个世纪的地主家留下来的，他们家就有十个孩子，但之后基本上全送走了。”
　　“你说的十爷，如果是那家的老十……不太可能，那个孩子在十七岁就跳楼自杀了。”
　　青年想到那个少年，不，那不是梦……那个少年是活人，但若是上个世纪的人……他不可能十七岁啊……
　　九个孩子……九天……姓氏不同……工作不同……
　　如果死掉的九个人，是那家送出去的九个孩子呢？
　　青年这个想法，他自己都觉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