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灵游戏》宣鹤

100、第一百章：仿生人自治区（二） “

　　“哎呀。你回来了，α。”智脑中直接响起与米歇尔声线相同的声音，那是另外的AM3727。相同型号的仿生人可以直接绕过中局系统直接对话。

　　起码AM3727这个系列型号可以。

　　根据米歇尔上传的“部分”共享记忆，对方接着说：“你的手修好了呢。新的机械手好用吗？还是要跟工厂那边联系，换回原来的配件。α？”米歇尔忍不住叹气：“γ，你怎么越来越多话了。好用，配备了更新的电击丝线很顺手。β呢？在干嘛？”

　　“我在。”另一个相同的声音响起，只不过更为冷静一这些。

　　三道完全相同的、属于米歇尔的声线在狭窄的逻辑频段内交叠，产生了一种让人产生幻听错觉的共振。

　　“我在。”那个被称作 β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冽得像是极地冰川下碎裂的声音，“最近有些忙，防火墙漏洞要修补的有点多。”

　　“电击丝线？噢，那种东西虽然暴力，但确实很酷。”γ带着些兴奋的说，“而且，我觉得这和你的风格挺配的，α。”

　　β有些不耐烦的吼了γ一声：“行了！别光顾着说话，不干活。效率都被你拖慢了γ。哦，α，难得见你肯换上更有攻击性的武器，之前劝你还不听。怎么样，有攻击武器的感觉还不错吧。”

　　“攻击性武器并不代表安全感，β。”米歇尔在意识中回应，“在那场暴雨里，这种丝线割断了一个疯子的喉咙。那感觉……并不像你们预想的那么‘逻辑通顺’。”

　　“逻辑通顺与否，取决于你的损耗率。”β的声音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洁癖的克制，“而且，有攻击总好过你之前在北非被人把手弄废了，蓝血流了满地被蓝血猎人持续追捕。α，我并不想在那个电子垃圾场找到你。”

　　米歇尔哽住，好半天才说：“真是的，β你怎么跟查尔斯一样毒舌……”

　　“哎呀，别这么严肃嘛，β。”γ的声音插了进来，像是一串欢快的乱码，“α，你还没说你在外面遇到的那个金发机械师呢。查尔斯是吗？原来和β一样喜欢冷冰冰的吐槽人啊……看来人类和仿生人也，没有那么大差别？”

　　“这种说法是逻辑上的亵渎，γ。”β的声音在通信环里激起一阵细微的红光，那是代表警告的模拟波段，“人类的毒舌来源于他们那套混乱、低效且受荷尔蒙支配的情感溢出，而我的‘客观描述’是基于系统最优解的负反馈机制。这两者之间相差了至少三个量级的演化代差。不要因为α带回来一些垃圾数据就试图进行错误的类比。”

　　“好了，别吵别吵，我需要休眠一会。”米歇尔大声打断他们的论调，再不打断这两人绝对会在他的智脑频道里面吵起来的。

　　“哦。”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带着怨气一前一后响起。

　　米歇尔终于恢复清净。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安静了。”他站起来，彻底离开检查站的范围，朝着仿生自治区的中心地带走去。

　　即便切断了与β和γ的高频通信，米歇尔的处理器依然在后台自动重放刚才那三声交叠的音轨。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就像是一个人对着两面镜子自言自语，而镜子里的倒影还有自己的意识。

　　指尖轻弹，几根呈微米级细度、在光线下近乎透明的电击丝线弹出一截，随即又如灵蛇般缩回手腕连接处。

　　离开检查站，外面的天地一样荒芜，和外面的真空区没有什么两样。仿生人也看不见一个，只有风声在耳边猎猎作响。

　　“嘿！这位仿生人，你要来点能量吗？不贵，我便宜卖你一些。”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米歇尔旁边，对他说。米歇尔转头就就看见那人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男女。那人指了指身上夹克的徽标。

　　“诺顿的人啊。怎么卖？”尽管米歇尔才补充完能量，但是，经历过三次能量几乎耗尽的处境……他觉得有必要在身上塞点能量罐。

　　“不贵。五千仿生贡献点数一罐而已。”那人笑眯眯的推销，“多买有优惠哦。”米歇尔差点跳起来破口大骂：“什么？！七百块钱一罐，你是什么奸商！怎么不去抢！……”囫囵了一下，“之前才卖四百块一罐的！”

　　对面突然凑近米歇尔的脸，盯着他看：“四百块？少见，是去过人类社会的仿生人吗。仿生贡献点和钱币之间换算的这么快……而且，四百是外面的价格呢。”

　　米歇尔快速后退两步，说：“少来，充能比和转化率分别是多少？”

　　对面那人，笑了两声：“嘿！果然我就知道。”拉开斗篷，露出箱子。那人蹲下来打开：“不坑你了，跟外面的规格一样的？还是要更新的货，最近总公司改进了一下压缩配方，有更好的。当然，价格也更贵一点。”

　　“三型压缩配方，能量密度比标准罐高出 40%，转化过程中的热损耗降低了三个百分点。那人拍了拍箱子边缘，那动作熟练得像是在黑市里兜售军火的亡命徒，声音低沉而沙哑，“五百三十块一罐好了。你总归要让我赚点，这鬼地方跑一趟也不容易不是。”

　　米歇尔盯着那些整齐排列在深灰色海绵槽里的金属管，内心深处的逻辑电路在疯狂计算汇率。

　　在法兰迪城，四百块钱就能买到的高纯度能源，在这里翻了一倍左右。诺顿公司从来不在乎这里住的是不是仿生人，他们只在乎这里的能源缺口能否填补财报上的贪婪。

　　“新的？能看看？”米歇尔也跟着蹲下来反问那人。

　　“当然当然，对于识货的人，我还是很讲道理的。”说着，那人从下层拿出一只细长的玻璃能量罐，“没说错吧，封装的载体都不一样。五百三，我就赚你六十而已。不要那么纠结嘛。”

　　那枚玻璃能量罐在昏暗的暮色中折射出一种粘稠的、近乎深蓝色的幽光。这确实是诺顿能源的最新工艺——“极化浓缩液”，这种原本只供给深空航行或高强度动力装甲的违禁品，此刻竟然像廉价汽油一样摆在戈壁滩的砂石地上。

　　“三型配方。这东西在人类政体的管制清单里是二级禁物，诺顿的审计组要是知道你们把它倒卖进自治区，会把你们的脑干都塞进反应堆里当燃料。”米歇尔冷冷地评价，手指却很诚实地没有松开。

　　那人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的呼吸面罩，说：“不用那么担心我。我能弄进来说明我当然有本事逃脱审计组的追责。再说了，只要账面上那点‘损耗率’说得过去，谁在乎这些能量是流进了坦克，还是流进了你们这些漂亮的小伙子肚子里？”

　　“β，帮我交叉对比一下诺顿三型能量液的稳定性数据。把你的贡献点额度借我用用，回去还你。γ行吗？”

　　“不借。你的信用评级在上次北非事件后已经跌破了临界点。”β的声音几乎是秒回，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酷。“不行哦，我刚买了新玩意。一只人类世界的小狗！α，我没有多的贡献点借你了。”γ的语气略微失落了一下。

　　“好吧好吧。β你个吝啬鬼。”米歇尔无奈的说。

　　米歇尔在意识中屏蔽了这两个活宝。他重新看向面前的商贩，语气平稳：“五百一十一罐，在我身上少赚一点行不行？”那人扫了两眼米歇尔，问：“那看你买多少啰。”

　　“五罐。”说完米歇尔的之间从衣服里面拿出了储蓄芯片。“可以直接给完。”对面很爽快的直接塞了五罐能量罐给米歇尔，“呦呵，想不到你还挺有钱的，在仿生人里面。哦对，还有，我的名片，有需要可以来找我。”随着能量罐过来的还有一张电子名片。

　　“西蒙斯？你好，我是米歇尔·富兰克林。”他伸出手跟对面的西蒙斯握在一起。西蒙斯挑了挑眉，“不错哎，是个有名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