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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往日 周五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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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上午的阳光带着夏天的燥热,蔺旭阳正站在讲台上,擦着黑板上上节课语文老师留下的文书。
“下周就是省级数学竞赛的选拔赛了。”他边擦边说,“这次咱们的名额比以前少,但大赛的质量却一点也没降低……对了,你们知不知道特优班的那个尚子璐,虽然是高二才转来的,但成绩一直非常稳定,上次数学拿了满分——相当了不起。”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哇”。
蔺旭阳笑了笑,又补充道,“当然,我们班的同学也不差,只是那边的高手更厉害,大家还是要加把劲——好了,下午竞赛辅导的同学别忘了,现在翻开作业册……”
纪念坐在座位上,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瞟了一眼。安铭正低头不知思考什么——省内高手如云,四班竞赛成员之一的他虽然很聪明,但要从中脱颖而出,绝非易事。
纪念默默在心里为他捏了把汗。
午休时间,纪念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回去写作业,而是起身朝四班走去。
四班的教室里人不多,更方便纪念找上官茗。她正低头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正捧着那台绿色的单反相机,微微倾斜着角度,像是在检查什么。听到走近的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纪念,随即飞快地把相机收进了抽屉里,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纪念装作没看见,拉过教室后面的椅子坐下。
“干嘛呢,鬼鬼祟祟的。”他故意用轻松的语调说。
“没、没什么……”上官茗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些,“就是看看照片。”
纪念没有拆穿她,只是顺着话题问,“对了,相机的事,你后来仔细想过没有?除了你自己,还有谁用过?”
上官茗沉默了几秒,“应该是夏甜吧……她经常借我的相机去拍素材,甚至有几次她直接拿去用了,也没跟我说。”
“那她有理由去拍程南和江淮嘛……?”纪念皱起眉头,“她跟那两个人又没有过节。”
“我不知道……”上官茗摇了摇头,“夏甜平时在社团对我挺好的,可是……”
上官茗趴着,表情十分不解和纠结。
纪念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茗子,你那台相机有密码锁,对吧?只有知道密码的人才能导出图片……你的密码写在什么地方了吗?”
上官茗听了,下意识看了一眼纪念,然后结结巴巴地开口说,“我……我记在一个小本本上,那个本子我一直放在书包夹层里的,应该没人知道吧?”
“那你找找看?”纪念提议道。
上官茗连忙翻出书包,手忙脚乱地翻了一遍,又把抽屉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草稿、课本、未完成的小说构思……全都摊在桌面上,但没有一个可以称为小本本的东西。
她的越来越慌乱,最后一下子僵住了,转着纪念,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见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真的被人偷了。”
纪念没有很惊讶的样子,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上官茗的肩膀,“别慌。这说明至少有人故意在针对你——偷了你的密码本,用你的账号上传,这是有预谋地害你。”
“可是……到底是谁啊?”上官茗的声音里带着委屈,“我得罪过谁吗?俞铃,夏甜……她们会害我?无冤无仇的……”
纪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管是谁,总会知道的。”
上官茗还是颤抖着,只轻轻点了点头。
纪念站起身,临走前又补了一句,“别被夏甜气到,她那都是主观臆断,误会一场。”
“嗯,我知道。”上官茗苦笑着,“毕竟相机本来就是我的,我最可疑。只是……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恶心……”
纪念没有回答,默默走出了教室,走上回班的路,开始了自己的午休。
午睡过后,纪念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发现安铭已经背好了书包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仿佛等着他醒来。
“走了,”安铭朝他扯出一个不羁的笑,“竞赛辅导结束就直接放学了,不回来说拜拜了。”
纪念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去吧去吧,拜拜,小铭……”
安铭笑了一下,转身走出教室。纪念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才发觉有点落空。
下午的自习课,纪念翻开物理练习册,照常地被一道综合题卡了半天,索性拿着本子起身走到程南座位旁,熟练半蹲下来。
“这题帮我看看,”纪念把练习册推过去,“难死我了……”
程南接过本子扫了两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图,三言两语就把思路理清楚了。纪念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正准备自己再算一遍,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今天下午,你怎么没去?”
程南用着毫不在意的语气说,“尚子菲去了啊,我就懒得报名了。”
纪念听了,思考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你和尚子菲……怎么了?”
“没怎么啊,”程南的语气依旧很平淡,“普通同学而已。”
纪念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就决定先放下这个话题,转而问了另一件压在心头的事,“程南,你怀不怀疑夏甜?”
程南看向纪念的双眼,露出疑惑。
“那台相机,夏甜用得最多,”纪念压低声音说,“茗子的密码本也丢了,我觉得,她是最有机会拿到密码的人。”
程南听完,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慢悠悠地说,“纪念啊,你这么急着把矛头指向夏甜,是在给你那位好朋友开脱吧?”
纪念耳根泛红,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不相信她会干这种事——她和周苍的关系你不知道,她恨死他了,怎么可能跟他联手去举报你们?”
程南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然后把笔帽合上,“只要你相信她不就行了吗?我觉不觉得,不重要的。”
纪念一怔,不太理解程南的意思。
“你想啊,”程南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不管是夏甜还是上官茗,就算真查出来谁是举报者,又能怎么样?周苍根本不可能处分帮他管班的人。与其闹得人尽皆知,不如维持表面的安定——别乱怀疑了。”
纪念皱起眉头,程南这话神似几天前上官茗的态度,但两人的立场明显不同。上官茗当时确实是旁观者,但程南可是真真切切地受到过举报者的伤害,为什么会这样息事宁人?
“你和江淮这星期见过面吗,你觉得你能原谅那个人?”
纪念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一下子问出这两个犀利大问题,可能是代入了自己恋情被发现后的设想。
之后的几秒,程南没有说话,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极轻的声音说,“江淮他……有个很差劲的弟弟,就是你好朋友的前男友吧?”
纪念点了点头。
程南继续说,“你朋友和他弟弟的事情,本来就会波及他,然后又有上周这么一出处分……我不想让他更陷入舆论里。最近,避避风头才好。”
纪念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心里忽然明白了——这个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的人,原来也有自己想要小心翼翼保护的东西。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程南的手腕。
“嗯。”纪念说。
程南抬起头,笑了一下,带着一点释然。
竞赛辅导结束后,阶梯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光了。安铭收拾好笔记本准备离开时,发现尚子璐还坐在第一排,对着草稿纸上的一道题蹙眉沉思。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看了一眼。
“这而……”安铭指了指她眼睛盯着的,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用不等式会更简洁。”
尚子璐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马上让出旁边的位置:“你讲讲看。”
安铭坐下来,拿过一支笔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起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从这题到那题,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橘红晕成暗紫。
直到走廊尽头传来巡查老师的喊声:“里面还有人吗?要锁门了!”
安铭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放学快十五分钟了。
“诶……糟了,”他赶紧把笔和本子塞进书包,“走吧走吧,边走边说。”
两人快步走出阶梯教室,穿过空旷的教学楼大厅,走到校门口前的林荫小道,傍晚的风裹着初夏的热浪扑面而来,暖金色的暮光簇拥两个人,让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并肩落在柏油路面上。
尚子璐走在前面半步,深色的齐肩短发被风吹起,轻轻飘荡,像是池塘边一株安静的垂柳,柔顺而沉静。
安铭忽然觉得,她和他印象中的那个女生有些不一样,她明明小时候那样活泼,奔放。
“说起来,”他开口打破了他忍受不住的沉默,“你记得我们一起上的幼儿园吗?”
尚子璐脚步微微一顿,有些意外地偏过头,“你还记得?”
“记得啊,区实验幼儿园。”安铭笑了笑,“你那时候扎两个小辫子,特别爱笑。”
尚子璐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你那时候可比现在皮多了,午睡从来不老实,老被老师拎到墙角罚站。”
“别提了,”安铭挠了挠头。
尚子璐忍不住笑出声来,眉眼弯弯的,和记忆里那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重叠在了一起。
“后来上了一年级,我们还在一个班吧?”安铭回忆着,“我记得开学第一天,你妈妈送你到教室门口,你死活不肯让她走,抱着门框哭。”
尚子璐的脸微微红了:“你别说了……那时候懂啥呀,安铭。”
“然后我过去拉你,说别哭了,我带你去玩,你就真的跟我走了。”安铭笑着摇头,“现在想来,简直像拐卖儿童的。”
“你还带我玩呢,结果我们玩那个什么……反正我摔了一跤,哭得更厉害了。”尚子璐瞪了他一眼,但眼底全是笑意。
笑声在林荫道上回荡了一阵,渐渐安静下来。两人都默契地没提后来安铭为何会离开的问题。
安铭趁着尚子璐开心,提了一句,“以前你这么开朗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呢?”
尚子璐突然收起笑容,垂下眼睛,轻声开口,“其实——”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忽然一歪。
安铭还没反应过来,尚子璐已经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向了他。他下意识伸手接住,温热的身体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怀里。
“尚子璐?!”安铭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
女生的额头抵在他的肩窝处,他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高得吓人,短短几秒钟内,她的额头、脖颈、手心全都在冒冷汗,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嘴唇泛着灰白。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安铭慌了,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去探她的额头,“你说话啊!”
尚子璐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
安铭咬了咬牙,弯腰将她背了起来。即便急促的气流在安铭耳边穿梭,好在尚子璐很轻,方便他大步朝医务室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