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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救赎 实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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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雪不会落在火焰上。
那些洁白的、细软的颗粒,会在进入焰苗之前,升华成一缕无色的硝烟。
天气预报没有骗人,这是首尔一月的最后一场大雪,夜幕降临后是阴沉欲雪的天,空气里满是沉闷和压抑。忽然间一阵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很快就有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灰暗的天空中簌簌落下,像是要把这罪行彻底掩盖似的洁白纷纷扬扬,肆意飘散。大雪夜的街道空空荡,路旁枯树张牙舞爪,诉说着无法被人们看到的阴暗。
江语婷回来后就被徐文祖要求要好好呆在房间里,他知道,今晚这个孩子无可避免地会发作,就像现在这样,江语婷蜷缩着坐在床上,她抱着自己的膝盖,试图把自己保护起来,右手却拿着她那把手术刀。
她还没有准备妥当,也没有真的认认真真地把今天的黄昏当成最后一个来欣赏。这就是终点了么,他的告白和告别怎么一个样……
江语婷撇了一眼桌子上那本终将会化作灰烬的日记本,是不是该写下结尾了,用那只磨钝的笔,在这泪迹斑驳的泛黄的纸页上,她只能写下那三个字了。她这既不算幸福,亦不算悲伤的结局,他们在一起,只是虚构的假象,只是她一个人的梦。
几板药和罐子散落在地上,这些东西早就已经救不了她了。痛感,她需要痛感才能冷静下来。江语婷满是冷汗的手抓向心口处的衣服,她的心脏正在以一种极其不健康的力度跳动着,让她的身体一阵一阵的钝痛。
公寓现在整处于一种不正常的寂静之中,江语婷在房间里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突然,她听到了走廊传来的脚步。
此时她只能屏住呼吸,紧紧地捂住嘴才能压抑住自己内心想要迸发的尖叫。脚步声从她的房间门口经过,无事发生。
江语婷的手术刀因为她的一时放松不小心从手中滑落。
声音不大,江语婷却觉得这声脆响炸开了她的大脑,她仅剩的理智被震的粉碎。
江语婷小心翼翼捡起地上的手术刀,随后她便从门底的缝中看到了那双停在门前的脚,她的脑中嗡地一声。
她好像要完蛋了。
门外的人没有让她失望,一把斧头“哐”地一下把这个脆弱不堪的木门砸出一个大洞。
她几乎没力气尖叫了,只是捂着自己的嘴,任由恐惧的眼泪不断的滑落。
斧头被门外的人拔了出来,洞里出现那张扭曲恐怖的脸,
“嘻嘻嘻嘻怎,怎么,抖成这样呀~”
卞德钟的手从洞里伸进来,扭开了江语婷反锁的门,打碎了她最后一道如同虚设的防备。门外,卞德钟捂着嘴很是得意,洪南福也在一旁“嘿嘿”笑到。
“……你…你们要干嘛…”
“嘻嘻嘻…当然是…来…感谢…妹妹给的三,三明治呀…”
徐文祖跟她说过,他们需要制造一场假象。
所以,即使她现在几乎害怕得说不出话来,还是乖乖按照他的要求。
“他…他在哪里……”
他让江语婷装成很恨他的样子。
她咽了咽口水,胸口因为剧烈呼吸而起伏。
“把……把他给我找来!”江语婷终于用力把这句话喊了出来。
卞德钟往旁边挪了一步,洪南福甚至做出一个闪亮登场的手势,搭配着他恶趣味的配音:“将将~”
门框外徐文祖探出头,他懒洋洋地往后顺了顺刘海,然后靠着门框双手抱臂,
“亲爱的今天很生气啊…”
江语婷的内心在他出现后以非常可观的速度安宁了下来,心脏不再像重锤一样打击着她的身体,但大脑的眩晕和躯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还在持续。
江语婷皱紧了眉头,俨然一副愤恨的样子,“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眼角未干的泪为她增加了不少可信度。
徐文祖挑衅似的勾起嘴角,他微微偏头,“没有为什么,人就是这样,本能的欺负弱者,看着别人痛苦而开心。”他的话带着别有用心的目的,他知道她能懂。
这是人们都心照不宣的弱肉法则,江语婷突然意识到她的内心,竟没有为柳在伟或者四楼女人的消失惋惜过哪怕一刻。也许更早,也许是在经过某个班级时传出窗外的讥笑和谩骂,如果他们能落的一个不好的下场,江语婷只会觉得畅快。
她终于在那个留着徐文祖倒影的镜中,看清了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和基因里复刻着的与他同源的劣根性。
她不知道心底仅剩的那丝善良和道德残骸,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实际上,江语婷觉得这不重要了。
她只需要遵循内心所想就好。
江语婷在抬起头前隐去了那抹嗤笑,心脏正在为她的新生而欢呼,她突然狠狠地瞪着他的眼睛,刻意地咬唇以示委屈,“我讨厌你!”她将手里的手术刀翻转了一下,握着它刺向了徐文祖。
徐文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他很轻易地攥住了江语婷挥过来的手腕,轻轻一扭,她手里的刀就掉在了地上。
接着徐文祖的另一只手将她的后颈往走廊上带,稍微一用力就让江语婷撞进了隔壁304房间里的桌子上,他顺手把门带上,在黑暗中稍稍喘息,黑色的卷发下他咧开的嘴角疯狂又美丽。
在卞德钟和洪南福的眼里,他们的关系就只是像他们看到的那样而已,她恨他。她不可能会在徐文祖手下活着出来的,两个人便在楼道处散了,卞德钟从四楼开始撒汽油,洪南福则拿着刀往楼下走去,什么也没说。
304号房间里,徐文祖站在原地,像一条蛰伏的毒蛇,耐心等待着把猎物一击绞杀的时机。江语婷终于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她努力从晕眩的场景中看清他的脸。
但她刚站稳身子,肩侧就被一道力推到了旁边的墙上。
房间没开灯,黑暗是他与生俱来的舒适区。
江语婷像他的一只小宠物,卑屈又顺从的跟随他的指引,然后随他处置。
徐文祖在暗中走近她,直到感受的她的鼻息与他交缠。他只是站在她面前,什么也不做,江语婷就已经无法正常得让空气进入胸腔,她的心脏在不停地为他跳动。
她感觉到徐文祖冰冷的手指缓缓抚上她的脖颈,然后将她抵在墙上,慢慢收紧,挤压她脆弱的气管。一种无法言说的快感冲上大脑,减轻了她对痛觉的需求。
徐文祖垂眸,在黑暗中观察她卷翘的睫毛,此刻正因为本人愉悦的生理反应而轻颤着。
“你在享受。”徐文祖在他紊乱的气息中,短暂且嘲讽的笑了一下,在她达到窒息的临界点前慢慢放松。
江语婷终于呼吸到这来之不易的空气,他说的对,她在享受。
但是,“你不也是……”她慢慢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扔出了一句对他的调侃。徐文祖发现她眼里丝毫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人的瞳孔会在暗处时扩大,他发现了她眼中那抹异样的光,那是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现在好多了么?”
江语婷点了点头,心虚地移开目光。窒息的快感让大脑神经别样的兴奋,比痛觉更让人兴奋。
“你……”她的声音带着虚弱的气流,徐文祖抵在她唇上的手指阻止了她继续。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发出一声叹息,为自己感到无奈,为自己竟然真的着迷于她的喜悦和痛苦而感到无奈。他能控制她,这对他来说是很轻而易举的事,他依旧像那高高在上的神一样掌控着所有。可徐文祖不想这么做,他想见证这个忧伤却依旧带着色彩的少女的所有,他想被她牵引并沉醉于她,他想要她的一切只属于他一个人。
“可是…亲爱的……光靠这个…可不够我永远把你留在身边啊……”
江语婷不知道为何,从他的语调里感受到了一丝怜惜。接着,她听到他的话语,缓慢地缠绵在她耳道里的每一根细小的绒毛上,
“当然了…这个…我也会给你……”
“我爱你。”
“怎么证明…”她柔软的心脏在为他的情话而止不住的悸动着。
“任何方式,只要你需要。”徐文祖微微偏了下头,语调里夹杂着散漫的宽容。
江语婷突然扯下他的衣领,发狠地咬上他的下唇,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她横冲直撞地探进他的口腔,却反过来被他压制。
一阵短促的失重感,徐文祖把江语婷抱到了桌子上。她不用再僵持着仰头的姿势了。
他们维持着能够触碰到鼻尖的距离,徐文祖随手抹掉了唇上的血渍,他们之间交织的吐息,像是不得不缠绵在一起的命运。
“你知道吗…你带来了…我从未奢望过的一切。”他附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
江语婷缓缓放开他,垂眸看着他,偏了偏头,昏暗中他的黑眸里的光诡异又疯狂,像是冥火。
江语婷的指尖轻轻撩开遮挡他眼睛的刘海,他的温度冷的可怕,又或者,是她太烫了,她血管里的血液在沸腾,在叫嚣,在为这个身体的主人做出的伟大的决定而激动不已。
“亲爱的…你只用遵循内心就好……其实…你本来不需要这么做…但只要你想…其他都无所谓……”
徐文祖轻柔地捧着她的脸,不厌其烦地又说了一遍:“还有。”
“我爱你。”
云雾刹时间散开,月光穿透房间气窗的瞬间,他们同时看清彼此嘴角的笑意。
严福顺从地下室上到三楼来时,看到了站在通往四楼的拐角处的徐文祖,他伫立在那里,双手被在背后,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塑。
溅在她脸侧的血液已经氧化成暗红色,这不是她的,她刚刚在地下室解决了洪南福。
现在她仰起头看着高了她半层楼的徐文祖,她的不悦很明显。他们现在的位置,就像他们的关系一样。严福顺辛辛苦苦一手养大的猎犬,已经可以轻松把她的脖子咬断了。
“我说……离开这里后…我们搬去国外吧…”
“当然好了…”徐文祖赞同似的点了点头,微微欠身,语气显得亲切。
“去看看305号吧…应该已经结束了……”
严福顺是惶恐的,她只能在他含糊不清的语调里摸索自己会面临的后果。
这句话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她恢复了以往热情的笑容,“好啊~”
她刚要迈上往四楼的阶梯,却被徐文祖制止住,他以示停止的手掌握拳,拇指指向右侧,“不用上来,在厨房。”
严福顺笑了笑,“今天这么稀奇……”
她的脚步声在进入走廊后越来越小,大概快走到尽头了,严福顺发现,厨房空无一人。
她被耍了。
严福顺笑的气急败坏,她的大脑驱使她去厨房的刀架上挑选一把称手的利器,但身体却不听使唤,这时她才意识到脖颈的刺痛和冰冷。
江语婷拔出针管,稍微后退了一步,她温柔又羞涩的声音说:“我很抱歉…”
严福顺全身开始痉挛,她颤抖着捂着脖子转身,于是就看到了生前最后一个场景。
徐文祖咧开嘴扭曲的嘲笑和他身后探出头来看的江语婷。
“早该…杀了你的……”眉心被锤子砸出的窟窿留下冰冷的血液,她后颈被徐文祖推着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在墙上留下一块黑色的血污。
大概是凌晨了吧,飘着大雪的天黑压压的,铺在天台皑皑的颗粒,像是为这些将死之人织好了裹尸布。
徐文祖站在栏杆前,无动于衷地看着楼下的雪景。面庞隐没在广告牌的红光里,他撑着一把黑伞,威严又肃静,就像是死神。
直到黑伞被完全染成白色,他终于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踩雪声,他悠悠地转过身,看到了卞德钟那张依旧滑稽的笑脸。
“嘻嘻嘻原来…你在这啊……”
徐文祖微微偏头,看到了卞德钟藏在伞柄后的那一抹寒光,他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怎么,要用那个杀了我么?”
“你,你眼睛…可真尖。”既然被发现了,卞德钟也不装了,他拿出伞柄后的那把尖刀。
“啊…不是我眼尖,是大叔你太傻了…”徐文祖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带着点惋惜。
卞德钟恼怒地扔掉手里的伞,瞬间把尖刀插入了徐文祖的腹部,“闭嘴,臭小子。”
他看到徐文祖因为痛感而呼吸不顺,于是笑得更加狂妄。卞德钟假装惊讶地双手捂嘴嬉笑起来,“很痛吧~是不是该死地痛啊~”只不过,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徐文祖仍在嗤笑,痛感对他来说早已不能造成任何影响,他所经历的痛,远远比这一刀来的要更加折磨。
所以即使此刻,他还是不屑地、从紊乱的气息中吐出几句话,“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大叔…你真的太傻了……”
“你就应该砍到我死——”一到银光从卞德钟视线中闪过去。徐文祖在尾音落下之前的那个瞬间,顺着反手拔出自己体内的刀的轨迹,用根本无法被躲避的速度,划破了他的喉管。
“大叔…你永远都不可能杀得了我…”
“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看着卞德钟因为痛苦而比平时更加狰狞扭曲的五官,顺手将手里的尖刀掉了个头,笑得诡异而又疯狂。
“这个世界,太适合我了。”
这个人类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处处伪装的世界,实在是太适合他操控人心了。
他为了解气般地一下又一下刺进卞德钟的腹部,终于在他肚子上满是窟窿后将尸体和刀随意扔在了雪面上,发出了一声带着血气的餍足的叹息。
徐文祖捂着伤口处,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不太能坚持住了。他想起来被他安置在304号房的江语婷,满足地扯了扯嘴角。她又要为他而流泪了。
太久了…江语婷在这里面待的太久了……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结果,徐文祖没有来找她。她抑制住自己心底泛起来的滚滚的悲伤,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有她刚才掉落在地上的手术刀,她盯着它犹豫了一会,然后把它捡了起来。
走上天台的这一段路,是她这辈子走过的最艰难的路。江语婷很容易地发现了躺在雪地上的那两个身影,徐文祖躺在那里,月光将他身下的血泊锻造成液态的黑曜石。
她的心脏突然一阵抽痛,没有任何一次发作能比这个时候痛。就好像地上那把已经被白雪掩盖的尖刀,也插入了她的肋间,插入了她那个柔软的、快要无法跳动的器官。
江语婷的眼泪不争气地连珠成线,她非常悲伤地划然了一根火柴,往楼道里扔去,那里早已铺满了汽油。
然后她的脚步迈到白雪里,她实在是太害怕了,她好想立马走到他的身边。她的大脑一阵嗡鸣,耳边除了雪落的簌簌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寂静。
江语婷在他旁边跪了下来,滚烫的眼泪不停地落在他胸膛的位置。徐文祖第一次觉得他的心脏如此灼热,他缓缓抬手,就像在诊所的那次,就像在巷口的那次,就像以前的每一次,他的拇指轻轻抹去江语婷眼角的泪。
这种她因为自己而哭泣的感觉,真好。
江语婷握住他那只冰凉的手,比以前都要凉,她抽噎着,用着全身的力气对他说,
“我爱你……”
“徐文祖…我爱你啊……”
“……………”她一直在哭,她已经流泪流到疲惫了。
江语婷拿出她刚刚捡起来的手术刀,颤颤巍巍地,抵在自己的脖颈上。徐文祖终于忍不住,用他最后一丝力气,支撑着自己坐起来。他圈制住她拿着刀的那只手。
那天,徐文祖在她的眼泪里坚持了很久,已经足够久了,他快坚持不下去了。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胸腔漏风的轻笑,在不停落下的雪花里,形成一句未成气的告白。
“我也一样……”
江语婷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这不能让她平复任何,但气息缓缓落下的瞬间,她的手义无反顾地施力,血珠就在这一秒内从伤口中溢出来并连成线往她的胸口流动。
徐文祖窥探过她以前创作的过程,这个特别怕疼的小女孩,她在那台灯下的每一刀,都需要做至少一分钟以上的心理准备,徐文祖知道,她真的非常害怕。
可现在这道比以往都要更用力、更深的伤口,她只用了十秒钟都不到。
江语婷很疼,比伤口更疼的地方,在心脏。口腔漫上了一阵铁锈味,继而从她的嘴角流出来。她埋在徐文祖的颈窝,痛苦而无声地抽泣。
她感觉到他的手缓慢僵硬地抚上自己的脸,江语婷抬起头来,覆上他冰冷的唇,他尝到了她喉间涌出的血沫,像含了口滚烫的爱意,甜腥而又生涩。
徐文祖掀了掀麻木的眼皮,他最后再看她一眼,看到她沾着雪粒的低垂的睫毛,望着她眼里坍缩的凛冬的月色。
她刘海的发丝很凌乱地搭在额上,湿润的眼睑,和染血的唇,在徐文祖眼里,她看上去非常美丽,宛如坠入泥潭的星屑。
徐文祖突然十分自私地想到,如果他们能共死的话,能够赏赐他与她同生吗?
他从没有过信仰,也不屑于信仰任何,可这次他改变主意了,他请愿,他祈祷,他恳求,神,或者无论谁,让他无论在哪个世界都能找到她。
徐文祖带着铁锈味的呢喃挤进她的齿间,
“我爱你…”
像一个恶毒的诅咒。
可她甘之如饴。
满天的大雪里,他们的心里正经历着一场不为任何人所知的,微型的雪崩。
伊甸公寓的每一扇狭小的窗中都绽出了妖艳的火舌,浓烟舔舐着灰黑的墙壁。
这座破败残旧的建筑里沾染的所有罪恶,都在烈焰中蜷曲成焦黑的飞蛾,四处飞散,湮没无音。
江语婷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眼的,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与他拥吻着倒下的,她只是恍惚记得,好像在烧的过分的大火里,看到了一片盛开地灿烂无比的桃花。
雪粒子与火星相撞,它还没来得及融化,就升华在了半空中,化作一抹无声的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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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语婷最近总是做梦,虽然这并不是坏事,她很喜欢这些神奇的有些诡异的梦境,这意味着可能有他来过的痕迹。
就像昨晚她梦见的那只黑猫。
江语婷只是觉得很像他而已,只是她一种毫无根据的直觉,就已经能让她在早上醒来时收获一个惊喜的心情。
不过她的心情只是因此变得好了一点点,没有太大的变化,她很紧张,今天是她第一次去看心理医生。
江语婷没有办法按照她的主观思想来判断自己是否生病了,明明她和以前没变太多,可一些缓慢冒出水面的她从未见过的情况却让她开始怀疑,她到底正不正常。
会检查出来吗…我会不会是装的……
她撇了撇嘴,担忧又烦躁的走进医院,不巧的是电梯正在关闭,她已经赶不上了。
算了…等下一趟吧…
江语婷往那个关闭了一半的电梯投去一撇,就是这简单的一眼,她呆在了原地,任由电梯里那个男人的面孔与她朝思暮想的那张脸悄悄重合。
不对吧,那么帅的脸怎么可能会有两张,她不屑地摇了摇头,肯定是自己困眼花了。
诊断结果是抑郁发作,她松了口气,心里落下了一块重石。
江语婷将诊断结果发给了老师,因为她需要这个作为根据申请一个表格,没想到老师当天就找到了学校里的一个心理老师,安排他们俩聊一聊。
她的老师对他说,他们学校里的心理老师还是很有实力的,并且是免费给校内学生提供咨询,让她可以去聊一聊试试。
江语婷坐在路边的一个长椅上,忍不住感慨,学校竟然还有这么贴心的一面。
实际上,除此之外,学校的绿化也做的特别好,郁郁苍苍的树林里的小路两旁都设有长椅,傍晚时刻经过这里的人并不多,她坐在这里很是舒心。
在这之前,江语婷并不清楚什么地方种着怎样品种的树,直到那叠作云霞的粉白花瓣在当下的三月苏醒,她才知道,原来是桃树。
此刻,暮色漫过树林,那一片盛开的灿烂的桃花化作一团浓郁的粉雾。
好美……像梦里那晚看到的一样……
可是她比谁都清楚,那不是梦。
她不自觉地抚摸了一下脖颈处,然后捂住自己突然钝痛的心脏。
徐文祖在一个月内做好了来到她学校做心理老师的所有准备,此刻,他正站在她十米开外的地方。
又是黄昏,许多事情在某些时候总是有着惊人的巧合,却又冥冥之中,像是神的旨意,是命中注定。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那天黄昏下那个缠绵的吻,那是他在那个世界里,尝到过的,最甜的果实。
徐文祖微微偏了偏头,那双黑色的眼睛一直聚焦在被光晕笼罩着的那个少女身上。
少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某道视线的灼热令她如此熟悉,她着急的转过头,眼角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湿润了。
他们的视线在模糊的暮光中相撞。
江语婷终于明白,为什么会天生就对他有不同的感觉。
原来这早已不是他们第一次相遇了,也许在初雪,也许在另一个世界,也许更早。
徐文祖的嘴角扬起了一个非常柔和的弧度,然后他低低地对自己说,
“找到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