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鸠占鹊巢（五） 白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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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脚往山峰仰去，与守心石内所见景象别无二致，枝叶繁茂，绿意盎然，若不是那山顶盘绕着散不去的浓浓怨气，如乌云般压在山头，只怕会真把这当成一座普通的山。
这趟进山倒是十分顺利，并未遇到青芜他们所说的无形力量阻止。看来并不是好意提醒他们山中危险，而是要等他们一行人全部进山。
“十二花仙看起来有些虚弱，还是先尽快找到他们二人”青芜道。
“只是，能有着将雷殿上仙捆绑的修为，狐族中怕是只有那一人能做到...”。
“这样做对狐帝有何好处？”温离道
苏臣决容貌清俊，气质也端得非常有风范，虽总让人感到股疏离感，却不会让人怀疑到他头上。
“都是装的呗，哪有那么圣人心的翩翩公子”言不弃说罢，手臂倏然一紧，猝不及防被温离拉到一侧角落。
他神色淡定，笑道：“怎么了，师尊？”。
温离见他又在装糊涂，有些无奈：“你为何非要阻止我入山？”。
言不弃这些举止行为，分明在有意阻止，即使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可这种替她做决定还耍手段的行为，实在是让温离觉着要好好管教一番，
“师尊，你在说些什么？弟子不懂”言不弃道。
见温离眼神带上审视，他只好乖巧道：“就连狐帝都解决不了这山中危险，弟子只是担心师尊”。
“而且啊，弟子不喜欢那狐帝，不希望师尊离他太近”。
终归还是孩子。
温离拍了拍他脑袋：“凡事我心中自有衡量，我若不想去，谁能逼我？”
“你往后不要再耍些心机手段，若真担心，直说便好”。
“师尊，弟子是相信青芜上仙和封寻上仙二人能顺利解决，又想到师尊最是怕麻烦”言不弃态度诚恳又委屈，“弟子知错，师尊就不要再生弟子气了”。
温离道：“今后不可再犯”。
所以说她最怕的就是当人师尊了，跟当别人娘没区别。
“还有”她叹气道：“不管此事结果如何，你都得去跟幼宁好好说清楚，别吊着人家”。
“是，师尊”言不弃应下。
这场师徒间的谈心完毕，温离眉目舒展了不少，青芜却敏锐嗅到丝浓厚怨气，皱眉盯着她身后。
一团浓黑怨气由远即近，直奔眼前人而来。
她扬声道：“玉离，身后！”。
一道黑烟直直击向温离，后者脚尖点地停在空中，抬手向后灵力挥去，黑烟消散。
她踩稳了地。
“这怨气不重，看起来并不是想伤我”。
“只不过…”。
“活人怎能使用怨气？”青芜脸色沉下：“鬼界的人？”。
虽说死后人体残留的怨念越重一般怨气的伤害就会越强，可若是死得连鬼都没成，是不能操控怨气害人的，而这座山目前只感受到过一个活人的气息，所以这道怨气不是那些被灭族的山妖们。
但若是与怨气有关，多半就与鬼界有关。
“是渡川河水”。
几人目光望向温离。
青芜道：“那不是鬼界的河流么？”。
“除了凡人，其余人若是饮下极容易化作失了心智的怨鬼，活死鬼。然后再次经历一回自己内心最痛苦的回忆，直到疯魔而死”温离道。
青芜听得一愣：“可那个哭泣的女人似乎并没有丧失心智”。
这多半与司诡有关了。
但温离若是说出口，怕是他们就会以为鬼界要对天界不利。
温离却觉着，司诡既然与她约定再先便不会轻易反悔。
“玉离上仙懂得倒是不少”封寻道。
温离道：“不过是去鬼界时，鬼界双影之一萧黑同我多讲了些”。
青芜替她解释道：“我与他们交手过，看得出没有恶意”。
如果有机会，她还想再跟萧白再交手一次。
温离点头：“萧黑心思直白，萧白一心为主”。
他们待她和善，虽然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那司诡，但相处几日下来，能感受到他们人不错。
封寻忽然道：“那玉离上仙认为司诡如何？”。
“...一般吧”温离提到他只有心情复杂。
阴狠，无赖，心思深到让人猜不透。
封寻道：“听闻他最是喜怒无常，玉离上仙往后可要当心了”。
当心？
温离心想：她才不会吃亏呢。
“师尊”言不弃笑着唤了声，打断几人继续谈论。
“不如我们先往前走走看有没有线索？”。
……
山风穿林而过，众人一路前进，本想寻些线索，可那怨气并未再发起过攻击，四处静得空旷，忽然间潺潺流水声落入耳畔。
“玉离，我记着，守心石内雷殿上仙和十二花仙被关处，是不是有很轻微的声响？”青芜道。
几人对视两眼，掐诀纵身，凭灵力御风飞向声音处，四道身影穿梭林间。只见视野逐渐开阔，眼前断崖千丈，漫天飞瀑翻涌在崖前。
封寻拦下正欲前进的三人。
“小心，此处怨气最深”。
阳光散去。本该晴朗的天却陡然沉下，黑麻麻一团仿佛压在众人胸口，只觉呼吸艰难。众人抬头定睛一看。
——哪是什么天气变了，而是那怨气聚集成浓浓黑烟徘徊在天空中，遮天蔽日。
骤然一声凄惨痛苦炸入耳膜，回声荡漾，连那些遮天得怨气都感受到了她心中悲凉，正互相你挤我桑，浑身颤动。几人循声望去，一女子正孤身光脚立在河流青石上，披头散发，白衣刺眼，恍若女鬼。
“你是何人？！”青芜道。
那女子肩头颤抖，却不回话。
几人警觉地听着她哭，等着她先一步发起攻击，可她只站在那一动不动。
“这都多久了，她还在哭？”温离眨眨眼。
言不弃一手捂住耳朵：“师尊，弟子耳朵疼”。
温离又拍了拍他脑袋：“忍一会儿”。
“是啊，先忍忍”青芜凝神道。
可话音未落，温离与言不弃这双师徒已默契地从她身旁飞过，直直奔向那女鬼。
“......”。
青芜满脸无奈，她怎会觉得温离真的会听她话。
无法，只能和封寻抬腿跟上。
正当众人快要接近那女鬼，只听哭声渐弱，那女鬼飞身，白衣飘过，猛然扎入前方瀑布之中，水帘缓缓闭合，将她吞入。
几人落在水流凸起的石块上，停在瀑布前。
青芜纠结瀑布后未知的危险，连忙扭头嘱咐。
“玉离上仙，这此可不能再...！”。
依旧是身影飘过，还多了一个。
“你们!”。
封寻怎的也这样。
青芜心中一紧。
她也只好紧跟其后，没入水帘。
深洞无光，瀑布隔绝了外界所有光亮也听不到半分声响。
“玉离”青芜唤道，背后猛然撞上块巨石，硌的生疼。
无人应答，忽然肩膀一沉，她回头望去，火光照亮了温离眉眼，在黑夜中被称得柔和，封寻和言不弃双双从另一边走来。
青芜从没这么冲动过，现下只觉心慌。
“玉离，往后还是不要再冲动了…”。
温离笑着搭上她肩膀：“咱们青芜比起上次抓我回天，还真是温柔了很多啊”。
青芜咳了咳：“只要不触犯天规，其余不算事”。
她看着温离火光下的姣好面容。
也承认自己从前太过武断，轻易给人下了定论。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她其实比很多人都更适合成仙。
思绪回笼，温离松开她走向前方时。
“我若是不闯进这，哪能看到这些东西？”。
青芜困惑。顺着温离手上那团明火，才看清方才她撞上得巨石是何东西——石壁一望无际，顺着岩洞向深处蔓延，石壁上刻满了壁画，壁画旁还镌刻着字迹，那字迹落笔有力，一看便是男子所刻。
她眯了眯眼，顺着字迹念出：
“三界大战，天道降予惩罚，狐族白氏圣女以身殉天，护下狐族子民”。
几人认真打量眼前壁画，开头刻画得混杂不堪，天凭空开了个大窟窿，不断朝下方人民砸下陨石，而有一女子以身躯抵挡，将众人护在身后，她神情坚定从容赴死。而身后众人通通呈跪地姿势，双手紧握向天祈祷。
“圣女祭天，血洒大地，有一石头被激发灵气，后将它视为圣物。涂山氏一男子，传言只有他能操控圣物，于是自称为帝，发誓护狐族千年安定”。
这一画面，多了个男子捧着石头迎着光辉步步走向阶梯，底下是无数人民得虔诚跪拜。本该是令人动容的故事，可这两处画面却总有处地方十分违和。
言不弃指向这两处画面角落，好奇问道：“师尊，这个人为何不拜？”。
温离望向角落，一个孩童眼神总死死盯着涂山氏，片刻不离。这两处壁画的突兀处正是在此，旁人在看圣女时，旁人在看圣物时，他都在用那双黝黑瞳孔盯着涂山氏，满腹恨意。
下一副刻字令几人震撼，那字体猩红，歪歪扭扭，刻字之人似是用手指为笔。
“涂山氏逼我娘亲祭天，自诩为帝，我白恒在此发誓此生只要我活着，必灭涂山氏全族！”。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鸠占鹊巢（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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