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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白商旧事(序) 无何夜访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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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千年前,谢相虚君实相,同世家共治天下。为了褒贬臣工,对世族有所约束,独设史馆、又单设摘星台博文馆。
凡世族中人死亡,依史馆例,均由史馆走访核对多方,裁成初料,撰写史书,公之于世。又另摘星台走访,又成一史书,不公于世,封于地下,百年后取出,两史书合册。
秋观到不怕,他死之后,后世穷酸生爱骂就骂,只他把今生荣华富贵享。
可夜里秋观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因回客房时遇见了孙本荣,仆从正往他屋里搬了好几箱详记事料。
按孙本荣的意思或者说秋家意思,要他来结尾,毕竟相府点他写了灵堂一事,这尾自该他收。
孙本荣来时匆匆,只嘱咐了他一两句
“秋观,这是写前任白家主传记要用的事料,我昨日才和白氏掌史令整理好的,基本的老头子给你写好了在第一箱的卷轴里,就差一个尾了……尾不好收啊,定性定名,不是谁都服气儿……”
秋观左右睡不着,点了灯,借着一豆黄火儿从笫一箱拿出来了个卷轴,展开照着泛黄纸,黑字铮铮如影,只见左行例四个大字儿《白氏商纪》,粗略言有3000字儿。
把灵堂一事加上,算上明日的大祭观礼,后日的入葬归土…三事一写,世族鉴史册,暖阁一盖章…这个曾叱咤风云的白氏英雄,以后就只有骨头白了。
“叩叩”
“师弟,可安睡?”
清冷冷的声儿,可秋观偏生听出了暖意,执着灯就去开门。
秋观心头一跳,果是无何,一天天的可真忙,开了一场会接一场会,训完小白又找上我。不怪人家,当相府。
只见无何穿着个白狐毛领刺红氅,袖口也露出一圈白茸茸,现下偌大白府也就无何一人敢戴白又穿红。
毛茸茸,白白的一圈领,捧着无何眉眼弯弯笑,又细细围着无何的手,衬得无何像只迷路的猫似的,矜持地舔着自己的毛。
秋观道:“师兄,快进。外头冷,吃过了吗?”
无何一手执过秋观手中的烛台,一手关了门,笑着“也就只师弟想着我,吃了么?”
秋观蜷了蜷手指,任无何拿走了烛台,嘿嘿笑,“师兄,又打趣我。分明师弟我是八百个真心呀。”
“好,浑身是心的小秋先生,劳你操心了。”无何在书桌上放下烛台,也没找凳坐,只回望着秋观。
灯上美人面,琥珀琉璃眼。
月照万山上,却只映万川。
秋观定了定心,暗道: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空幻啊秋观!!啧,师兄一笑,皆在山水之外!!
于是嘴上又巴不住门了,秋观道:“师兄,可是有难言之处,深夜来此,我……”
“就不能是,顺带来看看师弟么?”无何歪头笑。
秋观被噎得一滞,只有豆大的黄火跳了又跳,它似乎知道一切了,着急忙慌要举手抢答。
外头的雪紧,屋里炭火烧得急,关着窗,无风又热,秋观只穿了件单衣,只觉得这屋到像是在蒸他这白面馒头。
无何却不在意秋观的回话,只把烛台往桌心挪了半寸,“只是觉得师弟这地方,倒是比灵堂清净。在哪里也只是跪着,跪久了,坐也不是,到不如站着松快些。”无何说得轻,像随口一评。
“师兄,灵堂人多热闹,心气儿却冷,叫冷乎热闹。师弟这儿烤着火,人少,心气儿也热乎,叫热乎清净。”
“你啊。滑头鬼,哄人开心的把戏一筐筐,便只问师弟一句,白商传里的我,佞幸还是良臣?”
秋观傻眼,不对喔,客气客气呢?
怎么都端菜下桌了,我都还没下桌哩?
这不礼貌吧?
忘叫我吃饭事小,我没下桌事大,会尬死人的。
“师兄是臣,白家主是君。君臣之间,往往难用一字贤佞概论。秋观不知。请师兄示下。”
“呵”无何似乎也觉热,一手解了毛氅。
“哪你说商家主,是贤是良?”
秋观抬起头,一时只觉得自己这个蒸馒头,水汽煮久了,内里软热成一滩,水粉合一了。
要知道,世人皆知白商与无何有不伦,受美人相府盎惑,白商昏了头似的,与发妻谢长瑶决裂,携美人相府远走边关,也让小白生下来没娘要又没爹爱。
当然,这个版本里,无何大大的佞幸,而白商——忠贞可怜受盎惑的君王。
无何现下来干吗?无非就是改史,给自己贴贴金,佞幸的名头……谁想要?
无何现在来干什么?无非是摘了佞幸名头……这屎盆子还是扣死人头上好……
“秋观不知,现下事料并未阅完。”
“不打紧,不急一时。还请师弟多为白家主美言几句。世族公鉴,暖阁盖印,各家都要纳入史册的。辛苦师弟操心,今日多打扰。”说着无何系上毛氅,走到门前,又再次回首道,“请不必替我美言。不必多想,白家好了我才好。”
秋观:!!!!
不中嘞,自己是丑角唱戏,花脸登儿又嗓门大,真以为自己是主角了。
秋观一个头两个大,眼睛溜了一圈,有了主意。哈哈哈哈哈,人家做饼都分酸甜苦辣咸,他秋观写!个酸辣史记,各自口味里,各取所需,又有何妨。天赐我秋观这般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