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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鬼界奇景(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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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师尊真去鬼界了!”。
终南仙宫内,一声尖叫划破了宁静,连天上盘旋的仙鸟都被惊得抖下几片羽毛。
殿以安捂住嗡嗡作响的耳朵,揉了揉太阳穴。
“正常出任务而已”。
“不行!我家师尊闭月羞花,清丽脱俗,是个男的就会对她想入非非,更何况是鬼主那种阴险之人!这种人最好色,最变态了”高之之捂住胸口,仿佛已经想到自家师尊去鬼界后沦为鬼主玩物的惨状。
“我可没有”殿以安摇头道,随即指了指一旁品茶的言不弃:“他倒是很有可能”。
“……”言不弃。
“这不是重点!”高之之一屁股坐到殿以安旁,委屈地嘟着嘴,用着平日里对温离撒娇那套:“雷殿上仙,你就带我去鬼界吧”。
“那可不行”,殿以安义正言辞,“小梨子走前,特地托我照顾你们三个小屁孩,就是怕你们非要闹着去鬼界,这鬼界是说去就去的地方吗?人家沙玄都进不去!”。
高之之一把抓起殿以安袖袍抹了抹眼泪:“师尊身边不能没我啊,呜呜呜—”。
“...这可是我新买的衣服!”。
殿以安费了把劲才把衣袖从高之之怀中抽出。
“咦”他嫌弃地擦了擦自己袖子上的眼泪:“你家师尊好不容易有个任务,你作为弟子不鼓掌支持也就罢了,至于这么寻死觅活吗?本以为小梨子是你们的老妈子,没曾想,你才是她老妈子!”。
“雷殿上仙”。
高之之眨巴起水汪汪的大眼。
殿以安故意道:“求我啊”。
“求你了!”高之之不假思索道。
“再说几句好听的”。
“雷殿上仙风骨卓越,气度非凡,审美超群,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做,便把沙玄上仙给比了下去!”。
“嗯,不错”殿以安笑乐了嘴:“但求我也不行”。
“殿以安!”高之之拍桌站起,“还说是师尊最好的朋友,结果一点也不担心师尊安危!”。
殿以安伸手猛地一敲他脑袋,后者疼得连忙捂住头顶。
“没大没小,你们去了也是给小梨子拖后腿”。
走之前,殿以安回头望了眼趴在桌上气鼓鼓的高之之,就当快以为他要反悔时,殿以安无情道:“终南仙宫上下已经被我下了结界,在你们师尊回来之前,你们就好好待在这儿,知道吗?”。
说罢,“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走在回宫路上,殿以安越想越乐。
高之之可真是个活宝。
芳琼却眉间一片乌云,止不住地担忧:“我们真就让小梨子一个人前去吗?”。
“你猜”殿以安高仰着脑袋,潇洒又惬意。
“若是司诡发现了小梨子身份,恐怕会有更大的祸端,我真的很想去鬼界帮帮给她,可,可是仙主说了不许其他人跟去,更何况鬼界不是想去便能去的,小梨子一个人能够混进去已经是侥幸了...”芳琼思虑过多,越想越后怕:“要是没人在鬼界帮她,小梨子,会不会...”。
“小花啊,你就说你想不想去”殿以安停下脚步,打断芳琼继续胡思乱想。
“想是想,可是仙主已经下令了...”芳琼怯生生道。一张小脸满是愁容。
殿以安道:“想去便去,我可是雷殿上仙,何时守过那么多规矩”。
“你说你,跟我们玩那么久了,怎还是如此乖巧听话?没意思!”。
从他们三人相熟起,芳琼便是他们当中最为听话胆小的那个,也最受仙主器重,天界琐碎繁杂的小事皆是交给了芳琼,比如什么宴会啊,又或者是仙门擢选,统统由她一手操办。在他们三人当中,也只有芳琼从未触犯过天规,以至于‘天界判官’青芜给她的好脸色最多。
“我,我不知道”芳琼抿了抿唇,“花孔雀,你是已经想到办法了么?”。
殿以安神秘兮兮地扬了扬唇:“等今晚你就知道了”。
殿以安主意最多,烂主意也最多,搞得芳琼内心七上八下的,但看着殿以安胸有成足的模样,芳琼暗暗决定信他一次。
*
鬼界,翠云楼。
后院不大,墙边摆着几口大水缸,一女子垂着头,头发只有零星几根,秃得骇人,温离看得清楚,这女子半张脸完好,眉眼还算清秀,可另外半张脸满是烂肉,像是被活生生烫熟后化了脓,细细一看还能瞧见白晃晃的骨头。
这鬼主确实心狠,下手如此得重,与温离方才见到的司诡仿佛是两个人。
温离从浴池出来后,出乎意料,非常顺利地找到了后院,躲过那些追她的护卫,一溜烟便进到了这,找到了这位毁容娘子。
“我是新来的,请问你的脸怎么了?”。
温离上前搭话,那娘子却埋头搓洗着盆里的脏衣服,始终不肯抬头回话。
温离转了话题:“我不小心迷路了,你可以带我出去吗?”。
那娘子沉默不语,摇了摇头。
温离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正纠结着,身后传来声泼辣的叫骂。
“好你个阿梨,居然敢溜走!害得我们找你找那么久!不就是接客么?难不成还想白吃白住啊!”。
温离一扭头,就见翠云楼的妈妈领着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朝她冲来,面目狰狞,很不好惹。
“妈妈,我只是觉着屋里太闷,出来逛逛而已,瞧你怎的兴师动众,浩浩荡荡领了这么多人过来”。
“我呸!”妈妈朝地上吐了口口水,“我看你就是想溜走,仗着自己长得看的过去,就在这立上了贞洁牌坊,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我长得只是还看的过去?!
温离不乐意了:“我明明姿色很不错!”。
要说她对自己哪处最自信,必须是外表,从小到大。她温离都是没夸着长大的。
妈妈两眼翻上天,指着温离身材道:“瞧你这瘦不拉几跟没吃饱饭一样,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也就天界和人界那种地方瞧得上!”。
温离忍了又忍,挤出一抹笑:“妈妈,何必生那么大气?我又没说不接客...”。
身后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巨响,毁容娘子跌坐在地,连好不容易洗干净的衣物都被掀翻掉在了泥土上,她双眼瞪得浑圆,惊恐万分,像是受到了惊吓,浑身发抖着用颤巍巍的食指,指向温离。
阿离...?阿离!
毁容娘子发出嘶吼破碎的气音,喉咙却像是被堵住般,说不出一句话。
她怎的会是哑女?
难怪先前对温离爱答不理,可如今这副惊吓过度的模样,是为何?
温离脑中一团乱麻。
她想上前扶起毁容娘子,后者却害怕得连连后爬。
突然,她似乎用尽了力气,一口鲜血淋漓的血水吐在地上。
“又整什么幺蛾子!”妈妈嫌恶地捂住口鼻,“谁叫你不识好歹,竟敢爬咱们鬼主大人的床,真是活该!”。
温离问道:“她不是只毁了容吗?为何连话都说不出了?”。
“还不是她不安分!被毁了容后还敢到处乱传鬼主大人有心上人一事,最后直接被咱们鬼主派来的萧白大人给拔了舌!”妈妈眯了眯眼,一双丹凤眼紧盯着温离:“你若不听话,这便是你的下场,知不知道?!”。
温离叹了口气。
这下可就真的问不出司诡心上人是谁了。
“还愣着做什么,你这身衣裳倒是不错,不用换了,赶紧给我上台!”妈妈吼骂道。
“是,妈妈,我知道了”温离敷衍道。
大厅内吵吵闹闹,人比平日里起码翻了一倍。
“嘿!听说今日翠云楼要拍卖新来的一个娘子初夜!”。
“总算有新娘子了!你是不知道啊,其他娘子我都要腻到吐了!”。
“你准备了多少银钱,多少肉啊?”。
“等会儿你就知道啦!”。
楼下大厅哄闹声一浪高过一浪高台之上,客人们挤在台前,个个仰起脑袋盯着上方,盼着娘子早点出来,叫嚷声,调笑声此起彼伏,混乱不堪。轻纱帷幔紧紧合拢,遮住了里头的样貌。
而高台的侧面也被几层轻纱遮挡,里头坐着的大多是在翠云楼花销最多的常客。
“来了!来了!”。
随着台下的叫唤声,一纤细苗条的身影浮现在帷幔后,底下的客人虽看不清那女子容貌,却还是难掩激动,叫声越发地大。
妈妈不急不慢的从侧边走出,妆容厚重,再白的粉都盖不住底下那张死气沉沉的灰色面容,她笑容可掬,喊道:“里头这位是新来的梨娘子,不知有谁愿意买下她的初夜啊?”。
“我!我!”。
“别急,先看看我们这位梨娘子有何过人之处!”妈妈拍了拍手。
温离按照妈妈先前嘱咐的步骤,慢悠悠朝帷幔外伸出了一只手。
冰肌玉骨,白嫩无暇。
底下的客人们顿时你推我嚷,恨不得立即掀开帷幔。
“这皮肤,这光泽,我肯定她刚死不久!”。
“感觉我家那位婆娘比这位娘子老上起码千岁啦,还不如把她卖了,来翠云楼多喝点酒呢!”。
“你可真是人渣啊!”。
“哈哈哈!”。
温离听着楼下那几番话,心中厌恶。
鬼界的人还真是毫无底线,连陪伴自己照顾自己的媳妇都能随时丢弃。
不过也是,都来翠云楼寻欢了,还能是什么好货色。
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把温离卖多少钱合适,她再次拍了拍手,可帷幔里却没有反应,按照本来的流程,温离应当伸出腿才是。
“腿呢!怎么回事啊?!”。
“就是啊!扫兴死啦!”。
妈妈不耐烦地再次拍了拍手,里头仍旧没有动静,她正想冲过去朝温离发通脾气,二楼高台的轻纱后,有一常客出了声。
“不用再看了!说吧,要多少钱!”。
这声音浑厚无比,想来是那间肉铺的老板,每次来翠云楼花钱大手大脚,心情好的时候便会多赏几块肉。只不过他每次来点的最多的便是丹娘子和妙娘子,如今却喜新厌旧,果然背地里偷看的丹娘子脸色顿时暗了,吃瘪一样难看。
大厅内的客人听到这话,一半人都坐下了身,毕竟他们可没那么厚的资产与肉铺老板叫板。
妈妈喜上眉梢:“哎呦,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那肉铺老板急不可耐的掀开自己包厢的轻纱,他脸上横肉堆积,膀大腰圆,挺着那圆滚滚的肚子,因他是卖肉的,所以他身上总带着股散不去的尸臭味,每次接待完他的娘子,都得沐浴更衣个几回,喷香抹粉。
就当众人以为板上钉钉时。
“且慢!”。
对面的轻纱后,一男子道:“我家公子说了,这位娘子,他,要了!”。
这声音有些耳熟,温离却一时想不起来。
直到她手腕处的红绳突然开始隐隐发烫。
她想起来了,这人是萧黑,司诡的手下。
那他口中说的公子,可不就是司诡?
“做事要讲究个先来后到!还公子呢,老子怎不知道我们鬼界还有谁叫公子的!竟学人界那套,怕不是别界混进来的走狗!”肉铺老板怒道。
“你居然敢这么和我们公子说话!”。
“老子一直这样,不服?!”。
妈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来是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不知过了多久,局面依旧僵持不下,司诡又迟迟不暴露身份。
“我怀孕了!”。
高台上的帷幔被一把扯掉,里头的娘子露出了完整的容貌,不似鬼界多数女鬼的轻佻风尘,反而艳得端庄又疏离,温离洗掉了一半先前被殿以安三人上的浓妆,眼下脸蛋清透,只觉美得惊心动魄。
众人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被她的容貌所吓,而是她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妈妈恨不得去捂住她的嘴:“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温离浅浅一笑,指向司诡那处厢房。
“我已经怀了这位公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