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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尸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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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青麟瓦当在烈日下泛着冷光。
沈青崖捏着银鱼符划过青铜鼎边缘,铁屑如黑蚁般吸附在符上。礼部尚书郑怀仁的咆哮声忽远忽近:"妖女敢亵渎河神!快拦住……"
"叮——"
萧云谏的剑鞘击飞侍卫刀刃,绛红官袍掠过她耳畔:"沈姑娘可瞧仔细了,这鼎底的磁石,够不够炼十二把斩妖剑?"
沈青崖的指尖擦过鼎内暹罗香米。浸泡过尸油的米粒黏腻如蛆虫,却在她触及的瞬间腾起荧蓝火焰。围观的百姓惊叫着跪倒,高呼"河神显灵"。
"是磷粉。"她突然抬高嗓音,"郑大人往米中掺了白磷,遇热即燃,哪来的神明?"
话音未落,鼎内突然窜出赤红毒蛛!萧云谏揽住她腰身疾退,袖中银针却精准刺入她腕间穴道。麻痹感顺着手臂蔓延,沈青崖瞥见他唇角转瞬即逝的冷笑——是次人格!
"大人小心!"她假意踉跄,将染毒的银针反扎进他脖颈褪色的刺青中。
萧云谏闷哼一声,瞳孔在绛红与墨色间剧烈震颤。沈青崖趁机举起磁石吸附的铁屑:"诸位请看!这些铁屑与白骨喉骨官印同源,分明是有人借尸……"
"轰隆!"
惊雷劈裂祭坛幡旗。暴雨倾泻而下,冲刷出瓦当缝隙里暗褐色的血痕。沈青崖的瞳孔骤然紧缩——那纹路竟与钦天监废墟中的血祭碑文一模一样!
酉时的梆子声混着雨滴砸在戏班屋顶。
沈青崖扮作米商娘子,金丝面纱下藏着半张红肿的脸——白日那针蛛毒让她险些丧命,却也换来萧云谏主人格苏醒后的一句"合作"。
"夫人还不睡?"
萧云谏推门而入,月白中衣松散,露出心口新渗血的刺青。白日被腐蚀的蛇纹褪成惨白,此刻却有一半浸染朱砂,宛如半面修罗。
沈青崖的银针抵住他喉结:"侍郎大人这出假凤虚凰,唱的是查案,还是灭口?"
"嘘——"
萧云谏突然捂住她的嘴。屋外传来木板吱呀声,戏班学徒抬着檀木箱蹑足而过。浓重的尸臭混着暹罗香米味从箱缝渗出,与祭坛上的荧蓝火焰如出一辙。
子时三刻,沈青崖撬开戏台暗格。
腐朽的木板下埋着三具戏服尸体,面敷笑妆,手中紧攥发霉的香米。最骇人的是她们腹腔被掏空,塞满的谷物早已长出惨绿菌丝。
"人牲。"萧云谏的剑尖挑开尸体衣襟,露出锁骨烙印,"青州富商之女,三年前上报暴毙。"
沈青崖的右掌按上尸斑。剧痛袭来时,她听见垂死者的哀泣:"…爹娘…米仓有鬼…"
白发簌簌而落。她突然抓起菌丝塞进萧云谏掌心:"礼部掌漕运,暹罗香米霉变需三月,可这些菌丝是近五日才长的——郑怀仁在掩饰真正的走私通道!"
萧云谏的刺青在月光下忽明忽暗:"沈姑娘可知,青州米仓连着前朝皇陵?"
惊雷劈开夜幕时,沈青崖在戏台角楼发现了更骇人的东西。
褪色的戏折子上画满诡异符咒,笔迹竟与她昏迷时写下的验尸报告同源。最后一页被血渍浸透,依稀能辨"景和十九年,钦天监炼人烛三百"的字样——正是她穿越那日!
"姑娘也信这些巫蛊之术?"
阴恻恻的嗓音从梁上传来。萧云谏倒悬而下,朱砂刺青已爬满半张脸,手中木偶刻的正是她白日验尸的模样。
沈青崖的柳叶刀劈断悬绳:"礼部尚书府,钦天监,皇陵——萧大人这盘棋,要将军的究竟是谁?"
木偶头颅应声而裂,掉出半枚带血的鸿胪寺官印。萧云谏舔去指尖木屑,突然将她拽向窗外:"子时到了,该收网了。"
断桥在暴雨中摇摇欲坠。沈青崖的脚踝被铁链缠住,身后是举着火把追来的戏班杀手。萧云谏的剑风扫过她耳侧,斩断的却是捆住木箱的麻绳——
"咔嚓!"
箱内滚出郑怀仁心腹的尸体,面敷笑妆,胸腔插着刑部特供的雁翎刀。
"证据确凿。"萧云谏的剑尖挑起尸体手中的账本,"沈姑娘不妨猜猜,明日三司会审,这刀该算在刑部,还是…"
他忽然闷哼一声,徒手抓住劈向沈青崖的刀刃。鲜血顺着刺青纹路淌进衣领,瞳孔却在绛红与墨色间疯狂闪烁:"…还是那个疯子?"
五更天,义庄烛火摇曳。
沈青崖攥着半本残破账本,指尖发颤。泛黄的纸页上,"景和十九年人烛案"的名单里,赫然写着"沈氏女青崖,年十六,投护城河卒"。
铜镜映出她耳后新生的白发,与账本夹缝中的女子小像重叠——那分明是她现代的脸!
窗外传来马蹄声。萧云谏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朱砂刺青在晨雾中妖异如活物。他手中把玩的银鱼符沾着血,正是沈青崖昨夜遗失的那枚。
"班主尸体脖颈有扼痕,凶器是金丝戏服绦带。"他隔着车窗抛来一卷验尸格目,"但沈姑娘漏了一处…"
沈青崖展开格目,瞳孔骤缩——尸检附图上的笑妆嘴角弧度,竟与护城河女尸的锁骨淤痕完全吻合!
"巳时三刻,青州米仓。"萧云谏的轻笑混着车铃远去,"沈姑娘可要活着见到…真正的尸祭。"
狂风掀开车帘刹那,她看见他脚边檀木箱渗出黑血,箱盖上赫然是钦天监血祭碑的拓印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