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上雪》不尽愁

7、第 7 章

　　赵公公没了影，阿影成了禁军统领，皇叔变作了冷情的样子……
　　至于皇叔送他的白玉小兔，更是在来这后，寻不着了。
　　摆在顾玄宁眼前的，还远不止这些。
　　这些东西冥冥中好像有着联系，但就据他目前所知，是很难借着这线来将它们串在一起的。
　　他在头疼之余，也别无他法，一连着这几日都没怎么睡好。最后他只好去劝自己“走一步，看一步好了”，劝自己“姑且不要想太多”。
　　左思右想，顾玄宁还是决计先寻阿影再说。毕竟皇叔如今心思如渊底，任谁也摸不着，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就按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还不适合跟皇叔面对面，万一不留神，叫其寻了破绽就不好了。
　　至于赵公公就更没有必要了，先不论他能否知道点儿什么，肯不肯说。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是他暗中探了许久，连点儿蛛丝马迹都没寻着多少…
　　很不对劲。
　　除了新来的小宫女吐露了一点儿外，其余的宫人具是遮遮掩掩，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想来是有人让他们三缄其口，赵公公这三个字跟禁令似的，成了堵住他们嘴的布团。
　　顾玄宁便趁着没人注意，去了禁军那儿。去时日头早已西斜，天色渐渐晚了，猎猎寒风更是跟着将日头残留的那点儿暖，也一并给带去了。
　　校场上剩了稀稀落落的人。而那架子上陈列着的诸般兵器，在光下闪着点点寒光。
　　顾玄宁一打眼，便见那人黑衣劲装，长发被一根发带缠起，正在给一小兵指点什么，“刺时，力凝于剑尖。你这剑，过于柔。”
　　“剑与臂成要成一条直线，像这样…”
　　顾玄宁正踯躅不定，想着等一会还是别的，却见寒影早已发觉了立在不远处的他。
　　那人动作滞了下，转身跟那小兵说了些什么。
　　小兵点了点头，便带着剩余的那几个人，退下了。
　　寒影走至跟前，止住了脚步。
　　那束袖紧裹住小臂，贴着。绛蓝带子更是也被寒影缠的，绕的“一丝不苟”。
　　寒影还算是恭敬的握拳，朝顾玄宁行礼，“陛下怎么来了，可有什么要事。”语气说不上是很恭敬，但也叫人挑不出错处来。
　　顾玄宁倒也不以为意，毕竟这些时日碰到的这种事也算不得少了。比起皇叔所为来讲，寒影还称得上是以“礼”相待。
　　只是这番，叫他更加笃定了他先前的推测。
　　寒影与他在这里，并没有相遇，并没有后来的那些事，也并没有与自己这十来年的相处。
　　他的“冷”，似乎是情理之中。
　　皇叔的冷，约末也是这个样子吧。
　　这里不是过去，或者说这里是被扭曲，被篡改了的过去。顾玄宁回到的，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过去了。
　　这个过去，没有念着他的阿影，没有温柔至极的皇叔。
　　更没有别的什么。
　　顾玄宁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最后又换了个别的由头:“就是想看你们，你们…训练的如何了。影大人不负所望，教的甚…好。”
　　“禁军在影大人手上，自当是…”他忽的说不下去了，他又一次垂下了眼，像是可以逃避一切，并从中取得半分喘息的一种方法。
　　寒影没有接话，望着眼前之人。
　　看着眼前人眼下积郁着的淤青，看着眼前人的欲言又止。
　　“那个明明小不了自己几岁的人，却总是锁着眉头，好似这天下的愁绪都被他锁在了眉心、凝在了眸中。”
　　看着那人，竟使得寒影无端想到了这句话，这番，叫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像他曾在心里说过似的。但，不过转瞬，又没了影。
　　好端端的陛下何“故”来自己这儿，要知道禁军名头上是辖于帝王，为帝王所差遣的，但也只是这样了。
　　“陛下既然看过了，就先请回吧。陛下身子向来不好，这风寒，吹不得。”“毕竟初春正是…乍暖还寒，将热不热的时候。”
　　“臣还有要事在身，就先退下了。”他又朝顾玄宁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后，便将那抹白色身影留在了身后。
　　听寒影说完后，顾玄宁这才意识到有些冷了，原是寒气早已侵进去了好一会了。
　　他伸手扯了扯身上的狐裘，将自己裹紧了，一如当初，他由那风雪将他整个人给拥住。
　　是了。
　　这些摸清后，就差不多要到探前朝那些臣子的时候了…
　　虽说顾玄宁心中有些犹豫，如今到底适不适合跟皇叔面对面，但眼下，变故一生再生，已不太适合再拖着了。
　　罢了。
　　先去皇叔那试试吧，不论能不能成，至少也算个法子。看能否借宫宴的由头，得知那些臣子是否跟自己的“记忆”有很大的偏差。
　　很可能，好些个臣子早已换了三换，变了三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