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师姐神陨后》淡白不淡

20、鬼界奇景（二）

　　屋内，奇香弥漫，鬼界总是混杂着冰凉的血味。温离站在梳妆台前，临走之时，瞥了眼镜子，纤细脖颈上的刺目疤痕还未遮挡，温离随手抓起一旁的白色丝带，缠了上去。

　　不久前，那丹娘子将她连拖带拽到楼上的一屋内，二话不说，就命几个丫鬟将她赶紧□□脱完。
　　“你这衣裳，恐怕连我们这年纪最大的妈妈都不屑于穿！”。

　　温离死死捂着胸前的最后一块遮挡的布料。
　　“我自己来！”。

　　丹娘子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扯走她身上的最后一块布。
　　“装什么清高烈女呢”。
　　她上下打量几眼温离，语气拈酸：“刚死不久就是好，瞧这身上都没几块尸斑”。

　　“不过我可告诉你，咱这鬼界，偏爱丰腴女子。像你这般瘦得跟皮包骨似的，也就刚来时能新鲜几日”。

　　“尤其是咱们鬼主，他心中早有心上人。你最好别打什么歪心思，当心被挖眼打死，连魂魄都不剩！”

　　温离双臂护在身前，平静抬眼，不经意一说：“姐姐如何这般确定，鬼主大人有心上人？”。

　　丹娘子一噎，偏过头：“我偏不告诉你”。

　　温离哦了一声，眉梢微挑：“想来是姐姐随口编造，用来搪塞我们这些新人，好方便自己去攀附鬼主吧”。

　　“我才没胡说！之前我们翠云楼，有个娘子不安分，竟然敢趁着鬼主听曲时，爬上床，结果被鬼主发现，直接一巴掌将她扇成重伤，半张脸都掉了，彻底好不了的那种！最后还是妈妈心软，没赶走她，只将她派到了后院做苦活！”丹娘子道。

　　“凭这你们就确定鬼主有心上人？”温离道。

　　丹娘子自觉自己话说得多了，敛了话语，咳道：“爱信不信，劝你赶紧给我洗干净点，过会儿还得去台上逛一圈，看有没有人愿意要你！”。

　　看来她得去后院找一下这位毁容的娘子。
　　温离心想。
　　倘若这鬼主真有位心上人，待她打听到后，直接把那人绑回天界作人质不就好了。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

　　“看你初来乍到，我便同你多说几句，等会上台，若是只有一人要你，可千万要拒绝！”丹娘子说得认真，不像是在骗人。

　　温离疑惑道：“为何？”。
　　这丹娘子会有那么好心？

　　“话真多！照做不就好了！”丹娘子不耐烦道。
　　她一甩袖子，扭着屁股便转身走了。

　　温离本想马上溜走，可一扭头身旁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她就这么光着身子，赤身裸体地站在这些丫鬟面前。
　　“...你们先退下吧，我自己洗就好”。

　　几个丫鬟站在一侧，低垂个脑袋一声不吭。闻言，只呆滞地摇了摇头。

　　难不成她们不会说话？

　　其中一名丫鬟配合地张了张嘴，发出艰难的呜咽，温离清晰地瞧见了她嘴里，没有舌头。

　　她们这是生前便是哑女，还是死后才成了这样。
　　温离皱了皱眉。

　　“那你们去给我拿一套换洗的衣裳，我总不能洗完还穿着这身吧？”温离无奈道。
　　若不是青芜几人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惹事，不然她才不管那么多，直接挥袖将她们打晕得了。

　　那几名丫鬟这才点了点头，总算肯退下了。

　　门被合上，伴随着落锁声。
　　温离不再耽搁，飞快穿戴好先前那套嫌弃至极的亮红色衣衫，翻窗离去。

　　廊道内，楼上远比楼下安静许多，偶尔背后还传来阵阵阴风，楼下大厅内人来人往，歌舞升平。可关着她的这层，却是一个人影也未瞧见，仿佛是被隔绝到了另一个世界。连她的那扇房门外，都没有看守的人。
　　温离如同无头苍蝇般到处乱转，绕来绕去，始终走不出这层楼。

　　正当这时，她路过了一扇房门，泛着红光，温离看得入迷，身体却忽然不受控制，猛地股无形之离被吸了进去。

　　烛火忽明忽暗，倾斜而下的层层纱幔挡住了温离的去路，暖红色光晕透过轻纱洒下，朦胧一片。地面铺着深红色绒毯直达最里面。温离耳尖微微耸动，听到了滴答的落水声。

　　“将我的衣物取来”。

　　是道低沉慵懒的男声。凉薄的，感受不到半分情绪。

　　她怕不是误闯了别人的浴池。
　　温离心中嘀咕几句。目光一扫，拿起正前方已然堆叠好的整齐衣物。

　　纱帘随着温离步伐的幅度而拂动。越往里走，越能感受到暖呼呼的热气扑面而来，温离脸颊被熏得微烫。她脚步一顿，停在了最后一层红纱帘前。

　　池中端坐着一道身影，半裸着白皙上身，墨发披散，下半身则淹没在热气弥漫的浴池，水汽缭绕，具体的看不真切。

　　“愣着做什么”。

　　温离缓过神，隔着纱帘将衣物递了出去。

　　忽然，手被一只有力的手狠狠扣住，纱帘被风掀起，温离整个人被拽入水池，衣衫沾水浸透出肤色，她还未看清那人长相，便被反握住手腕，后背紧挨着一具温热胸膛。这姿势太过暧昧，可那人力气实在是大，温离动弹不得，只好先僵着。

　　“你是何人”。

　　说话的男子比她高半个头，气息拂过温离耳尖，有些发痒，她连忙放软声音：“不是公子让我把衣物拿来的么？”。
　　“奴家是新来的娘子，不懂规矩，迷了路才不小心误闯了此处”。

　　耳边传来声轻笑，带着戏谑。
　　“刚来，便这般迫不及待接客？”。

　　明明说了是误闯
　　温离强忍心中不悦：“公子，你可以先放开我吗？”。

　　手腕一松，刹那间，温离反手拔出藏在身上的短刃，狠刺向身后，却只扑了个空。水花四溅。

　　“区区一个小娘子，会武功？”。

　　温离寻声望向前方，那人竟不知何时闪身到了纱帘后，他身上衣物已然佩戴完整，高身细腰，气质冷厉，绝非鬼界寻常之人。
　　温离初来鬼界，不宜与人大打出手，更不能惹是生非。
　　“奴家生前学过一些罢了，敢问公子是何人？”。

　　纱帘吹起，彻底散开。温离瞳孔骤缩。妖魔面具，司诡。
　　眼前这位除了是那位她要找的鬼界之主，还能是谁？
　　没想到刚来就遇上了！
　　也不知他有没有察觉到她的身份。
　　不对啊，她虽是误闯进了这，可谁知她是不是像那位故意爬床的娘子一样，特地来勾引他的。

　　温离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她立马哎呀一声，倒在了浴池边，矫情极了：“公子，奴家方才貌似不小心扭到脚踝了，而且这衣裳也湿透了，实在是走不动了，公子可否替奴家拿些衣裳来？”。

　　温离只好先装作不识他身份

　　“嗯？巧了，我这刚好有多余的”。

　　温离一抬眼，司诡已走至她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他半张脸戴着面具，挺鼻薄唇，肤色冷白。这鬼主没有温离想象中的年纪大，反而混着股少年气，可那眸光盯向温离时，又透着不符年纪的阴寒。

　　温离瞧不透司诡脸色，但——
　　他沐浴的地方为何会有女子衣物啊？！

　　“需要拉你一把吗？”。

　　这和蔼的语气是什么鬼！不是说鬼界之主心狠手辣，阴晴不定，动不动挖人眼球，扇人巴掌吗？！

　　就这样，温离换上了干净衣裳，深紫色衣裙，裙身剪裁得恰到好处，腰身处不大不挤，衬得人身姿亭亭，比殿以安那件俗气的亮红色衣裙好看不知多少倍。

　　若不是她知道这位鬼主有心上人，温离都快怀疑司诡对她是一见钟情了。

　　“很适合你”司诡开口道。

　　这氛围太古怪了...
　　“是吗？”温离尬笑两声：“多谢”。

　　木桌上，几碟精致点心错落摆放，酒壶里装满了好酒，温离隔着老远都能嗅到香味，她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
　　她可不敢喝，怕有毒。
　　司诡和温离相对而坐，融洽到诡异。

　　“大，大人，打扰了！妈妈说有位娘子快要上台却跑没了人影，不知大人有没有被惊扰？”。

　　门外传来慌张声响，大概是丹娘子发觉温离人不见了，于是派人来找。

　　司诡脸色冷下几分，只吐出一个字：“滚”。

　　门外立马没了动静。

　　“你不想接客？”司诡转眼看向温离，手中把玩着玉杯。

　　温离摇了摇头：“不...”。
　　这翠云楼可是司诡经营的，她不想接客，这不相当于她要罢工不干，还想继续赖在这，蹭吃蹭住。
　　“倒也不是，只不过我有心上人了”。

　　她明显感觉到司诡顿了一瞬，眸色好像更暗了。
　　难不成说错话了？

　　司诡没有多余反应，只替她倒满一杯，伸手一推放到温离眼前。
　　“喝”。

　　虽说语气没有波澜，可温离觉得这酒若是不喝，她眼珠子下一秒就会被挖走。温离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瞳孔唰地亮了。
　　“好酒！”。

　　完全不必她珍藏多年的仙酿差。

　　司诡神色总算有了变化，他嘴角勾了勾。

　　“公子莫不也是爱酒之人？”温离主动拿起酒壶，替他二人皆满上。

　　司诡应了声。

　　对于温离来说，一起喝过酒的人便是姐妹。她浑身放松下来，一手支着下颌，一手举起酒杯与司诡轻轻一碰。

　　“难得遇到懂酒，爱酒之人，日后若是你想喝，随时可以来找我”司诡声音缓缓。

　　“好啊”温离笑眼弯弯，双眼迷离，貌似吃醉了。
　　“不过我该去何处找你？”。

　　“手”。
　　司诡回道。

　　总不能是要砍我手吧？
　　温离心下一紧，将手伸了出。

　　司诡的手骨节清晰分明，指尖白得毫无血色，轻轻在温离手腕处绕了圈。待温离收回手时，上方赫然多了道细细红线。

　　“你想找我时，它自会为你引路”。

　　话音刚落，温离砰地一声，长发散落，彻底醉倒。

　　待司诡离去，空旷浴池彻底没了人，温离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双眼分明清亮无比，不见半分醉意。
　　她盯着手腕上司诡赠予的红线，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司诡走前对她说的那句话。
　　温离心中难免狐疑。
　　这鬼界之主真有这么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