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是不是你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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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月亮冒出头，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上映出零零碎碎的光。
就像细细密密落在耳边的吻。
郑群侃没有闭上眼睛，但月光像是一层纱，遮住了他的双眸，捆住了他的双手。
让他没办法动作，只能感受到耳畔的呼吸，犹如心跳的频率。
好久，好久，自从他孤身一人，就再也没听过别人和他说过这句话。
在生意场上有几分成就的，多少都会相信点玄学，所以郑群侃当时从不公布自己的生日，也不算另类。
只是别人都以为他是防着外人，只有郑群侃知道，他是不想把脆弱的自己展露出来。
“宋储，”郑群侃动了动唇，光是念宋储的名字，就像吃下了一颗即刻生效的药，让他心里的苦痛都被另一种感情覆盖，“谢谢你。”
谢谢你过来，给了他慰藉。
演的也没关系，是一时的冲动也好，是算计已久的阴谋也罢。
郑群侃得到了他此时的温柔，就做好了失去什么的准备。
前世就让郑群侃深刻知道了这个道理。
那时黑老大想要金盆洗手，向着商界上岸，但他以前做过的事太绝，看不惯他的人很多，听说他想要“逃跑”，给他找麻烦的人层出不穷。
郑群侃就以此和黑老大做了交易。
郑群侃来做他的枪，来帮他把那些找麻烦的家伙处理掉，听凭黑老大差遣。
而黑老大，则需要在一切结束之后，帮郑群侃也走向一个“成功人士”。
换句话来说，郑群侃也想要和黑老大一样，成为商界上的大老板。
郑群侃至今犹记得黑老大当时的反应。
他裂开嘴笑起来，手里的雪茄燃烧了一半，就被他按在烟灰缸里：“小郑，你真是个聪明人。我就喜欢带着聪明人。”
那被截断的雪茄，被留在烟灰缸里的，就像郑群侃被截断的人生。
永远停在了那场雨之中。
黑老大骗他。
他告诉郑群侃，一直和他作对的死对头想要截货，郑群侃只要去仓库，将那里的人全部清除干净，郑群侃要替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就结束了。
可他没有告诉郑群侃，在仓库的不仅是对面的手下，还有他自己的手下。
他想要上岸，狠心地抛弃了一切。
包括从一开始就陪着他的手下，只有郑群侃一人，因为早早来找他投诚，被他当作了工具。
瓢泼的大雨之下，郑群侃看见了那踉跄着，勉强转过身的人的面容。
是他刚认识黑老大时，跟在黑老大身边常常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揉乱他头发的老大哥。
在黑老大第一次宣布要把自己“弄干净”一点时，郑群侃很迷茫。
他一直跟着黑老大杀人，用语言来敲打别人，不管是身体的哪一部分，都沾满了血。
如果不干这事，他还能干什么。
他因此问过当时的朋友们，问他们如果黑老大上岸以后不想带他们，他们会去哪儿。
老大哥最先笑起来，他看穿了郑群侃的迷茫，他说你先去读大学吧，然后当个大官！
至于他，要是黑老大不干了，他就去跟他老婆学调酒，当家庭煮夫，给他老婆调酒喝。
他老婆是黑老大手下一个酒吧里的调酒师，两个人浓情蜜意，感情好得很。
只是他老婆最终没有喝到他调的酒，他未出世的孩子也没有喝到。
后来郑群侃常常后悔。
他想，如果那时候他没有自作聪明，去向黑老大投诚，如果他不是因为黑老大的赏识就忽视了那些朋友，他或许可以趁早发现黑老大的计策。
可是人生哪里有那么多如果。
于是郑群侃开始做梦。
梦里，和他年龄相仿的朋友拍着他的肩，调侃着老大哥，老大哥的头从厨房探出来，笑着说去去，说再笑话他，他就不让他们尝他新调的酒了。
他浑浑噩噩了好一段时间，是黑老大如约给他打来的钱唤回了他的神志。
郑群侃看着卡上的流水，痴痴的笑起来，脸上被抓伤的伤疤随着他的笑，变得狰狞又恐怖。
他强撑着读完了大学，又开创了自己的公司。自残留下的伤口让他习惯了穿贴身的长袖长裤，从上到下，被遮得严严实实。
没人觉得这样强大的郑群侃有病。
直到他在又一次把公司里的职位安排给了一个不存在的人之后，他的秘书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委婉地让他考虑去看一下医生。
郑群侃病了，他有很严重的精神分裂，幻听，幻视，幻触的症状早早就显露出来，郑群侃习以为常，才没觉得奇怪。
那时心理医生告诉他，郑群侃目前的症状，吃药很难治好，他可能需要一个新的心理寄托，一个不会消失的心理寄托。
他正是因为自己导致了曾经朋友们的离世，才引发了这个病，他应该试着，把更多的心放在另外的地方。
之前的郑群侃一无所有，他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可是工作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在让黑老大破产以后，更没法让他提起兴趣来。
而现在，他选择了宋储。
宋储咬了咬他的耳朵：“不客气。”
强忍着内心翻涌的，让他将郑群侃吞吃入腹的欲望，宋储又落下一个吻，这次在郑群侃的脸颊：“你怎么不给我过生日？”
哪怕计划从开头就开始出错，但宋储还是执着地想要完成他想象中甜蜜的安排。
郑群侃呆了下：“你说什么？”
“我的生日，”宋储自己说着都忍不住笑起来，看着郑群侃不可思议的表情，笑得越发大声，“是不是你根本不在意我？”
郑群侃冷漠脸，懒得理这个自得其乐的家伙。
这个世界似乎没有郑群侃前世那么相信玄学，宋储的生日光屏上一搜便是。
六月份的日子，郑群侃十月才穿越过来，才认识宋储，宋储能说出这样的话完全是在找茬。
“没关系，今天也可以是我的生日，”宋储自顾自又帮郑群侃开脱了，笑着道，“我们一起给对方实现生日愿望吧。”
“我先来，我希望郑群侃可以，接下来一直幸福。”
宋储许的愿，小精灵一样在他身边围绕着，旋转着，像水晶球里单脚站立着起舞的芭蕾舞演员。
郑群侃睡不着了。
宋储睡在他的隔壁房间，郑群侃听不见声音，可围绕着他转的愿望，让郑群侃连忽视也很难做到。
宋储说完愿望，静静地等着郑群侃的回应，但郑群侃不知道。
他不知道该许什么愿，该说什么来回应宋储。
不想欺骗宋储。
他是一个自私的人，郑群侃知道，他觉得宋储也知道，但真要他实打实地在宋储面前展露出这一面，他又忍不住退缩。
因为宋储先袒露给他看了。
不管有几分真心，半真半假也好，宋储总归是愿意在郑群侃面前主动的。
他翻身起来，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没事的，你们之间不用这么仔细，”安慰的声音在郑群侃耳边响起，“我和你沐姐当年，比你们大方得多，你们越谨慎啊，反倒越拘谨。”
他说着笑起来，郑群侃周围也热闹起来。
轻快的声音道：“周哥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不是对方太直球了哈哈哈，侃这是害羞！”
周哥啧了一声：“你小子，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啊，那时候见到个美女，羞得连话都说不清，脸红得和猴子屁股一样。”
“是啊，他还不让人说呢。”
“喂喂我那是被太阳晒的！”
“屁的太阳晒，”周哥很不屑，“小侃这和你可不一样。”
声音一停，变成了冰冷的机械音。
它说。
“郑群侃，你在心虚。”
一切声音顿时清空了。
郑群侃清楚，他又犯病了。
一个正常的人，是不会在除了自己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听到那么多人声音的。
在他的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心已经开始审判他的罪行。
以前郑群侃是庆幸的，他庆幸还有机会能听到周哥他们的声音，庆幸自己还没有忘记他们的声音。
但现在，他竟只觉得平静。
听到熟悉的声音无所谓，戳破他的自欺欺人也没关系。
一切都过去了。
他是一根崭新的雪茄。
*
“宋储打算怎么帮你处理？”
齐慕间看到郑群侃的新闻已经是早上，郑群侃醒的早，接了她的通讯，和她说了宋储昨天的话。
“我还不清楚，”郑群侃看光屏上的报道，宋储不知道是不是还没睡醒，戴亚斯在背后推波助澜，本来没人认识的郑群侃也成了不小的名人，“等他醒了再说吧。”
齐慕间欲言又止：“可是你现在的照片什么都流传开来，你下次行动就不一定那么方便了。”
“不妨碍，”郑群侃冷静到让听的齐慕间都觉得他冷血，“还有半个月，当初说过的，你们会给我新的身份。”
这是很早的时候的事了，那时候齐慕间只是提了一嘴，说如果郑群侃需要，他们随时可以让郑群侃假死脱身，换一个新的身份。
这本是有备无患，更是郑群侃任务结束后准备给他的“奖励”，齐慕间没想到郑群侃连这个都考虑进去了：“那你之后的任务……”
“齐警官，”郑群侃阻拦她，“我们当时的合作，我记得是到玛吉琳结束吧？”
一开始郑群侃要加入的是整个反抗格雷林的任务，但玛吉琳的事飞来横祸，郑群侃实际加入的是齐慕间他们的专项行动组。
而这个行动组，任务只延续到玛吉琳的事情探查结束。
“就算是这样，你这半个月也不可能，”齐慕间皱眉，“玛吉琳背后的组织，她牵扯的实验，这一件件一桩桩，都不可能那么快结束。”
“我只负责前期的探查，”郑群侃纠正，“她背后的组织浮现出来之后，是你们要去处理的事。”
毕竟郑群侃并没有什么能耐，真正牵扯到那么深的组织，只有真正归属于联邦政府的齐慕间三人有权力去调查。
齐慕间沉默了，她知道郑群侃说得不错，她也不怀疑郑群侃接下来半个月的能力。
从专项行动组成立，到现在，把越多人牵扯进来的发现都是郑群侃的成果，现在又有宋储帮忙，恐怕真相很快就要出来。
她只能叹口气，给出她最后的诚意：“如果宋储处理不好，你可以考虑去b331星球，那里没有奥里昂多家族的势力，又是文娱产业百花齐放的星球。”
郑群侃想要澄清自己身上的谣言，去一个戴亚斯无法插手，又能够让消息很快流通的星球是最好的。
b331星球在联邦成立之初诞生了几个著名的演员明星，在这影响之下，它的文娱产业异常发达，戴亚斯想插手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能耐。
他出生至今也不过近三十载，和深根蒂固的b331星球的原生产业没法比。
齐慕间这话是郑群侃没有了解过的消息，他真心实意地说了声谢谢，齐慕间很累地说了声没事，挂了通讯。
郑群侃的公司因为合作的缘故拿了很多合同，现在正蒸蒸日上，就算郑群侃不在了，也能够依靠政府很好地发展下去。
齐慕间知道郑群侃想要的已经得到了大半，她深知郑群侃绝对会过得很好，不管是在行动组，还是在别的什么。
只是多少是近一个月的相处，齐慕间有些不舍。
从最初的针锋相对互相试探，到现在默契的搭档，她有时候想，可能她和郑群侃之间，像冯正浩一样保持客气的合作关系才是最好的。
但作为朋友，齐慕间承认，她希望郑群侃可以好好的。
就算再也不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