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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人皮偷脸窃镜子一 “为什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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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聆还是跟着他们回来了。
她一夜未眠,眼下看什么都是恹恹的没精神。
裴徐行卧房的陈设和她所住的几乎一样,只是在东面的窗外有一小片竹林。
风一吹,发出飒飒声。
裴徐行取了本书放在案上,随后端坐在书案后。
书案只能容纳一人,裴徐行却眼神示意鹿聆过来坐下。
鹿聆在他书案对面席地而坐。二人离得近,一时间她觉得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裴徐行一只手翻开书籍,另一只取笔蘸墨。
黑色墨汁沁润笔尖,他提笔悬在半空,“念书上的内容。”
这是拉她来做苦力了,她还没逃跑就要先被累死了。
她接过书本,清了清嗓子,“观自在菩萨。”
裴徐行写的楷书体,明明线条明快流畅,可总觉字里藏锋,有股狠劲,因此这字倒显出别样的风味。
鹿聆捏着书的手紧了紧,继续道:“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你可埋怨我不让你休息?”他头也不抬,手里继续写着。
鹿聆愣了愣,看着他,狡黠一笑:“有啊,从明日开始就准许我休息几日吧。”
裴徐行似乎很享受此刻氛围,声音都软了几分,“就只有这个?”
“还能提别的?”鹿聆脸贴着桌子,小声道:“那你陪我玩几日吧。”
裴徐行忽然停下,问:“什么?”
鹿聆的困意说来就来,迷迷糊糊的,话也不经过脑子,说:“我觉得以前见过你。”
窗外风声依旧,屋内烛火跳动。
鹿聆眼皮越来越沉重,刚要闭上时,眉心猝然传来刺痛。
她一个激灵,猛地睁眼。
原来裴徐行为了不让她睡着,竟用笔杆硬生生将她戳醒了。那只笔也还停留在眉心,想来是要留下一道红印子了。
她刚想拍开笔杆,却见朝向裴徐行那端的笔尖快要沾上袖口,鬼使神差间,她伸手握住了笔尖。手心一片冰凉,待她清醒过来,张开手看,只见整张手黑黢黢的。
裴徐行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想要捉住对方的手,刚握住手腕,才发现对方只是替他挡住墨汁。
裴徐行寂然了,看着她手心黑黢黢的一团,说:“为什么会下意识的替我挡呢?”
鹿聆也不知道,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他眼神里有不解,最后都化为了自嘲地一笑,抓住她染墨的那只手,径直把袖子塞进她的手心,素白的袖口染成了黑,他释然般端详那只袖子。
“司主,”有人在门外说:“有一封从泠州来的信。
裴徐行缓缓松开手,平静道:“你回去吧。”
鹿聆出了屋子后却没有离去,而是闪身躲进屋子旁的竹林里,透过窗户往里看。
此刻风停了,竹叶只微微晃动。
送信人离开后,只见裴徐行展信瞄了眼,救将信折好置于砚台下,转而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鹿聆立刻扬起了脖子去看,裴徐行却抬头看向窗子,透过竹林,不知道在看什么。
鹿聆霎时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慌乱着,矮身退后离开。
鹿聆边往住处走,边想他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装纸鸢也不可能,盒子太小了。
他越是这样藏着,越是引人好奇。
当夜,鹿聆又一次来到裴徐行住处。见屋里灯火熄灭,似已入睡。
月华如练,倾泻窗棂。
鹿聆借着月光翻窗进屋,待眼睛适应屋里光线,她这才看清裴徐行正安静地平躺在榻上。
鹿聆突然这么一见到他,还是吓得一激灵,但见他似乎睡着了,又自嘲自己大惊小怪的。
鹿聆摸索到书案前翻找,却只见一大沓书卷,又将屋里能藏物事的地方都找遍了,始终不见木盒踪迹。
但她见到了压在砚台底下的信。
她展信看了起来,里面写的就是寒暄的话,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唯一能让人留意到的就是写信人的字,该是个女人,一手字写的很是清秀。
鹿聆把信折好,原封不动地放回去,转而走到裴徐行塌旁。
只剩裴徐行床榻没翻过。
她跪坐下来,探头看他枕边是否能藏木盒,伸手准备去摸索,却被一股竹子的清香打断动作。
她微微俯身靠近裴徐行,嗅了嗅,好似不是他身上的传来,而是窗外飘来的。
此刻,两人离得近,鹿聆鼻息扑在裴徐行肩头。在鹿聆看不到的地方,他睫毛颤了颤,似有不适,翻身背对着她。
便不凑巧的是鹿聆无意识地将手压在他衣袖上,以至于他翻身时领口松了一大截,露出半个肩膀。
鹿聆见状赶忙缩回手,无措地站起身,看着他满是伤痕的肩膀。
肩膀乃至后背的伤,有些是愈合后再叠的新伤,使得伤口在皮肤表面微微隆起,不知经历了些什么,在被亵衣遮住的地方,或许有更多更深的伤痕。
这些大多数是鞭痕,鹿聆立时回忆起幻境里的种种,原来那些都是真的。
愣了好一阵,鹿聆才回归正题,继续翻找了床榻周围,却始终未见木盒。她长吁口气,歇了会准备再找找,却见裴徐行又一次翻身,他眼睛虽闭着但眉头紧蹙,像下一秒就要醒过来。
鹿聆一刻也不敢停,蹑手蹑脚地推门出去。
在关上门的那一瞬,裴徐行睁开了双眼。
他拢紧了衣裳,伸出手,手心赫然出现化妖塔,塔内机关响了几声,落出来一个木盒,正是鹿聆先前所找的那个。
他打开盒子看了眼,又将其合上,仰头去看窗棂。
而屋外的,鹿聆一边走一边拍掉裙角的灰尘,忽然间感觉到有人迎面走来。
她抬头望去,对面的人时不时抬手摸脸,似是很担心脸上有污渍难看,直到看见鹿聆的一瞬间,他才停下动作。
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像是认识鹿聆。
可鹿聆在脑海里搜寻这个人的脸,却始终空白。也是,她才来崇安,也就认识那么零星几个,对方或许是错认人了,鹿聆是这样想的。
对面人走了过来,含笑着点头,与鹿聆插肩而过,而后急匆匆地往后门去。
通往后门的路两旁全是竹子,此刻月亮高悬,浅浅照亮道路,得以看清门口站着的一抹倩影。
他悄声走到她身后,含笑道:“端端,我来了。”
青衣娘子回头,却不敢看他,视线一直停在对方衣袍下摆。
“为什么不看我?”他撇了撇嘴,“现在脸上没伤疤了,你却不看我。”
“不是这样。”
她终于抬头。没了伤疤的脸,比以前更俊俏,叫她不敢直视。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膏药,竟能让跨越半张脸的伤疤痊愈。
她很好奇,但眼下该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去问杂事。
她羞红着脸,伸手揽住对方脖子,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静静地听心跳声。
怀里突然多出一具柔软的身子,他身心也跟着软了下来,脸靠在她颈窝,缓缓吸着独有的芬芳。
未几,怀里的身子动了动,似是不舒服。
她确实是不舒服,换谁在这晚风呼啸的夜里站着不动,都会难受。并且耳边总有虫子蠕动的声音,不得已下只好推开他。
她拉着他胳膊,却发现他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自己肩膀上。
自己逐渐没了力气,眼见着对方要向后倒去。她以为对方是在逗自己玩,便生气地轻轻一推。
他顺着力道“扑通”一声倒地。
地上人的脸不见了,面部像是糊了一层白纸,平整无沟壑。就连出气的鼻子也不在了。
她惊恐地发现,一侧肩膀挂着东西。她缓缓侧过头,与肩膀上那张人脸面对面。
人脸上的表情与正常人无差,见有人在看,便回以微笑。
可不待她惊叫出声,那人脸似有手脚般跃到地面,一蹦一跳地往门外去。
突然的变化叫她回不过来神,愣在原地片刻,才惊慌失措的要离开,几乎是边啜泣边跑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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