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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蝶 满清第一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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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德尔很震惊，一是没想到救世主小姐的圣母大脑里还能装得下他的那句话，二是因为莱雅竟然把盘子丢到洗碗池里就跑了，素质有待提高。
*
莱雅离开厨房前，顺手拿了一个苹果和一个梨，洗干净放在洗手台边。
一转身，一低头，吓了一大跳。
昨晚的男人正躺在诊疗床上，四肢虽仍被束缚带牢牢绑住，却死死地盯着她，眼神中充满了锐利的防备。
“别这么看我行吗，昨晚可是我救了你。”莱雅见这攻击性的眼神，觉得这人未免有些不识好歹。
男人似乎稍微放下了一点戒备。
片刻后，他眼神向下，看向自己胸腔处连接的巨大的气泵。“这是什么？”
“义体肺的气泵，还没调试，现在不能拆，你还得靠它呼吸。”
男人又看向自己的左臂，那里看起来和先前没有太大区别，只是上面分布着一些发着蓝光的金属线。“这不是我的手。”
莱雅想到一句古老的谚语：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跑吗？
搁这装没见过义体呢？
绝对是想赖账。
绝对是想赖账！
唉！
“这当然不是你的手，你的手昨晚就被砍得快没了不是吗？等会给你做一下手部神经调试。话说，你有钱吗？”
“有。”
莱雅简直要跳起来欢呼，她看见她的小公寓在向她招手了。
“那你回头记得支付下账单哈，一万五联盟币，或者一千五信用点，自己选。”
过了好久，男人才开口。
“……请问，现在是什么时间。”
“12点半，怎么了。”莱雅警惕地看着他，并对自己把一个上午睡过去这件事感到心虚。
男人用一种深不可测的眼神看着莱雅：“……年份？”
刚才温德尔一来诊所，就打开了投影，现在里面正播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广告，广告里的女声激情澎湃的声音正喋喋不休：“乐土公司全新研究成果，2212年最大的奇迹——万用神经修复剂！任何神经，一抹修复！现在联系乐土高级销售专家可享八折优惠......”
“很明显，2212年。”
连今夕是何年都忘了，莱雅开始怀疑这个男人因为排异反应或是什么别的原因造成了神经系统的损伤。这样一来，他刚才莫名的攻击性也就解释得通了。
“......”男人不再看她，而是直直地望着天花板，陷入了更加长久的沉默。
“Hello？”莱雅试图“唤醒”他。
没有回答。
根据男人呆滞的表现，莱雅确认他的神经系统受损。
正要拿起电极笔给他做个神经测试，男人开口：“谢谢。”
“不用。”莱雅故作潇洒地说，试图掩饰她先前为了他身上的两个昂贵义体后悔得直呲牙的心情。
还行，脑部神经没受损，大概只是止痛剂的副作用还没褪去。
莱雅把诊疗床的靠背调直，把束缚带解绑，一手拿起电子面板，然后开始为男人的义体做调试。
“跟着我的指令活动手指，现在尝试握拳，好，再松开。”男人照做。
莱雅伸出一根手指递到男人手边。“现在你握住我的食指。”
男人用他的义体手缓缓地抓握住莱雅的手指。
“嗯，可以，再用点力试试呢？”他加重力道。因为不够熟练，力道有些大。
痛觉从指尖传来，莱雅抽出手指，“很好，你的神经突触建立地还不错，比个V试试。”
男人迟疑地伸出两根手指，严肃的表情在手势的衬托下显得有些诙谐。
“现在抬起手臂，再放下，嗯，基本上没有问题，等你再适应一段时间，就可以调整义体的力度了，保准比你以前的手臂还好用。”
“现在调试肺部，我把气泵力度慢慢调小，你用力吸气，好的，现在呼气，我说停的时候再停。”
“停。现在慢慢吸气，到极限为止，重复十次。有没有不适感？眩晕或是胸闷之类的。”
“没有。”男人回答。
莱雅观察了一会，男人的状态确实还不错，呼吸平稳有力，就把气泵完全关闭了。
“看来你很适合装义体，适应得很好。以前怎么没装过？”
男人不说话，再次露出沉思的表情，仿佛一具古希腊雕像。
得，又沉默上了。
深感和这人聊不来，莱雅也开始沉默。
沉默地拆了他胸前的气泵，沉默地给他丢了两件温德尔的衬衫和长裤，沉默地指了指浴室让他进去洗澡，沉默地等他洗完澡，沉默地从冰箱拿出一份病号餐，沉默地把头朝加热器的方向努了努，沉默地示意他自己热饭吃。
“自己加热下，吃完把昨晚的账单付了你就可以走了。”
收拾了一会昨晚的残局，莱雅转头发现男人正沉默地站在加热器前，手里拿着病号餐。
莱雅感慨诊所里的止痛泵害人，都一夜过去了，这个沉默哥竟然连饭都不会热了。
莱雅走过去，用手掌在加热炉下侧晃了下，召出主控面板，设置加热两分钟。一扭头，发现男人正认真地看着她手上的操作，仿佛一个好学的学生。
“没事，你不用学哈，等止痛泵效果褪去了，你脑子正常了，就能想起来了。”莱雅想要伸手拍拍男人的肩膀安慰他，可这人还挺高的，一时间没够着，只能收回手作罢。
男人默默吃饭，莱雅在一旁啃着苹果。
快速解决掉一盒病号餐，男人犹豫着开口：“你刚才说的联盟币，还有信用点，我都没有。”
莱雅看到自己的小公寓长着翅膀飞走了。“那你跟我说你有钱？！”
“我的钱你可能用不了。”
这人怎么还拽上了？？？？莱雅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怎么，你的钱更高贵吗？”
男人拿起他刚换下的长裤，掏出一个缝起来的口袋，徒手撕开，取出一个薄薄的皮夹，从里面拿出一张卡和一小叠红色钞票。
莱雅接过，这张卡上写的银行早就不在了。而这叠钞票......
“......没想到你还收集古玩。”
这玩意早就没有市场了，跟小孩儿玩的糖纸没什么区别。
联盟的人民早已丢掉缅怀过去的恶习。
“算了，你走吧。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说。”
“……为什么帮我？”男人忽然抛出一个问题。
他似乎不相信自己能这么轻易地赊账。
“我有病行了吧？吃完就走吧。”莱雅仿佛听到温德尔在身后狂笑。
“我会还钱的。”男人倒是很坚持。
“那你记得这种古董我不收哈，我要真的联盟币或者信用点。”莱娜把这叠钞票和卡还给男人，继续啃苹果。
男人原地站了很久，莱娜看他像个石头似的杵着，怪可怜的，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不会要借钱吧。
“我可以帮你杀人，任何人都可以。”
莱雅想诊所里的止痛泵这下是势必一定立刻必须要换了，这副作用真的很大。
整个联盟，尤其是Z区，虽然乱得跟一锅粥似的，但也勉强是有法律的。
杀人是要偿命的好吗，买凶杀人也得偿命呀。
更何况莱雅兜里的那点钱，买根烤肠可以，但绝对买不起谁的命。
看着莱雅便秘似的表情，男人琢磨片刻。
想必是不相信他的工作能力。
男人忽然抄起莱雅放在茶几上的激光枪，对着洗手台上的梨子开了一枪。
枪法很准，梨子应声碎成了渣渣。
“......大哥那是我刚洗了要吃的。”
“抱歉......”
好吧，没关系。反正是温德尔的食物，
“现在相信了吗？”
“相信啥？”莱雅把电磁枪藏到身后。
“我可以帮你杀人，任何人。”
“谢谢，不需要。没仇家。”
“你可以再想想，觉得讨厌的人也可以杀。我只需要临时的住所和食物作为报酬。”
莱雅宁愿沉默哥继续保持沉默，她像是已经能给人提供住所的人吗？那她还住在这诊所里干嘛？！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先确保自己别再被砍成昨晚那样吧，不管是当男模还是当杀手。
男人忽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修长的双腿交叠，一副要赖着不走的架势。
“你干嘛？”
“给我份工作，什么都行。”
“......”现在就业是很难，但也没见过这么二五八万地找工作的。
莱雅把沙发上的男人从头到脚凝视了一番，看得男人都有些不自在了。他迟疑着收回二郎腿，双腿并拢。
“好吧，那你跟我去个地方。”
她知道到把他送去哪儿最合适了。
*
就这么华丽丽地翘了班。
莱雅把男人带到了金盏花街的“梦蝶”会所。
会所的前厅窄小但华丽，隐藏的香氛制造出的花香弥漫在小小的空间。
这里无人接待，只有天花板上投影出的一群粉色调的粒子蝴蝶翻飞着，莱雅伸出手，一只黄粉的小蝴蝶飞到她指尖。
莱雅对着蝴蝶说：“带我找斋藤樱。”
蝴蝶没反应，双翅缓慢扇动着。
“我、找、斋、藤、樱。”莱雅不得不一字一字地大声重复道。
这回听懂了，小蝴蝶带着她们在复杂的走廊里穿梭，在一个房间前停下，然后扑闪着飞走了。
门口的电子屏上写着“直播中”，两人靠在墙上等待。莱雅嘱咐男人待会好好表现，别再说什么“帮你杀人”这种话。
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包厢中的人推开门，“莱雅，你真是稀客，进来吧。”
房间里很空旷，墙体用柔软的红色丝绒材质包裹着，仿佛以肉身撞上去也不会疼，四面镶嵌着摄像头轨道，用于全息视频的拍摄。
全息投影的仍在播放着，正上演着古早的争吵的戏码——一个妆容艳丽的女人正对着空气中的虚拟粒子组成的男人嘶吼：“我把脑皮层备份都给你看了！你竟然和我的闺蜜搞在一起！”这个女主角就是面前的斋藤樱。
狗血。
不过谁叫现在的人都好这一口呢。
“打扰了，樱。”
“这位帅哥是？”斋藤樱饶有兴趣地打量莱雅身后的男人。
“这是，额......”莱雅这才意识到她还不知道男人的名字。
“顾修。”男人报出自己的名字。
“啊，对，这是顾修，来你们这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需要包吃住。”莱雅突然觉得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斋藤樱表情里露出兴味，绕着顾修转了一圈，视线在他身上梭巡，顾修冷着脸，不着痕迹地离远了些。
“有，那可太有了。”斋藤樱高兴地拍了拍手，这种款式的男人，放在“梦蝶”，那可是抢手货。演个霸道圣桑公司总裁，或是危险的K区黑手党老大，那是绰绰有余。
“行吧，那你们谈，我先回诊所了。”
直到莱雅离开包厢前，顾修还一直在原地盯着她。
莱雅不知怎么想到了被丢在宠物医院寄养的小狗。
不过就凭他那强壮得看起来能打三头牛的身材，还有那张冰块脸，这样的联想实在和顾修搭不上边。
退一万步说，至少也是只大型杜宾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