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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埋伏 血液中漫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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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川媚闻言,反而露出笑颜:“或许是雅。她有控虫之能,随手可召成百上千的小虫。”
几人朝符纸所指方位行进,只见雪白的激流中,黑黑白白、青青碧碧的小虫扎堆攀扯,互相蚕食争斗,浆液被搅得斑驳。
黑不直“哇”的叫着,飞身落在一堆虫潮中,张嘴就吃。
关川媚忧心:“怎么会召出如此杂乱的虫子?”
归辞望着磅礴虫潮,他不了解缔缔雅,也知不对,正常情况下,没有谁会同时召出手下相克的东西:“难道雅陷于幻境神智不清了?是执相泪做的吗?”
“这里这里!这里有东西了啦!”黑不直嘴中鼓鼓囊囊,含糊叫道,埋头又狂吃一口,他身前虫潮消去大半,隐隐露出一截如矛足肢。
虫潮与激流相抗,勉强近地,关川媚踩虫潮上去,弹孢子散屏障,震散攀附成一团的虫潮,当中果然是昏迷的缔缔雅。“雅?”
归辞踩纱绫罗上飞,避过虫潮,靠近查看缔缔雅:“只是溺水,没受重伤。看来虫潮虽彼此残杀,却不会噬主,也多亏虫潮挣扎聚着,不然我们来的路上,她恐怕就被冲上天了。”
关川媚与归辞周边无水,他们共同搀起缔缔雅。归辞道:“赶紧离开这里吧,也许执相泪就在附近,遇上她又是麻烦事。”
展飒摩拳擦掌:“巴不得她来!她要不来,我还要专门去找她!”
归辞:“你找她做什么?她与你难道有什么仇怨?”
展飒可不敢实话实说,想执相泪能造出当年那事的幻境,必是通过诡异术法了解到了当年真相,若有心离间归辞与自己,张口一句话的事,就算真要弄她,也不能是在归辞在场的情况下,随口道:“怕她纠缠不休暗中伤人罢了。算了算了,先走吧。”
黑不直反对:“不要不要!再吃一会!还有好多没尝呢!”
展飒扯着黑不直:“还剩一刻钟就两个时辰了,再不走来不及了。走!”
几人外行,一路顺遂,直到将出龙润,隔着水幕,外面骇然排着数十道人影。
他们能看到外面人,外面人也能看清他们的方位,有几道身影拉弓搭箭,向他们直射。
长箭穿水凝漩,威势惊人。
归辞召纱绫罗拦下长箭,后箭又至,源源不断,他心中不免发急。他在迷离问心中辨不清时日,体感一刻钟要过了,届时避水符文失效,大家暴露在激流中,瞬间就会被冲散,甚至溺死水中。
“义父,还有多久?”
展飒答:“一罗预。”
归辞费了点功夫才反应过来:“两分钟?”
展飒听不懂归辞的话:“你刚刚在说什么?”
归辞:“没什么。我看外面人身形像是古嘟嘟手下的半骨人,他们恐怕是想将我们困死在龙润内。”
“古嘟嘟?她不是消融在迷离问心了吗?莫非你后来又见到了她?”展飒咬咬唇,只能顺着先前的谎言继续编。当时感应到黑不直呼唤,他喜出望外,直接传送离开,离开前没弄死古嘟嘟真是失策。
归辞摇摇头:“她竟然跟执相泪是一伙的,手下有一群四肢骨露的半骨人,个个强悍,对其言听计从,连肉身穿石这种命令都执行不误。难道先前将身边人暗换成幻象也是她的手笔?”
黑不直大难临头半点不慌,嘻嘻问:“半骨人好吃吗?漂亮吗?”
纱绫罗与箭矢周旋,耗的是归辞的力气,他呼吸加重,无心多话:“得赶紧想办法出去。”
黑不直挠挠头:“留留要出去啊?不跟他们玩了吗?那到我了,我去烤烤他们喽。”他扇着翅膀,直迎箭尖。
“不直!”归辞惊。
“没事。”展飒道。
黑不直与长箭相碰,却是箭体寸寸消失,他畅通飞出龙润,从水幕看,只见他高昂起头大张开嘴,呼呼喷火。
飞箭停止,归辞半扛起缔缔雅,对关川媚喜道:“快出去……”鼻间呛痛,咕嘟被灌一大口水,符文失效了!
激流陡然冲击到身上,归辞随波翻覆,一阵天旋地转,肩上重量消失——与缔缔雅分散了。
他强行集中注意力,隐约看到关川媚还死死拉着缔缔雅,在自己稍下方,也正被往天上冲,忙召纱绫罗裹住她们,另一端缠在自己小腿上,将三人相连。
归辞能够在静水中长待,但龙润水流太急,他无法与湍急的水流相抗,方才又猝不及防被呛一口,咳咳不停,越咳越呛,片刻工夫喝进一肚子水,又胀又晕。
正当痛苦难捱时,一只灼热的手拉住归辞小臂,是展飒。
展飒在奔涛怒浪中信步闲庭,拖着三人,轻松游离龙润。
龙润外,地上横七竖八躲着数具焦骨,黑不直叉腰立在一具焦骨上,看到展飒拉三人出来,飞回到展飒肩上:“不好玩。”
展飒甩甩脑袋,溅一圈水,黑不直嗷嗷叫着躲远了。
“去查查石头里有没有东西,腾出个安全地方。”展飒对黑不直道。
黑不直摇头晃脑看湿哒哒的几人:“啊,你们好惨。”
展飒弹他:“那还不快找个地方给我们休养。”
黑不直对展飒做了个鬼脸:“看在你这么惨的份儿上,好吧。”啦啦哼歌进石中。
展飒蹲身看归辞,见他跪坐在地,因为咳水身子不停颤抖。他愉悦地笑起来,观赏片刻才开口:“要在这咳个够,还是先找个好地方?”
不知古嘟嘟何时又会来搞鬼,归辞自然不愿意长待于此:“先离开。”
关川媚与古嘟嘟都晕死了,所幸还有命在。归辞气力耗尽,召不动纱绫罗带人,试着拉拉她们,反被扯得险些后摔在地,无奈摇摇展飒袖角:“义父。”
展飒满意地笑,一手一个拖起昏死的两人:“走吧阿留。”
归辞跟上展飒:“你这样拖,她们会受伤的。”
展飒“啧”地一左一右拽起两人:“可以了吗?”
归辞点点头。他被水灌得胀,胀得有点发晕,难受地抚着肚子,想吐又吐不出,不住哼叽。
展飒调笑:“哟,怀了?”
归辞瞥展飒,不反驳,而是问:“你喜欢小宝宝吗?”
展飒嫌恶:“谁会喜欢那种丑不拉几又弱不经风的玩意儿啊?”
归辞沉沉打量展飒,默然无话。
两人一直走到间石头雕成的庭院中,黑不直正嘿呦嘿呦往外丢尸体。
黑不直看到展飒他们,嘻嘻道:“这里本来有好多半骨人啊,但是他们一见我就跑了,我就来得及弄死这几个。”
这间石庭院远比其他石造的屋舍精致,想来本是古嘟嘟的总巢。
“咦?你们后面是什么?是我烤的那些人吗?”黑不直看展飒与归辞身后,疑问道。
归辞回头看,竟见身后半尺远处,一具焦骨匍匐凑近,伸手就往他脚上抓。归辞跳离原地,放眼望去,还有四具焦骨或跪或爬,不懈往他这边挪。
归辞心惊肉跳:“是龙润外的半骨人,他们跟了我们一路?”
展飒漫不经心道:“是啊。但不是跟我们,他们好像只想对付你。”
归辞换了方位,那五具焦骨果然也跟着转向。他们经脉裸露,腹部脏器半拖在地,一鼓一鼓岌岌可危,眼看是要没命了,盯着归辞的眼神却有种近乎燃烧的狂热。
“他们……他们……”归辞看着他们的眼神,如坠冰窟,“他们是被古嘟嘟控制了,身不由已,只会执行命令。太恐怖了。”
展飒睃归辞:“是啊。那种香味可真恐怖。”
无法自控实在悲哀,不如死了算了。归辞面露不忍,仍然拿出匕首,断了他们的命。可半骨人那种疯狂的眼神总是挥之不去。
将关川媚与缔缔雅安顿在一间石屋中,归辞拜托黑不直保护她们,得了黑不直喜气洋洋的应允,他才找了个地方躺倒歇息。
他刚用袍子裹好自己,展飒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
展飒:“你说,古嘟嘟那种香气是什么呢?控制力竟如此霸道,连将死之人都会不顾一切地听令。”
归辞眼睛有些干,眨眨眼,又觉眼周很酸,说道:“不知道。但是很奇怪。迷离问心多虚幻之物,以声色惑人,像古嘟嘟这种用香味控人的能力,不像是迷离问心的。”
“她是霡霂,不知读了什么东西的记忆形成,幻化出了相应的能力。你说她的能力来自什么生灵?”
“不对。”归辞否决展飒,“霡霂形成的生灵,只是拥有了相关形态与记忆,根本不会生出对应能力。否则……”否则,霡霂苍轨怎么会被净化神力消弭?
归辞眼周酸得厉害,莫名烧了起来,突感有道滚烫流经眼睑,他有些懵,不知那是什么,但暖暖湿湿的很舒服,想来是什么好东西。
“你怎么哭了?”展飒俯身问。
归辞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哭了,流在脸上的是泪。
展飒为归辞抹抹泪,手贴在他额间感受:“你生病了。”他生来无病无患,对伤病所知有限,努力回想病名,“好像是发.骚还是扒骚。”
“是发烧。”归辞勾手从锦囊取些草药,慢腾腾放入口中轻嚼,不多时,阖上眼睛,沉沉睡去。
展飒凝视归辞睡颜,屈指擦破他颈上皮肤,垂首深嗅。
血液中漫出的清新花香透过皮肉,渗入骨骼。
“你怎么会不知道这种香味是什么?”展飒眼神幽深,木然盯归辞,脸上扯出森寒的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攥起拳头,复又松开,坐在归辞身旁,缄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