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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失落 “放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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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吃,顾倾姐请客。”程南看上去兴致勃勃,把菜单递给对面的上官茗和纪念。
“真的?”上官茗疑惑地看向顾妍倾,只见她欣然点了点头。
日历一下子翻到了星期六。
正午的阳光从玻璃门外投进来,卷起一阵暖意。纪念一行人刚结束了上午的排练工作,正坐在这家拌饭餐馆里商讨着吃什么——程南也来了,这是江淮与他继写生活动后的唯一一次见面。
“学校给了艺术部一些经费。”江淮简短地替顾妍倾回答道,顺便捋了捋从排练结束后就有些乱的刘海。
“既然有钱了,就应该帮我的助手解决伙食啊。”顾妍倾笑嘻嘻地再把菜单往上官茗那里推了推,“茗子纪念,随便挑。”
上官茗盯着那份菜单沉思了半天,想着虽然不贵,但用别人的钱总归不好意思,便点了一份蔬菜石锅拌饭,然后纪念接过菜单,看了看她的勾却没有声张,心照不宣地点了自己的金枪鱼拌饭,递给了程南。
“点这么便宜吗……”程南拿着笔,不知从何下手,似乎那两位的选择让想大吃一顿的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拌饭能有啥,晚上我们再去吃好点。”江淮小声对程南说,语气里是他少见的温柔和耐心,就像一个哄着小猫小狗的饲养员。但紧接着,他马上收起放松的神色,对正对着的纪念问,“对了,安铭今天干嘛去了,怎么没来?”
纪念听到这个名字,心漏跳了一瞬,随即用手指剐蹭着桌子说,“……在学校自习室筹备奥数比赛呢。”
“说起这个奥数比赛……呃……”在片刻寂静后,上官茗似乎想提起一件事情,但她继续说时却转而尴尬地笑了笑,沉默了一秒才说,“那他最近可真是忙呢。”
“啊?那你岂不是在三班很孤独?”顾妍倾对纪念投来关切的目光,但纪念反应很快地用大拇指指着程南,“呃…?没事啊,有程南陪我呢。”
“对…对啊。”程南也笑了笑,突然转而观察江淮的表情,看他有没有吃醋——但他仍旧是冰山脸,令程南读不出任何情绪。
忽然程南的眼球转了转,露出一个狡猾的笑,然后马上装出看手机的样子,“江淮,这些天在学校都不能见我,辛不辛苦呀?”
程南装得十分随意,但江淮的耳根还是立刻红了。但表面功夫上,他做出低着头,用拳头轻叩着桌面的样子,“还好。”
“还好?”顾妍倾从菜单上面探出头来,笑得不怀好意,“江淮,你在画室发呆的时间可比以前多了好多呀。我昨天晚上来画室的时候,你笔上的颜料都干了,你到底在那坐了多久啊?”
上官茗“噗”地笑出来,吐槽顾倾姐观察得也太细了,纪念也跟着笑。
江淮没回应,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些。而程南看着他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下午的排练依旧在大礼堂。顾妍倾要排一段团舞,在回来的路上就吩咐江淮负责帮她调舞台背景的投影视频。
程南本来坐在演播室里的角落里自己玩着手机,江淮忽地从电脑前站起来,轻轻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低声说,“跟我出来一下。”
程南愣了一下,但没问,跟着他出去了。
纪念本来在演播室门口和上官茗一起帮顾妍倾疏导一下紧张的情绪,余光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演播室,然后又走出礼堂,心里那根弦莫名其妙地绷了一下。他犹豫了两秒,放下手里的稿子,对她们两个说“我去趟厕所”,然后跟了出去。
礼堂外面是连接办公楼的走廊,尽头有一小段露天的连廊,连着教学楼和办公楼。江淮和程南站在连廊的一侧,声音压得很低。纪念没敢靠太近,贴着墙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江淮的声音很稳定,“之前的事,我知道了,你猜的对……她拿上官茗的相机导出了数据,在学校或者是周苍的电脑上上传的。她是班长,论坛的账号密码她都知道,也能靠夏甜的关系轻松搞到相机。”
纪念贴着墙,看不见程南的表情,只能听见他没有说话,但呼吸声骤然变快。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和平时完全不同,“我就知道。”
江淮往前迈了半步,手抬起来,像是想拍拍程南的头,但又停在半空。
“程南……你……”
“我就知道是她。”程南又说了一遍,声音开始不稳,“她针对我多久了,我自己心里有数。高一奥数之后她就没停过。作业晚交一分钟算缺交,背书卡一个字重背,自习课只说一句话就记我名字报给周苍——周苍给我爸妈打电话,我爸妈在家里吵成什么样,你知道。”
“嗯……”江淮耐心地听着,用心疼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他,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周苍也让你父母把你关起来反省吗?”
“嗯……但是我要反省什么啊?反省成绩?反省为什么当时拿了奥数一等奖?还是反省我跟你走得太近?”
纪念贴着墙,手指不自觉地开始发汗。
“我这些天在学校,我得装不认识你,每天在教室里坐十六个小时,强忍着不去找你……周苍和她,完全是蛇鼠一窝的……”
随着程南的尾音变得细微,纪念缓缓从墙根探出半个头,看见江淮把程南拉进了怀里。程南没有推开他,只是把脸埋进江淮的肩窝。
纪念缩回头,靠在墙上,心跳得很快,他能体会到程南那份孤独,那份激动,那份不安全感,这让他想起自己在湖边站起来说“我回去了”的那天。
他不知道这种情感是否正确,但他确实失落了一瞬,如果安铭也会察觉他的不安,给他一个拥抱……
接着,他听见江淮低声说,“没事,避着点她,以后避着点她就好了。”
待江淮说完后,程南仿佛察觉了阴影里的纪念,一直盯着纪念的方向。
纪念也感觉到了程南警惕的视线,于是匆忙转向大礼堂的方向。刚迈出半步,顾妍倾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纪念!你干嘛呢?”
她从远处急忙跑来,手里还攥着台词纸,朝他招手,“快过来快过来,我这节目下一个就上了,你先帮我看看站位对不对。”
纪念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走廊,他们已经不在那里了。
“来了。”他应了一声,退回了礼堂。
顾妍倾的节目是一个团体舞蹈,纪念坐在大礼堂的角落看完她的舞,又看了两个别的班的节目,才等到她卸妆下台。
顾妍倾从台侧走下来,脸有点红,额角冒着细汗,路过纪念和上官茗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怎么样怎么样?没掉拍吧?”
“没。”纪念笑了笑,“挺好的。”
“岂止呀。”上官茗笑嘻嘻地,然后又故作语重心长的样子,“简直是今天最完美的节目,别的节目啊……我都不想说,那个唱歌我都不知道怎么选上去的,还没我好听。”
顾妍倾很乐意听这样的话,把心花怒放写在了脸上,然后又马不停蹄地找江淮去了。
纪念听着上面无聊的节目,看着上官茗盯着屏幕的样子,于是也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拨了安铭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小念?”
“嗯。”纪念顿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知道这通电话其实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下午是数学竞赛,你加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嗷。”
“嗷”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还有翻纸页的声音,还有尚子璐隐约的说话声,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就是没有安铭话语的下文
“你还在图书馆自习室学吗?”纪念问。
“最后再过一遍错题,还有一个小时就出发了。”安铭的言语听不出任何情感。
“那我不打扰你了。”
“嗯,挂了。”
纪念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把它揣回了口袋。他知道安铭现在也紧张,数学竞赛不是小事,但他还是觉得那句“嗷”有点拨动他敏感的心绪,就如同指尖扫过松了的琴弦,他的心底发出不协调的杂音。
他像小狗被淋湿一般甩了甩头,想把那些难受的情绪甩出脑海,但无济于事。
他摇摇头,继续强撑着等待彩排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主持人练习完结束语后,纪念才如释重负地伴着顾妍倾和上官茗走出大礼堂。
“安铭没来送你?”上官茗问。
“他竞赛,紧张着呢。”纪念说。
上官茗“哦”了一声,没继续问。
三个人走上了同一条回家路,享受着因许久没在一起叙旧而无比珍贵的闲暇时光。暑热的风吹过来,狗尾草在湖边静悄悄地摇晃,路边的店铺门口也挂着同样晃动的风铃,一旁的玻璃窗则映着独属于这片城市的夏日倒影。
走了一段,顾妍倾忽然清了清嗓子。
“那个……我跟你们说个事。”
上官茗偏头看她:“什么事?这么正式。”
顾妍倾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走了两步,才开口,“我对江淮其实之前确实有点……你们信了吗?”
纪念的心里沉了一下,不知道顾妍倾为什么要说这件事——他现在已经载了很多很多心事了。
“这……”上官茗其实想说这不是众所周知吗,但还是憋了回去。
“不过我已经放弃了。”顾妍倾很快接上,语气里带着她惯有的那种轻快,“他和程南感情那么好,而且他那个性格,冷冰冰的,我也受不了,只能做朋友——唉~果然我还是个看脸且喜新厌旧的人。”
她抬头笑了笑,甩了一下头发。
“所以,你们别多想啊,我就是跟你们说一声,省得以后夜长梦多~姐要准备下一段了,”
上官茗立马装作惊讶捧场道,“真的吗?顾倾姐。”
“那当然。”顾妍倾挺了挺胸,“我顾妍倾又不是没人要。”
上官茗被她逗笑了。两个人又聊起别的,说起彩排的事,说起最近的周考,说起高考假要不要一起去街上吃饭。
纪念走在旁边,听着她们说话,一个字也没接,任由顾妍倾和上官茗的笑声和闲言碎语混在一起,被风吹得很远。
他始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一下一下踩过地上的树影。
而安铭刚刚下了校车,走进了奥数竞赛的场地——那设在一所偏僻的中学。
安铭走在尚子璐左边,而尚子菲在右边搀扶着刚才有些晕车的她。病弱少女的深色齐肩短发被穿堂风吹起来,又落下去,这三个人的画面在一旁的同学看来有些不合时宜,又有些浪漫。
“这次带药了吧?”安铭偏过头看她。
尚子璐脚步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摊在掌心。
那是塑料的口香糖罐,掌心大小。
“藏好了。”她说,“放口袋里,跑不掉的。”
安铭看了一眼那个罐子。
“怎么不用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