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伊斯的愿望》炣安

28、第 28 章

　　这一夜的乌尔利克十分热闹。
　　先是遭遇山匪袭击，以至于庄园里的人们和好不容易种植出来的庄稼险些毁于山匪之手。然后是卡勒姆连夜奔袭把吉赛尔等一群女性连带庄园里唯一的医师精灵婷德一起打包带去了山匪老巢。

　　这下整个山庄的人都没得睡了。
　　尼尔他们自不必说，因为本来就没得睡。
　　平日里干活儿领积分的男男女女不知何时也握镰刀锄头等一系列农具在庄园外严阵以待。
　　至于庄园后方的屋舍里的温蒂和老婆婆等老老少少们也沒闲着，除了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草药都塞给吉赛尔外，他们掏干净的锅底煮了一大锅粥给给尼尔他们填肚子。

　　开玩笑，打仗呢。
　　这时候不给战斗的人吃饱怎么能行？
　　于是这就形成了一种疯狂的局面，当尼尔他们捧着大碗死命干饭的时候，被捆成一串儿的山匪们只能尴尬的流口水。

　　“大爷的，俘虏就没有人权吗？”
　　依然被明晰的魔法荆棘捆成木乃伊的年轻人咬牙切齿的盯着尼尔咒骂。

　　尼尔在他愤恨的目光里用力的挖起一勺粥塞进嘴里，并且十分没有公德的吧唧起嘴巴来，并且一边吧唧一边开嘲讽。
　　“就是没有怎么了？”

　　“你！”

　　尼尔丝毫不理会他的愤恨，撇着嘴冷笑，像看跟死人一样的看着对方说道:“小子，听我兄弟说你们火龙山的暗狱里关了很多年轻小姑娘。那些小姑娘被折磨的挺惨，很多人身上连块儿完整的皮肉都没有。看不出来呀，你小子斯斯文文的原来是个变态。”

　　“你才是变态，你全家都是变态！”年轻人涨红着脸反驳。“我没干过，那些都是山上的大叔他们干的。再说那些女孩子本来就无处可去，我们好心收留她们……”

　　“好心收留？真有脸说出口！”
　　尼尔虽然没有亲眼见识暗狱里的惨状，但是从卡勒姆的描述里也不难想象的出来。放在以前他对这些事是没什么所谓的，但是来了乌尔利克之后有所不同了。

　　小姐告诉过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反正他没法儿想象吉赛尔要遭遇这些事情后会有多痛苦。既然吉赛尔是痛苦的那么那些他并不认识的小姑娘们必定也好不到哪儿去。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不再是无所谓的事了。
　　“谁家好人收留女孩子，让别人皮肉伺候？谁家好人收留女孩子，把人家关在不见天日的暗狱里折磨？”
　　尼尔越说越激动，一口啐在年轻人脸上，恨不得踩着这群山匪的脸痛骂。
　　“把人玩儿的都奄奄一息了，还他妈好心收留？我真想弄死你们！”

　　“我说了我没干过！”年轻人也怒了，挣扎着朝尼尔扑过来，哪怕魔法荆棘因为他的挣扎而尖刺丛生等下把他扎成刺猬。“这他妈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你没关系？”尼尔炸了，一脚把年轻人踹进了尘埃里，终于踩着他的脸开始骂了。“你没干过，但是你纵容过，纵容难道不是恶行！”

　　“我……”
　　年轻人痛的一身冷汗。

　　“你什么你？”尼尔不知道这人哪来的勇气反驳。一个大男人，一个有着魔法能力的强大男人竟然会帮着山匪为非作歹，就这一条面前这小子就不得好死。“你好歹也是个魔法师，竟然欺压手无寸铁的妇孺。还有脸说什么好心收留，简直连狗都不如。”

　　“你骂够了没有？”被人刺破面皮的年轻人目光阴冷的看着尼尔说道:“少在我面前装圣母！这里是北部荒原，弱肉强食有什么不对？”
　　身上的魔法荆棘因为他的挣扎越发束紧，细小的尖刺扎进皮肉里在身体内部燃起一团团痛苦的火焰，烧的人头昏脑胀，恶意重生。
　　“你不过是运气比我好，有一个更强大的主子罢了！可我告诉你这事儿还没完，等我们的人从王城回来，你就死定了！”

　　“阿莫，闭嘴！”
　　不知何时醒过来的武克听见他的叫嚣不顾肺腑间的剧痛厉声呵斥，这时候他们惹怒眼前这个高大粗壮的汉子没有任何好处。

　　尼尔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游走，片刻后冷笑了一声。“看起来是有后招啊，没关系，爷爷等着你们。”

　　他蹲下来拍了拍阿莫被他踩成猪头一样的脸，端着空空的粥碗转身走了，而侥幸逃过一劫的两个山匪看不到转身后的尼尔脸上也是庆幸的表情。直到完全脱离山匪的视线后，尼尔还扶着墙放匀了呼吸。

　　“这样就行了？”他拍了拍胸口小声问道。

　　黑暗里走出来一个身材矮小、面容坚毅的矮人。矮人抚着浓密胡须的点了点头。
　　“知道他们背后还有人就够了，更深一层的消息很难再问出来。你做的很好！”

　　突然被夸的尼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看着矮人铁伊含笑的眼睛开嘴露出了憨厚的笑容。“真的吗？往常这些事都是卡勒姆在做！大叔你知道的，他比较聪明。”

　　铁伊看着这个连被人夸都不好意思接受的年轻人不由的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的自己在矮人族群里也是不出众的那一类。
　　于是他走上前举起手拍了拍尼尔的手背以示表扬。“有些事情聪明人做起来未必有这么好效果。”

　　尼尔一愣，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不聪明有时候本身就是一种天赋，而憨厚善良的人最易取得别人的信任。”
　　而这种天赋有些人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习得，并且总是适得其反。
　　铁伊脑海里浮现出阿伊斯的嘴脸，这位大人恐怕就算是再活一辈子也和敦厚这种特质没关系。
　　这种擅自给别人下禁言的货色，活该追不到老婆！

　　乌尔利克庄园，明晰的房间里正抱着明晰的被褥睡得昏天暗地的阿伊斯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颤后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属于明晰的火焰一样的暖香把他整个包裹着，让他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喟叹着难得的幸福。

　　窗外的天空是一种苍蓝色的黯，那是晨曦即将破空前的颜色。
　　天就快亮了，而明晰还未回来。

　　“又不找我，又不回来。”
　　他有些委屈的扣着明晰的枕头角，明明都给她留了线索，那么鲜明的响应，她竟然能忍着没有第一时间来寻他，反而被不相干的事情吸引的目光。
　　哎，所以是三百年后自己对她的吸引力越来越小了，还是火龙山上有什么更重要的存在？

　　真的有些烦啊！
　　他蛄蛹着稚嫩的身体，却把脑袋深埋在明晰的枕头里，一边享受一边诅咒，一边享受幸福一边咒骂不公，总之一点苦楚都不愿意接受。

　　而此刻在火龙山上最忙的人却不是明晰，而是吉赛尔。
　　暗狱里的那些姑娘大多衣不蔽体，很多人的身体和精神都处在濒临崩溃危险边缘，偏偏很多情况又不方便卡勒姆那群男人靠近，于是只能靠她和庄园里仅有的几个女孩或背或扛把她们一个个带出暗狱，送到婷德的临时治愈所。

　　情况过于复杂而环境又过于恶劣，强大的冲击把跟她一起来的几个女孩儿吓得脸色苍白。她们也是在北部求生的人，怎样恶劣的事情都曾经历过，但是像今天这种场面却是从未见过的。

　　一百多个女孩儿像畜生一样被人扒光了绑在视无天日的暗狱中任人蹂躏，想到这里吉赛尔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面前的治愈所被庞大的治疗魔法阵笼罩，明晰小姐说这样的魔法阵会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伤者的痛苦，可即便如此，魔法阵外依然能听到惨不忍睹的哭叫声。

　　“吉赛尔，我害怕！”
　　和她一起来的女孩儿海克有点痛苦的捂住双耳，一个人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怎么办？好想吐。”另一个女孩玛琳深深的喘了口气后捂着胸口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她脸色有些苍白，却满眼愧疚的看着吉赛尔。“我知道我不应该，我也不是针对她们，可我真的看见那种场面我就……吉赛尔，我是不是很差劲？”

　　吉赛尔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赶紧扑上去抱住了玛琳，拼命摇头。“不是！你很厉害！你愿意大半夜跟着我来帮她们，你已经很厉害了！玛琳，别哭！求你了！ 如果你哭的话，我也会忍不住的！”

　　从火龙山山寨的主殿出来的卡勒姆看着抱作一团哭的死去活来的姑娘们他整张脸瞬间扭成了苦瓜。
　　他一个人安慰吉赛尔或许还行，但是安慰这么多姑娘是万万不行的。而且他觉得此时此刻男人的安慰对这些姑娘可能没什么作用，要治愈她们受伤的心灵得下重药。

　　至于药嘛……

　　他默默的转头看向了随后走出来的弗格斯，弗格斯被他幽深如海的眼神一扫当场怔在了原地了。
　　“你要干吗？”
　　他神情不自觉的紧张起来，今天已经够刺激了，他有点儿怕这家伙再出来作妖。

　　卡勒姆冷声说:“小姐让你搜山，搜完了？”

　　面对这莫名其妙的质问弗格斯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废话。”

　　卡勒姆继续问:“火龙山的山匪找齐了，有没有漏网之鱼？”

　　“算上庄园那边的话，齐了，一网打尽！”弗格斯不清楚他想做什么，于是皱着眉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卡勒姆没有说话，弗格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淡金色的光晕笼罩的治愈所里惨叫声不绝于耳，让他这个见惯了生死把生命视为草芥的冷血人士也不由得心生悲恸。
　　他用力的闭了一下眼睛，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扔给了卡勒姆，神情冷然的说道:“这是从山匪头子尤里的尸体上搜出来的。说来好笑他半边身子都被小姐烧掉了，这东西却保存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