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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灵隐之森11 棺木封住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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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重剑抵住啾啾胸口,安娜一把掀开躺在地上那精灵的帽子,露出张闭着眼的清瘦阴郁面庞——
“维蒂斯?”
面对乔宁诧异的喊声,啾啾却像早就知道一般,只拿无可奈何的目光看她。
维蒂斯手里紧攥的木盒被安娜踢开,盒子骨碌碌滚到她脚边,脚面像落了片叶子,“啾啾,你跟它是一伙的,你负责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而维蒂斯则去盗取木盒,是这样吧。”
“你都猜到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啾啾环视了遍在场的每个人,呛声道,“我们怎么比得上人类狡诈。”
那目光里含着淡淡绝望与愤恨,她被看得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狡诈?眼睁睁看人替你们顶罪,进那暗无天日的破花,你们以为自己倒纯净无辜了?咱们别跟它废话了,都提去见莉芙。”
霍普把话顶回去,和安娜一人押了一个精灵,以目光征求她的同意。
“当然,当然。”
她回应的声音很轻,脚步比起安娜也放得很缓,不知不觉间,就被他们两个落在了后面。
“莉芙手里,不是有你很想得到的东西么。”
伊莱忽地清冷冷出声,赶跑了她此起彼伏的杂乱思绪,“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还苦着脸。”
天空是正在渐渐褪色的清爽墨蓝,东方晨曦微亮,淡月与新日各执一边,混出朦胧奇异的光线。
他清俊的五官在这光里多了几分柔和,声音渺远,仿佛是月宫里的经年积雪消融,穿过天地空旷溅落到她身边。
“我在想,维蒂斯跟啾啾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她情不自禁吐出心底纠结,“看样子,莉芙可能知道内情。我这样……是不是害了维蒂斯它们?”
“万花筒。”
“啊?”
“稍微一碰,就换个样子,”伊莱长指一点,冰凉柔软轻掠过她额心,“变化多端得世无其二。”
这人在嘲笑她心思不定?
她一阵无语:“……没跟你开玩笑,我很认真。”
“不问原委就开始担心,你真是精力旺盛。”
伊莱真是的,好好说话能怎么着?
她还想再反驳,脑袋被人轻轻一掰,“喏,莉芙。”
她眼前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郁金香花海,花朵足有人大小,说不定闭拢的哪朵花里就躺了只安睡的精灵,莉芙在花海正中央最高处。
郁金香在微风里摇,莉芙坐在花心里笑,“你们找到了?比我想象的要快。”
只见安娜颔首,黑色剑鞘拍了拍啾啾,“你自己说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去瞧瞧魔盒长什么样子,莉芙大人,您知道的,我一向好奇过分强烈。”
啾啾也许真的没有撒谎,也许是打算抵死不认。
乔宁拽了拽伊莱的衣袖,“维蒂斯是中了你的魔法睡着了吗?能不能把它弄醒了,它可是证据确凿拿走盒子了。”
长长的睫毛低垂,他目光落在穿来牵拉感的袖口处。
白皙无所顾忌地搭在血液干涸似的暗红上,南辕北辙的两种颜色,偏那只手若无所觉,犹自顾自轻晃,恍若风里摇曳的花。
乔宁似乎已经习惯了,得不到他的回应,就用这种方法来进行请求。
小心翼翼又不过分的触碰,动物确定安全后的放松姿态,他并不讨厌这种行为。
但是它太近,也太频繁了。
“这是什么……驱使我的开关?”
他缓慢出声,那只手如他所愿松离袖袍。
可他略一抬眼时,面前本来笑得甜丝丝的乔宁换了副谨慎神色觑他,嘴角抿得又紧又平。
无端地,他感到一阵不适意。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来着,”面前人蚊子似的哼哼,从善如流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那阵不适意更浓烈了。
伊莱面色愈发凝重,像千年不化的寒冰,美则美矣,那嗖嗖死寂寒气冻得人退避三舍,再难去注意皮相。
“所以……你能不能叫醒维蒂斯?拜托了。”
乔宁心里七上八下打起鼓,想拆伙的念头愈发强烈。
谁会想跟条变色龙长久相处,还是杀伤力极强的变色龙,反正她的心脏受不了。
她正想有的没的,只见流光一滑,轻巧落在维蒂斯头顶,它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谢谢你伊莱,我就知道——”
她拍马屁的场面话还没出口,那暗红色身影早已走出五六米开外了,飘摇如飞,仿佛急着避开什么洪水猛兽。
奇怪。
来不及细想,她注意力全被面前的精灵吸引住。
维蒂斯流下两行清泪,面色青灰如枯木,“没错,一切都是我做的。”
“我知道,维蒂斯,”莉芙长长叹息了一声,“我一直在等你主动来找我,直到今天早上都是。”
说着,莉芙飞下郁金香,牵起跪坐的维蒂斯,“如果不是乔宁他们,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呢?等薇薇安苏醒过来?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维蒂斯是为了救人偷盗的树核么。
乔宁心尖一动。
“三天后的金花节,我计划在那之前把树核带回来的。”维蒂斯喃喃道,“可是有了它之后,薇薇安苍白干枯的脸重新盈润起来,胸膛也开始跳动,我没办法不期待,再多一天,它是不是就会醒过来。”
莉芙面色浸出几分悲悯,“我跟你说过,薇薇安的灵魂已经离开躯壳回到生命树了。那是树核的心跳,不是薇薇安的。”
“把它带回来吧,维蒂斯,不要再错下去了。”
乔宁第一次意识到,奇幻生物也会面对死亡,也会被死亡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棺木封住死尸,也锁住生者的灵魂。
古往今来,全都一个样。
看着维蒂斯跟啾啾失魂落魄的背影,她像吞了块棉花,所有情绪都堵在喉口之下,发酵沸腾。
“在想什么?你做的没错,”飞过来的莉芙抚摸她的头发,“薇薇安是我跟维蒂斯的好朋友,它尤其喜欢往人类世界跑,结果在人类世界意外受伤,昏迷不醒。”
“人类伤害了它的朋友,但这不能是它无故冤枉我跟乔宁的理由。”
安静了许久的霍普突然出声抗议,墨绿眼珠里闪动起不明亮光,又被安娜一巴掌拍灭。
“是的,先生,这并不正确,我向您道歉。”
莉芙应声,温柔的眼眸却始终注视着她,她整个身体都不自觉放松下来。
“后来,维蒂斯偷走树核去救薇薇安,不久就是新精灵诞生是金花节,她也没有要还回树核的迹象。
恰好你们来了,我就放出圣物失踪的消息并扣住你们,企图借此令维蒂斯感到歉疚,进而交出树核。”
乔宁涩然开口:“因为薇薇安的事情,它应该很讨厌人类吧。”
“是的。无论如何,很抱歉苛待冤枉了你们。”
沐浴在莉芙包容的目光里,她想摇头,可看看一旁没好气的霍普,又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得讷讷看着莉芙不作声。
“既然真相已经大白,那我们先走了。”
余光里瞧见安娜揪住霍普耳朵离开的身影,她更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如何开口。
矮人会未卜先知,莉芙又不会,她该想什么样的理由呢?眼泪对魔法大陆的生物而言是不是很重要?
思绪中断,下巴被莉芙温柔抬起,“乔宁,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我、我需要您的一滴泪,”她举起手露出戒指,磕磕巴巴道,“因为……”
“如果可以,拜托你去看看维蒂斯吧。”
绿眼睛里流下晶莹泪珠,润到戒指上,她拇指一圈都有些发烫。
“谢谢你,但是我想它不会喜欢我的。”
细长指尖捏住她的脸颊微摇,触感柔滑,“你有疗愈心灵的力量,只是你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它是很了不起的天赋。”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欢迎在这儿多休息几天,顺便参加我们的金花节。你的朋友还有些生气,这话麻烦你代我转达了。”
不假思索应下莉芙的请求,熬了半宿的头脑发晕,乔宁迎着大亮天光深一脚浅一脚往树屋走。
“克索里,可以陪我出去一下吗?我想——”
瞧着眼前一幕,乔宁迷迷瞪瞪的眼睛不自觉睁大,她急忙捂住眼背过身,“我走错屋子了!不是故意的,我什么、什么都没看见……”
松松垮垮的浴袍敞开,水珠顺着洁白胸膛滑过分明块垒,没入衣袍中,水痕蜿蜒晶亮,仿佛永远也不会干涸。
方才看见的一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越是想挥散,画面越清晰,她的声音和底气也越来越小。
天杀的!伊莱怎么洗澡不关门啊!
“嚎什么,把门关上。”
氤氲着水汽的声音迷离,不辨喜怒。
现在知道关门了,早干嘛去了。
哭丧着脸,同手同脚关上门,木门正中映出她浅淡的影子,鼻尖萦绕过来一股浅淡清新的花果香气。
细微衣袍摩挲声里,伊莱忽而问了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你……用什么东西洗的头发。”
木门上映出的影子变成两道,她本能答道,“在矮人领地的时候卡伊送我的。”
还有心情问这些细枝末节,伊莱应该没生气吧?
她使劲把眼珠往旁边歪,却没有瞥见伊莱,反倒是头顶传来细微牵拉。
“你刚刚说,要克索里陪你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