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毛绒绒》林小船

34、变狗第一天 他真的要回

　　第二天上班的应峤总是心不在焉，一杯浓萃喝得只剩下一个底，都还有些昏沉。支着下巴长长地打了个呵欠，她盯着表格发呆。

　　自从那晚她跟沈靥星“说开”之后，她就一直冷不丁地想起来那晚的一些片段。她越想越纠结，将那晚反复琢磨，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口不择言。

　　做一个蜗牛就好了，何必将内心剖白出来给别人看？应峤一贯懒得跟人争辩，说不过她就跑，跑得远远的。

　　可是那个人是沈靥星，她话赶话就越说越多，显然那些话也伤害了他。她说自己只是利用他，实则没有半分感情，这么说也不太对，可是她又有什么机会解释呢？

　　应峤越想越烦，恨不得将这团思想的毛线团推得远远的再也不看。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会在生活的间隙里想起沈靥星，在乎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给他留下了伤口。

　　这种后悔的情绪在她从别人口中得知沈靥星打算离开公司之后达到了顶峰。

　　小沈总在公司大约待了半年，已经把事务扶上正轨，后续无非是能不能维持的问题。他要走是没问题的，没有人有正当理由阻拦他，甚至都要祝福他有更光明灿烂的未来。

　　不过这件事总是很令人惋惜的，所以消息很快不胫而走，出现在大家茶余饭后只言片语中。而且传闻的源头也很可信，据说是秘书在一次私人聚餐上喝大了说出来的。只不过应峤有些怀疑，毕竟秘书是一直跟着沈靥星的人，不像是嘴巴不严。

　　仔细算起来，沈靥星接手公司这段时间做了不少事，将一个原本半死不活的公司勉强运转起来，甚至中间还不知从哪里抽出一笔钱给他们发了拖延了许久的奖金。就连门卫大爷一个月也涨了两百块，去食堂吃饭不用自掏腰包了。

　　大家伙正准备齐头并进，共同迈进富裕生活呢，突然小沈总说要走了。这怎么不算晴天霹雳呢，当即就有人后悔没好好给小沈总端茶倒水，让他感受到公司如家一般的温暖，企图用很久没有多少的下属情感动他，挽留他。毕竟遇到一个正常老板比中彩票的概率还低，有了小沈总坐镇，他们大概率不用频繁换工作。

　　“怎么就要走了呢？”有人哀嚎。
　　是啊，怎么就要走了呢？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跑去前台看了一眼他们的发财树，没问题啊，依旧郁郁葱葱茁壮生长，不像是风水不好。

　　“庙小留不住大神啊。”有人哀嚎。
　　“不知道是被哪家挖走了。”
　　“本来就说是过来帮忙的啊，你不知道，咱老板和小沈总曾经是同学。”
　　“同学，就咱老板那个德性吗……？”
　　“好像是回去继承家业了吧，我老婆她同事的前夫认识他家的一个亲戚。”
　　“继承家业，公子哥啊，怪不得这么大方。”
　　“谁说不是呢，他家还挺有名的，你知道那个……就是他们家开的吧。”

　　这段时间的相处，尽管沈靥星够神秘，也足够让这群八卦大师把他调查个底儿掉。毕竟小城市就这么大，大家都沾亲带故的，不过都是些陈年旧事了。

　　唯一的新消息还是有人似乎看到小沈总和应峤走在一起，行为亲密，甚至应峤的举动有些让人意外。
　　所有人都盼着沈靥星不要走，只有她在想方设法地躲他。

　　于是应峤的办公室这几天又有了一段高峰期，总有人隔三差五地来送个水果，分个福利，要求他们随手帮帮忙。然后再开启一段略显刻意的聊天。

　　幸好办公室里有个职场老人段姐，几下太极就打回去了，一点边都没让应峤沾着。对此应峤分外感谢，只好默默地变着花样请段姐喝咖啡做美容。

　　以至于段姐这几天都容光焕发的，年轻了十岁。她喜上眉梢，偶尔也跟着忧心忡忡，又不好意思插手应峤的感情生活，但憋了好几天还是没忍住。

　　“小应，他们说的那事儿是真的啊？”段姐支支吾吾的。
　　应峤不好意思瞒她，于是点点头，而后赶紧叮嘱：“您可别往外说啊，说了就麻烦了。”

　　“我知道我知道，”段姐忙不迭地点头，“小沈总可是块香饽饽，你不知道多少人盯着。现在也就是随口传传，要是真让他们知道了你们的关系还能少得了对你的议论？放心吧，我心里都有数。”

　　应峤有些哭笑不得，“哪有这么夸张。”
　　段姐一脸你可不知道的表情，语重心长道：“小应啊，你相过亲吗。现在的适龄男人流落到相亲市场多少有点问题。不是太拘谨情商低，就是工作忙不着家，还有的长得没个人样。就说你吧，刚来那会儿隔壁部长还想给你介绍个大专毕业的呢。”

　　应峤表情有些僵硬了，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早就被“看上”了。只不过当时自己还有周淮作挡箭牌，没什么后续而已，也算自己逃过一劫。

　　“沈总别的不说，模样没得挑，你姐我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俊的，还整天穿得眼花缭乱，我都看不过来呢。”段姐哈哈大笑，她本就豪爽，结婚之后议论起男女之事来更是直言不讳。
　　“你俩要是结婚，生了孩子不知道得多好看……”
　　越聊越跑偏了，应峤赶紧止住话题，“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也没什么，啊，你说什么，”段姐说顺嘴了，说完才反应过来，“真分手了啊，不是故意说的吧？”
　　“当然不是，刚才说了不会骗您。”应峤道。
　　“真分手了，前几天的事儿。”
　　“怪不得，怪不得！”段姐一拍大腿，“我说好端端的怎么小沈总要走呢，合着问题在这儿呢。”
　　“你俩……为什么分啊？”

　　应峤沉默了，这个问题她的好朋友也问过一模一样的。沈靥星样样都好，甚至是多少人比不上的，怎么她就要分手呢？
　　“不合适呗，”应峤故作轻松，“您也说了，他万里挑一，但是我不过是个普通人。”
　　“可不能这么说啊，你哪里不好？”段姐反倒急了，拍了她一下，那焦心劲儿真像她亲姐。
　　应峤笑了，分手似乎也没那么坏，至少有人向着她。

　　流言传了几天就没传了，大家还是会偶尔提起小沈总的动向，但是关于应峤和他的事儿，所有人同时都三缄其口。
　　应峤知道这其中应该也有沈靥星的功劳，一段八卦哪有这么容易平息，可是它偏偏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她心里又有点别扭。
　　她偶尔会点开他们的对话框看一下，之前恋爱时没少说话，都是些小事和废话。从今晚吃什么开始就能延伸出一长串来，甚至有次应峤还跟他讨论是喜欢吃新鲜炒饭还是隔夜炒饭，怪神经的。

　　沈靥星聊天时爱用表情包。在外人面前他不爱说话，礼貌矜持，周身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有在私底下他才会流露出别扭又黏人的一面，甚至应峤回忆起来，他变成的动物也是笨蛋小鸡和抽象奶牛猫。

　　他有时候也爱捉弄人，过生日时要应峤请他吃心中挚爱，结果点了一桌子的小肌鱼，应峤忍无可忍还是夺路而逃。那时她还跟朋友吐槽，沈靥星口味好奇怪大概上辈子是只猫。
　　结果谁成想，真的是只猫。简直是造化弄人，命运更是给她开了个大大的玩笑。

　　只不过这玩笑还没完，澄心组织没抓到，应峤这边不能放松，甚至虞勘还打电话给她说能不能做一段时间沈靥星的监护人。她有些不好意思，想来也是觉得这个请求有些强人所难了。但应峤的确又是最合适的那个。

　　“他不是可以维持人形了吗？”应峤想不通。宫长张给了他几张符，就算后续用完了沈靥星也不会没钱买。
　　“最近又不行了。”虞勘也有点无语。她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么棘手的变形案。
　　前段日子还是个奶牛猫，宫长张被领导压着画符，快把法力耗空了，结果一转头沈靥星变成狗了。
　　应峤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就听虞勘继续沉重道：“沈先生变成一只狗了，之前的符都失效了。”

　　……

　　还是只萨摩，笑容灿烂伸着舌头在服务中心等着应峤来领他。

　　见到她的一瞬间，他立即把舌头收回去，板起个脸来，看着严肃聪明了不少。

　　“麻烦你了，峤峤。”

　　应峤吓了一跳，握着牵引绳的手紧了又紧，才克制住自己没把东西摔他头上。

　　沈靥星这次变成狗还会说话了？！

　　“吓到你了吧，抱歉。”沈靥星也意识到这一点，赶忙道歉，然后将头埋进了毛茸茸的胸膛之上。

　　“还好，还好。”应峤摆摆手，走上前来虚空摸了一把。

　　软软的毛尖尖搔着她的掌心，若有似无，如一阵清风扫过。她又收回了手，还挺可爱的……

　　应峤按照要求在服务中心填了表，留了自己的全套信息，又拿上定位装置才把沈靥星领回家。

　　路上沈靥星一言不发，颇有些苦恼的样子。应峤猜不透他的想法，从一张白色的毛绒狗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更不必说那两丸像黑塑料珠子一样的大眼睛。她只能胡乱猜测，可能是在苦恼没办法尽快离开了吧。

　　其实沈靥星在严肃地思考，该如何利用这突如其来的相处挽回老婆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