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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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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卡勒姆抚摸着令牌上繁复的花纹问道。“贵族家的徽章?”
弗格斯点了点头。
卡勒姆一整个被气笑了,握着令牌的手开始发抖。“这鬼地方竟然还和贵族有勾连?那些人在王城里玩还不够,都玩的北部荒原了!简直是……恶心!”
弗格斯叹了口气,对此不予置评。
这世上恶心的事儿他见多了,热血已凉,唯一庆幸的是现在身边还能见到卡勒姆这种愤怒嘶吼的人,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你……最好把这东西先给小姐过目。”
“你为什么不自己给她?”
骂完之后卡勒姆躁郁的心扉得以舒畅,虽然眼角眉梢还带着愤怒语气平缓了不少。
弗格斯皱了一下眉,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我有点儿怕她。”
整片空气都沉默了,面对如此坦率又出乎意料的答案卡勒姆的反应是直接给了他一脚。“杀人放火都干得的货色,你在我这儿装什么纯情少男?你以为你是乌尔利克第一小学的学生吗?装,你给老子接着装!”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事情卡勒姆也是绝对不会帮他办的,他卡着弗格斯的后颈一路把他押到了明晰面前。
他斜眼看着弗格斯冷笑不止。开玩笑,把他卡勒姆当什么人了?侵吞自己兄弟战功的废物吗?
弗格斯对此只能无奈叹息,一脸冷漠的站在明晰面前,活像在等待宣判的犯人。
“青铜材质,藤蔓与森林的纹饰,席尔瓦家族标准的制式徽章。”明晰无视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转动着手里的令牌,唇角勾出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冷笑。“当年的席尔瓦大人勇敢、正直,是陛下委以重任的良才。如今呵……”
后世子孙竟然纨绔到这种程度,简直是家门不幸!
席尔瓦若是在天有灵,此刻只怕已经一死以谢奥森陛下了。
卡勒姆看着一动不动的弗格斯就气不打一出来,但他又不能当着明晰的面儿动手动脚,只好婉转的进行提醒。
“小姐,令牌是弗格斯找到的,他担心火龙山出事后咱们这边会被王城的人注意到。”
你的提醒可真是委婉呀,生怕小姐听不出一点儿。
弗格斯无奈的在心里吐槽,害怕卡勒姆继续作妖的只好硬着头皮问道:“小姐,我们要不要做些准备?”
“准备不是一直在做吗?”明晰轻笑了一下,漆黑的眼眸呼闪着流星般的光芒。“巡逻队、暗卫,以及让你们整合的作战能力,这些难道是为了在庄园附近巡逻?”
卡勒姆挠了挠有点儿薄的脸皮。
“我以为是为了打劫。”
“也没错,不过打劫的对象有点抽象。”明晰把手中的令牌扔给弗克斯,空闲下来的那只手在微凉的晨曦里晃悠了片刻后指向远方。“我们打劫的对象是它。”
卡勒姆和弗格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在他们脚下无边的林海经过一夜寒风的侵袭,此刻在晨曦的照耀下格外静谧,像个沉睡的美人儿,覆着金色的面纱,展示着它含苞欲放的美丽。林海之外是辽阔而肥沃的原野,原野之上点缀着整个王国最珍贵的明珠莱恩斯王城。
窃国之战吗?
弗格斯瞬间反应过来,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后,神情开始变得有些担忧了。“小姐,与一国为敌的话我们战力有点儿不够。”
明晰的眼睛不自觉的亮了一下,她多少有点惊讶于弗格斯的接受度,做这种高风险的事情他最先想到的竟然是战力不足的问题,属实是有点儿过于直中靶心了。
“你觉得现在的莱恩斯会以举国之力来攻打我们?”
弗格斯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后郑重的摇了摇头。
“不会!”
“那就对了。”晨曦点缀着明晰鬓边的红发,像是点燃胜利火焰的火苗,默默的摇曳着属于它的美丽。“被注意到是早晚的事情,但好在还有时间。所以要尽快整合乌尔利克和火龙山两处的战力。”
卡勒姆的脊背瞬间僵住了,他咬了咬牙,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火龙山的战力?小姐你要放过火龙山这群杂碎?”
此刻明晰也很想给他一脚,还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让卡勒姆产生了此种误会。“放过?你是怕我收编他们吧?放心,不会!我没有捡垃圾的习惯。”
“哦。”卡勒姆咧嘴一笑。
看的明晰顿时火起,想把他一脚踹回乌尔利克,但最后硬生生忍住了,现在的火龙山就是一根紧绷的弦,暂时经不起一点儿风吹草动,把卡勒姆这根柱子定在这儿,吉赛尔的神魂才能平静,其他人才能提着一口气慢慢镇静下来。
想到吉赛尔她们,就不能不想起那群正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女孩儿,阴郁之气冲撞着她的灵魂,龙族嗜杀的血液在体内嘶吼翻腾,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不能做。
然而有一件事此刻她由衷的想尝试一下,而现在有现成的材料可以试验。
“那群山匪你们怎么处置的?”
卡勒姆含笑的眼睛瞬间暗了下来,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们喜欢把人关进暗狱里,我之前去看了一下发现确实是个好地方,所以也把他们关进去好好体会一下。”
“这样啊,那我也去参观一下吧。”
明晰舔了一下尖利的犬牙,痛楚和快意在血液里激荡让她的眼眸在那一瞬间险些恢复成竖瞳。
“哦,那我带您去。”
卡勒姆准备前往带路,给明晰摆摆手给阻止了。
“不用,你们谁都别跟着。”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卡勒姆陷入了沉思。“小姐为什么要去参观暗狱?这是什么兴趣爱好?难道打算给那群小美女报仇雪恨?”
弗格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聪明的时候像狐狸,犯蠢的时候如白痴呢?这么两极分化不怕脑子生锈吗?
卡勒姆虽身陷不解,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依旧及时捕捉到了弗格斯的冷眼。“你都不好奇吗?”
弗格斯摇了摇头,说道:“我从不好奇我主人的兴趣爱好,尤其我的主人是位尊贵的小姐时。顺便说一句,我奉劝你也别太好奇。”
“为什么?”卡勒姆凑过来一脸好奇的问道。
弗格斯木着一张脸,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卡勒姆一脸茫然的盯着渐渐晴朗的天空,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但是他没想到这种迷茫是短暂的,不久之后他就明白了弗格斯话里的含义了。
因为那天从火龙山的暗狱里传出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叫声之凄惨震惊整个荒原,然而那天之后冶愈所里许多放弃挣扎、决心奔向死亡的生命像是突然被惊醒的蝉,凄厉的鸣叫着,在无边的痛苦里,用扭曲的灵魂一点点撕碎黑暗,只为再听一次那比自己还要痛苦的惨叫声。
叫吧!
叫吧!
叫吧!
像我那样痛苦、无助、可怜的惨叫吧!
像我那样不再渴望光的降临,不再祈祷神的怜悯!
像我那样不畏死、只畏生,麻木的窒息般的惨叫吧!
叫吧!
再一次惨叫吧!
你的痛苦是我欢乐的源泉!
是我再一次寻找生命途径的良药!
所以,继续惨叫吧!
哪怕我的心脏在战栗,身体在颤抖,疼痛像蚂蚁一样在啃噬着我的灵魂,羞耻像弯刀一样在阉割我的身体,只要你还在经历曾施加于我的痛苦,我就愿意扛着死亡的风暴去亲眼目暏你的凄惨!
三天后被称为精灵一族中最有治疗天分的精灵婷德已经累的连翅膀都挥动不起来的,她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扑棱蛾子一样瘫倒在明晰的肩膀。
“辛苦了,婷德。”
明晰拭去她额头的汗珠,满目心疼的给予赞许。
婷德没有回应她的力气,放任自己瘫软的身体一点点的从明晰肩膀滑落直到明晰用毯子接住她,她才有气无力的说道:“所有人都已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话守在明晰身旁的吉赛尔深深的舒了口气,不敢想象经历了这么多才救回来的人如果就这么死在自己眼前她会怎么样?还有和她一起来的那些女孩子她们都面对不了。
可是她心底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曼延就被婷德有气无力的话打断了。
“但她们中真正能活下来的人……不会多。”
吉赛尔震惊捂住了嘴巴,她很想问为什么但是婷德已经累的昏死过去了。
“小姐?”
“别担心,会好的。”
明晰抚摸着婷德苍白的脸颊温声说道,然而吉赛尔却分不清这会好的人到底是婷德,还是那些身体虽被拯救然而灵魂已经死亡的女孩儿们。或者,她们都会好的。
在这种忐忑不安的忧虑中吉塞尔又度过漫长的三天,而这几天里弗格斯已经带人打通了乌尔利克和此处的通道。
三十多公里的路很长,但是有人日夜巡逻的通道却很安全,安全到阿伊斯敢把自己装进弗格斯打包的行囊里一路顺到这里。
直到明晰看到软萌的小孩儿自己从袋子里爬出来,顶着灿烂的笑容扑进她怀里,一脸委屈的说道:“你为什么都不回家?我等了你很久你知不知道?”
明晰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默默拉开还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径直走到门口吸了一口气中气十足的大声喊道:“弗格斯,给我滚进来!”
整个火龙山的空气都凝滞了片刻,正在享受自己儿子奉献的唯一的一条肉干的弗格斯光速杀到,然后他就愣住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小肉团子,他明确知道自己惨了。
完蛋,阴沟里翻船。
没毁在卡勒姆手上毁在这小崽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