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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坐等好戏 合谋 ...

  •   秋观难得起了个早。毕竟若是醒得晚了,被人看见了去:守灵带睡觉的史官,就可以不用听差派,也不消挨骂听训。原因:扫地出门,乞游街头。
      秋观一出门,就碰见了孙本荣。老头子今个儿甚稀奇,一向严厉的面孔更加深沉,引着他来到一处拐角,长叹一声道“秋观,你大伯把你交给我,是要全须全尾的带回去的。”孙本荣的眼里闪过一丝哀伤,“白家相府,让我去书阁整理生平,而让你留守灵堂作实录。秋观,你是不是……答应了什么?”
      白雪攀在墙头,眼睛亮亮的,静静地偷听。
      秋观猛的屏了气,面上笑嘻嘻,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先生,这可不怪我。相府大人一提,我就昏了头……唉呀,相府确确是个美人……唉哟——”
      孙本荣伸出手正要揪秋观的左耳,秋观脑袋右偏;揪右,左偏,秋观泥鳅似的,绕着那手躲。
      嘿,揪不着!秋观一笑,忽的一个爆粟子磕在了头上。
      孙本荣一甩袖,呵道“小混帐。”又嘱咐着:“秋观,史书写给后世的人看。当世在乎的,只是一介言谈。明白吗?”
      秋观点点头,收了笑,跪地行礼,雪冷刺人骨,濡湿了下袍,“学生——明白。”
      还是个好学生呢。白雪总觉无趣,又闭了眼沉眠。
      秋观谢别了孙本荣,被岁岁领着吃了早食,手炉也重新加了炭火,一身都暖洋洋。一回灵堂,岁岁就守在门外,秋观一进门见到那“兔牙”,周身又冷了。
      只见 白正德穿了一袭黑长衫外罩,里面是件红衣,都单薄,一手搭桌,支个腿在椅的扶手上,一把金灿灿的刀柄就插在黑长靴里。
      “小表叔,早好。”他似乎还蛮高兴,一大早居然挺礼貌地打招呼,腿也不抖了,眉眼始终挂着笑意。
      太阳出西,月出东,有妖怪。秋观吞了吞口水,道“早好,早好。”往旁边的椅上一坐,只见桌上那手的虎口青青紫紫红红的一圈——一排牙印子,深可见血。
      白正德挥了挥手,笑意更重,那两颗可爱的小门牙又探了头,“猫咬的。”
      秋观无言以对,呵呵呵,我问了吗?他妈的在乎谁咬你啊?!自作多情!
      秋观惯会说瞎话,张口就来:“看来是二爷捧着的猫。”
      白正德重新打量了番秋观,眉眼一舒,“相府就是相府,选人从来有眼光。小表叔,侄子麻烦个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我是粗人,军营混久了,便向来直来直去。也不白麻烦,给小表叔封个红。”说着递来个红包。
      秋观两指一捻那红包,空的,会心一笑 “我是史官,该说的、该做的,我都会——如实记载。如同这般。”
      秋观袖一扫,瓷杯砸地,瓷片四溅。
      “小侄说,瓷杯如何碎的?”
      “自个儿落的。”白正德道。
      “不,不,不。是我碎的,瓷杯本有裂纹,砸地只是验货罢了。”秋观左手晃了晃红包,手心里却不断地淌汗;右手指紧按着手炉上的红梅纹。呵,骂吧,说他趋炎附势、狼狈为奸、□□、臭虫……怎么都行。他秋观赌了!
      白正德有些惊愕,忽的低头暗笑释然道,“读的书多,就是不一般~”说着从长靴里掏出金错刀,转了个花,反手“噌”的一下飞扎进木桌里。白正德手指弹了弹那刀刃,道,“一会儿,小侄给你表演出好戏。”
      秋观找到刚设的专席,笔、墨、纸、砚、悬山、玉镇……齐了,牵衣而坐,道“坐等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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