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鸠占鹊巢（七） 涂山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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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晚”。
温离问得平淡，几乎是陈述。
前一秒还扬言要取他们性命的女鬼，现下那双红血丝遍布的眼底，陡然溢出泪水。
青芜愣住。
她竟然真是上任狐帝，涂山晚。
不怪青芜认不出。此刻的涂山晚形容枯槁，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与传言中霸气四射，风光无限的狐帝判若两人。
涂山晚肩头颓然垮下，哽咽着喃喃自语：“白恒...他骗得我好深，好深...”。
青芜神色诚恳：“我天界有两位失踪上仙被困在此，狐帝若肯将他们位置告诉我们，我们定当竭尽全力帮你”。
“帮我？”。
涂山晚抬眼，愤愤道：“你以为我为何敌不过那白恒，就算他活了万年，吸收了无数人的灵力，可他身子早已垮掉，一日不如一日”。
她眸光暗沉，嘲道：“我敌不过的从来都只是他背后之人”。
涂山晚收住话，无神地双眸阴森森发冷。
“就算你们仙主来了，都帮不了我吧”。
青芜瞳孔猛震：“你的意思是这一切又是魔尊...”。
他仅仅是封印松动，就能谋划这么多事情。
青芜不敢细想，他彻底冲破封印后会是何模样。
身侧温离缓步向前。
“可是狐帝，你说那么多，最后真的不会帮我们吗？”温离走近她俯身贴在耳边，脸上笑意深切，“是司诡派你来的吧，你要违背他？”。
涂山看向她：“你就是那玉离上仙”。
“我的容貌还不足以证明吗？”温离耸了耸肩。
涂山晚青芜：“……”。
她叹气一声：“我狐族最讲知恩图报，我自然会告诉你们他们位置，至于能不能救出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尽管涂山晚略显不信任，但起码是愿意带她们救人了。
*
山洞中，粉衣女子颤颤巍巍抱住自己，浑身冻得发颤，她缩成了一团待在角落，嘴唇惨白，气息越来越微弱。
山洞中央，四肢被铁链牢牢锁住的男子急切嘶吼：“小花！别睡！”。
芳琼意识已经涣散，她勉强回应：“花孔雀，我，我怕是不行了...”。
殿以安自责地红了双眼。
“胡说什么！都怪我非要去偷封寻保管的传送镜，被传到狐族还傻傻以为那狐帝是好人，给我下药了都不知道！还是你，是你把最后一颗驱寒药给了我...”。
“也不知道小梨子会不会怪我”他吸了把鼻涕：“若这次咱俩相安无事出去，你就是我娘！我肯定用命护好你！”。
芳琼发丝盖上冰渣，睫毛被冻得雪白，她虚弱地弯了弯唇角：“我才不要当你娘呢，不敢想要多操心...”。
殿以安怕她彻底晕睡过去，心下一慌，拼命找话闲聊。
“小花！你知道吗，我，我小时候特别调皮，跟我现在沉稳的样子完全不同！”。
“......”。
“我从小就我娘一人把我拉扯大，我还天天出门玩到处闯祸，但是我很仗义！有次我朋友被山间野怪绑走，我二话不说就冲过去了，然后一起被抓了。也不知道我当时小屁孩一个哪来的勇气，可我运气好啊！一个路过的捉妖师救了我们，那叫一个帅气。被救出后，回村才发现我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我说她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要是出事了，让她怎么办”。
“我，我一下就哭了，被妖怪抓走我都没哭，后来那捉妖师说我有天赋，要收我为徒，我看他施法捉妖时候太帅了，脑子一抽就同意了，我走那日，我娘却突然特别冷静，只叫我注意安全”。
“我学成后捉了特别多妖，救下很多人，回村时却发现村里人都，都死了，包括我娘”。
“被小时候那妖怪的儿子找来报仇了，说来也真是，我救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再后来我杀了那妖怪儿子，潜心修炼就飞升了”。
“你别说，看你保护我的时候，我还真想我娘了！百年过去，我记性那么差却还是记得她哭着抱住我的模样...”。
殿以安带着哭腔：“你和小梨子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们都不许死！知不知道？”。
“...嗯”芳琼睫毛轻颤，“我们不会的”。
“你别睡啊！”殿以安红了眼眶，喊道：“我都跟你说了我的故事，你也快说说话！”。
芳琼靠在石壁边上，脸颊冻得青紫。
“我，我没什么故事...”。
她气息微顿，怅惘道：“但我伤害过一个人，你说，他会原谅我么？”。
殿以安有些诧异：“你还会伤害人呢？”。
“是啊,我只伤害了他一个...”。
仙池中，她第一次幻化成人，全身赤/裸，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他，端严却不冰冷，凛冽的眼里沉寂着万年孤独。
她便用自己温热身体从后抱住他，从此她跟在他身边，日日夜夜，只有两人互相陪伴彼此，打发着岁月孤独，可人心渐长，欲念滋生...
“如果，我没成仙，还能有你和小梨子这种好友么？”芳琼呢喃道。
殿以安一根筋，不懂她在想什么。
“什么意思？”。
“罢了...”。
“你又胡思乱想些啥！”殿以安又气又急。
良久，殿以安都未能得到回应，他心底骤然一空，彻底慌了神。
“小花，小花？芳琼！”。
这次，没有了回应。
洞中灰暗，他看不清芳琼的状况，只感知到她虚弱的仙气。转瞬之间，洞内多了股深厚仙气落至芳琼身旁。
这仙气不是温离，但想必也是天界中人。
殿以安连忙扬声道：“快救她！”。
两股仙气靠近，那人淡淡回应：“没死，晕了而已”。
殿以安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怒骂道：“那该死的狐帝…你是不是仙主派来的，赶紧帮我解了这锁，我要去打死他！”。
仙气在他说话间越来越远，殿以安错愕道：“喂！还有我呢！”。
“我可没说我是来救你们的”。
“你！...唔唔！”。
走之前，殿以安被那人施下禁言术。
他百思不得其解，同是天界人，这人闹哪出！
声音也总觉着在哪听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无人搭理的时间过得异常煎熬，直到山洞门口再次传来仙气，还是三个人！
“他们二人被白恒种下寒毒，那名女子貌似解了那男的身上毒素，不过她也并无大事，我替她把过脉，虽会浑身发冷，却不会有性命之忧”。
“那就好，多谢”。
这声音，是小梨子！
“唔，唔唔！”。
那人继续道：“白恒本就只是想用他们二人，引你们前来，断然不会轻易要了他们性命，你们还须快些带他们走，不然白恒若是察觉，可就走得没那么容易了”。
“唔！”。
山洞中火光亮起。照亮了中间被四肢大绑得殿以安，他翻了个白眼，生无可恋，嘴唇紧闭只能发出呜咽声。
“禁言术？”青芜抬手将此解开，问道：“你怎会被下此术？”。
殿以安总算得救，嘴上囔囔道：“也不知道天界哪个暗恋小花的，救她不救我，还给老子下禁言术！”。
封寻？那十二花仙应当不会有事。
青芜管不了那么多，安抚道：“我现在会给你解除这铁链上的封印，解除之后你灵力还暂时被压制段时间，而且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好好好！”。
半响，封印解除，殿以安扭头活动了下筋骨，可刚走没几步路，脚下猛低一软，直直向前倒去。
一个没留神倒在副柔软还散发着熏香的怀里，那香味一闻便知，是经常待在书房才会染上的。
殿以安闻得舒适，竟然凑上了脖颈，嗅得那人身子微微颤抖。
紧接着，一个巴掌毫不留情呼去。
殿以安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你干嘛！”。
青芜耳根子通红：“你，你又干嘛！”。
殿以安害羞了，捂着不知是羞红的脸还是被扇红的脸，嘀咕道：“我这太久没走路，不是故意的...”。
他望见青芜身侧的温离，嚎啕着扑向她，躲到身后。
“小梨子救我！”。
言不弃紧盯着他那只抓住温离胳膊的手，后者赶忙收手，尴尬地拍了拍言不弃肩膀：“好兄弟”。
温离偷乐出声：“活该，快些走”。
“等等，小花还不知道去哪了！”。
“傻逼，救出小花的是封寻”。
“啊”殿以安僵在原地。
见他不走，温离踹了他一脚：“想啥呢？”。
殿以安挠了挠脑袋：“可是封寻说他不是来救我们的”。
“大概是跟你开玩笑？”温离眨眼。
“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话音未落，山顶碎石落下，轰隆——几人重心不稳，左摇右晃，头顶泥土轰然落下，就在这时，脚底猛然塌陷，几人来不及反应便直直往下掉落，独留言不弃在上方。
他脸色骤然大变：“温离！”。
没有回音，他没有丝毫犹豫便想跳入那莫名坍塌得窟窿当中，可地板竟然飞速合上。
他望向四周，脸色黑沉，满眼怒气：“司临烬！”。
浓浓黑烟凭空出现，他兴致勃勃地胡乱飞动。
“侄子，你居然叫我名字了？”。
言不弃咬牙道。
“我不是说过，她交给我，其他人都不准碰么？！”。
他漫不经心道：“本尊这不是没伤她么…交给你，你恨得下心吗？侄子啊，你给我记住，你身体里流着得是我们魔族的血”。
言不弃眼都没抬，只着急着往外赶。
“你要去救她？”
黑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高大身影，此人浑身散发黑色浓雾，浓雾中一张杀伐气十足的脸浮现出来，下颚冷硬锋利，眉骨高高隆起下压住那双狭长眼眸，是张与言不弃极其不同的面容。
魔族那令人不适得气息充满了整个山洞，危险又窒息。
“你最好给我听话些，我才是你的亲人，你娘死前托付我好好照顾你，你被她所杀，我现在能坚持住不杀她，已经是我的宽容”。
幼时，娘亲将言不弃捡回了家，在这之前她还救下了司临烬，两人兄妹相称，言不弃命悬一线，司临烬不忍她伤心，只好将自己的血渡给他。
就这样，他成了一个半魔半人的东西。
司临烬根本无法确定他能不能扛住自己的修为，没曾想他扛住了，并且掌握的很好。
后来他离去，她死了。司临烬无数次想将言不弃带走好生培养，可他留在那将他带回宗门的女子身边，始终不肯。
“亲人？”。
言不弃声音冰冷，“你算个什么”。
司临烬不怒反笑。
“回你的鬼界瞧瞧，若是真不想她卷入风波，就最好看紧她，别让她跑出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