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骊歌：云霓志》阑珊公子

2、第二章 初临大唐，雪夜惊魂

　　我的心猛地一紧，心跳急剧加快，仿佛有只惊慌失措的兔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金吾卫的铜锣声，恰似一道凌厉的闪电，“铛铛”作响，裹挟着漫天风雪，毫无阻拦地钻进我的耳中，震得我头皮一阵发麻。那急促又沉重的马蹄声，一下又一下，重重踏在我的心上，敲出密密麻麻的恐惧，此时此刻，我算是身临其境，真切感受到了这天子亲兵的震慑力，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为首的旅帅高高举起令旗，扯着嗓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缉拿私通吐蕃的细作！”这喊声如同一记炸雷，在朱雀大街上不断回荡，惊得路边房檐上的积雪簌簌滚落，仿佛也震落了我心底的安全感。

　　“我才刚到这儿，怎么就开始抓嫌疑犯了？不会我这莫名其妙穿越过来，身份就是奸细吧？我还什么事都没做啊，总不能一来就稀里糊涂被关进大牢吧！到底该怎么办啊？”

　　恐惧瞬间将我的心脏狠狠攥紧，我下意识地背侧过身，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我故作镇定，小声向身旁的这位少年问道：“郎君，他们到底在抓谁啊？”

　　他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刻意掩饰的慌乱，没有丝毫迟疑，动作迅速地伸出手，猛地抓住我的手腕。透过单薄的衣袖，我感受到了他掌心传来的温热。他紧紧皱着眉头，神色凝重，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嘘，别出声，跟我走！”他的果断瞬间让我慌乱的心安定了几分。

　　他拉着我，迅速地往巷子里奔去。因为穿的单薄，我的双脚早已被冻得麻木不堪，每跑一步，都好似踩在尖锐的冰碴子上，钻心地疼，可逃命的紧迫让我顾不上这些。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郎君，那你的马该如何是好？”

　　他嘴角微微一斜，露出一抹带着几分俏皮的笑容，边跑边解释，语速很快：“别忧心！我的马通人性，它自会寻来。要是骑马跑，动静太大，必定会招来追兵。这些金吾卫难缠得很，不管你是不是奸细，一旦被他们盯上，可就脱不了身了……”他边跑边不停地回头张望，那警惕的眼神，如同一只机敏的猎豹，时刻留意着追兵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动作轻柔地放开我的手腕。我累得直不起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吐出来。这一番全力奔跑，身上倒是没那么冷了，可双腿软绵绵的，几乎站不稳。

　　他双手叉腰，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微微喘着气，笑着对我说：“姑娘，此处已然安全，你就自行回家吧！”从他微微颤抖的声音里，不难听出他同样疲惫至极。

　　我苦笑着，满心都是无奈，家？我的家究竟在何方？我又该如何回去呢？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孩，手里提着一盏灯，小心翼翼地朝我们这边走来。她手中拿着一张画像，每走几步，便拦住路人，脸上写满了焦急，不住地询问着，显然是在寻找什么人。

　　正巧，她与我们的目光交汇。刹那间，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一怔，呆呆地愣在了雪地里。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突然丢下手中的灯和画像，提起裙角，如同一道疾风般拼命朝我奔来，“扑通”一声扑进我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搂住我的脖子，在我的怀中泣不成声。

　　“姑娘……你这是……”我满心震惊，话到嘴边，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堵得结结巴巴。她哭得那么伤心，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我的脖颈上，让我心里一阵揪痛，很不是滋味。

　　“阿姊，阿姊，我可算找到你了！这些日子你到底去了哪儿啊？我和云娘找你都快找疯了！谢天谢地，你可算平安无事！”她边哭边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抽抽噎噎的。

　　“什么？阿姊？姑娘，你先等等，你莫不是认错人了吧？”我试探着问道，心里满是疑惑，如同被一团迷雾笼罩。

　　“怎么会认错呢，阿姊！我怎么可能把你认错，你就是我的亲阿姊啊！”她急切地说道，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阿姊，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失忆了？你难道不记得阿舒了吗？阿姊！”她紧紧握住我的手，那双手小小的，却抓得格外用力，仿佛生怕我会突然消失不见。

　　“我……”我确实从未见过这个姑娘，可看着她这般担忧、焦急的模样，心里实在不忍，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阿姊，你稍等片刻。”她转身，脚步踉跄地飞快去捡雪地上的那张画像，动作急切又慌乱，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她迅速跑回来，将画像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画像一看，顿时惊呆了，这画像上的人分明就是我！画得栩栩如生，简直跟照片一模一样。难道我真的是她的阿姊？

　　“这位姑娘年纪轻轻，这画工可真是了不起，和姑娘你的容貌简直如出一辙。”少年在一旁微笑着说道，眼神中满是赞赏。

　　“阿霓，你忘了吗？你瞧，这是今年过年的时候，你特意让我为你画的画像呀。”阿舒一脸期待地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泪光，满是渴望我能记起的神情。

　　“等等，你叫我阿霓？你知道我的名字？”我满脸惊讶。

　　“阿霓，你真的失忆了吗？你就是我的阿姊云霓啊！”她急得眼眶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马上就要滚落。

　　看来我真的成了她的阿姊，我和她的阿姊不仅模样相同，连名字都一样，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这就是命运的安排，让我穿越到这里？

　　“那看来我确实是你的阿姊，好了，阿舒，别哭啦！”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地安慰道。

　　阿舒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连忙说道：“好！谢天谢地，我终于找到你了。走，阿姊，咱们回家！”她破涕为笑，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回家”这个词，此刻听起来是那么温暖，在这冰天雪地的寒夜，如同一股暖流，缓缓流淌在我的心间。“好，咱们回家！”我点了点头，“不过，咱们可不能忘了感谢这位郎君，方才是他借给我一件氅子，还带着我躲开了金吾卫的抓捕！”

　　“抱歉，郎君，还未曾请教您尊姓大名呢。”我礼貌地向眼前这位少年致谢。

　　“无妨，小生姓沈，名砚之，字墨卿。能看到云姑娘姐妹重逢，小生也深感欢喜。”沈砚之微微拱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举止间尽显儒雅的君子风度。

　　“多谢沈郎君！日后我该如何归还您这件氅子呢？”我真诚地问道。

　　“云姑娘只需将氅子放在南曲巷沈家小院门前便可。那咱们今日就此别过！”这时，他的马已经自己走了过来。他向我们行了叉手礼，动作潇洒利落，尽显风度。我们也赶忙回礼，随后他拿起剑，转身利落地翻身上马，继续策马奔驰，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此时，天色愈发暗沉，寒风呼啸着刮过脸颊，像锋利的刀子一般生疼。我捡起阿舒的灯，轻轻牵起她的手，我们相视而笑。

　　“阿姊，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阿舒仰着头，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我……也不是什么都不记得，我还记得自己是谁！”我朝她打趣道，毕竟我还没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实在没法告诉她我来自未来。

　　“没事，阿姊，你还有我呢。阿舒会一一说给你听，你瞧，这里是……”阿舒紧紧拉着我的手，边走边兴高采烈地给我介绍周边的环境，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在这寒冷的雪夜里，暖人心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