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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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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料是上好的,就是这雕工着实差了些,可惜了…这么好的玉,怕是要折价了。”赵公公在心中无声的品鉴了一句。
那老太监本想着借玉邀功,讨些赏。哪料得到这小皇帝压根不领这情,见此计不通,只好边走边盘算着,要怎么处理这块玉,“到时候…托人捎带到宫外,卖了怎么着也得留点儿。”
毕竟,情这种东西,哪有到手的金银好。
情是虚的,而那黄金白银才是真真切切的。
待那人一走,顾玄宁浑身这才像是卸了力般,半靠着软枕,倚在榻上。
小兔子是皇叔在他七岁生辰送他的,不过早就丢失了。当时他还为此难过了好一阵,皇叔便只好说到时候再给他个雕个新的。
不久后,皇叔果真替他雕了个新的,还被他珍而重之的藏着好多年。
好像有什么不对。
玉兔,其实是一对?皇叔其实…早就…
这个念头刚一萌生,便被他给掐断了。纷乱的思绪缠搅的他难受,“怎么可能…于情理上都说不通。”这番,倒教他有一种莫名的错觉。
皇叔早就认得他了,且不只一次。
顾玄宁莫名有些后悔当时说丢了的话,但话已至此,他又不好再追回赵公公,去讨要那玉了。
他尝试以各种方式来劝自己不要想那玉,但都失败了。好像情感总要比理智更先一步。
多年的情谊,岂能说断就断,说放下就能够放下的?
他寻了半天措辞,似是想到了什么,这才为自己的行径凑了个恰当的理由,“那玉是宫中的东西,怎么能流落到宫外呢?”
皇叔的东西,怎么不算是我的东西呢?
于是乎,他得出了一句话,“那玉还是…遣人去宫外赎吧。”
做好了这一切后,顾玄宁不知怎么,又乏了。
半梦半醒间,他又到了梅树下。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那满天飞雪,不是满天的雪覆在梅枝上。
是初春,晴雪初霁,积雪微融。
梅上面覆着点儿残雪,枝上更是早已沾了点点的红。而他正拿着杯盏,遍酹梅根,算作酒祭。
“皇叔……你这次还会回来么?”
“是五年十年,还是几十年,亦或是永远,都不会回来?”
“可你为何什么都不告诉我。”
“皇叔,我…想你了”
……
…
“你倒是轻松,一了百了,我呢?”
“…骗子。”
到最后,顾玄宁也辨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了。跟上一次不同的是,他更像是局外人,看着眼前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那个人是他,但又不是他。姑且唤做“他”吧。
那个“他”面容与他相似,身量却比他更高些,口中还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
什么叫这次?难道有很多次。
什么叫不告诉自己?难道还有别的隐情。
什么叫……
他像是被勾了魂魄一般,跌跌撞撞的朝树下跑去,却是连那人的一片衣角也没抓到,直直的穿过了那人。
“……”
顾玄宁抬头一看,比他高出些许的人也在回看他,那人神色似有哀戚,望向他时,一双眸子也跟着垂下来,连带着将那眼底的情绪都敛去了。
“回去…吧,莫要如‘我’这般,这般重蹈覆辙。”
他听了那人的话后,僵在了原地。转而跟受了什么牵引似的,当真顺着那人的意思折转回去。
背身的他,看不见身后的人在消散,只是一味的前行,去而…不复顾。
他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在想什么。
眼前的光,顿时扎的他睁开了眼。
四周空荡荡的,他一手支着,撑起身来,这才发觉自己方才是睡过去了。
打那以后,他常常梦到一些事,关于他,也关于皇叔。
有时是皇叔替自己束发,有时是他得了些新玩意来逗皇叔,有时又是自己玩闹回来的晚了,被皇叔冷着脸训了好一通…
这话,他没有给任何人说过,即使是寒影,他也没有说过。寒影虽然对他近日的反常有些疑惑,但还是十分默契的没有问。
白日里处理完政事后,他便会如那忙中偷闲般,期待着梦中与皇叔的再遇。
他也不知是被魇住了还是别的,渐渐的,日夜早已变得不再那么分明,甚至相遇也不必是在“梦中”。
白日里的他也会有种错觉,皇叔就在自己身边。从未离去过。
就这般持续了好久。直到有一日,他再次从梦中醒来时,发现眼前的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