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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知间间 忒不正经了 ...

  •   林禹河的心情还算平淡,期待已久的重逢,并没有改变她的生活节奏。唯一的变化,大概是回家的时候,灯是亮的。

      今天由她接手的“知名女星坠楼案”正式结案。白日里忙碌的找不着北,晚上到家也顾不得吃晚饭,只想静静地坐在许香溢身旁。

      惬意和安稳取代疲惫,看着对方喜欢的电视节目,竟也感到津津有味。

      节目还没播完,许香溢就迷糊着睡着了,身体蜷缩成一小团,靠在离自己很远的沙发沿上,薄薄的睡衣面料紧贴着肩脊,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林禹河关闭电视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抱回卧室。果然,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岁,身体便一天不如一天了。

      洗完漱,瞧了瞧时间,00:24。月过中天,宜安枕席,但莫名其妙的不放心,便转身去了许香溢的房间,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烫。

      一量,果然是发烧了。

      家里没备药,于是她迎着子夜凉风,出了门。同事和自己在同一个小区,距离实在算不得远。刚好他的妻子是医生,家中应当常备着药。深更半夜,麻烦别人多少有些不合适,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挺顺利的,拿到药后,同事问她:“谁生病了?”

      她回答:“…一个朋友,谢了,改天请吃饭。”

      回家的路并不漫长,却生出了几分焦灼的情绪。

      许是卧室的灯太亮,许香溢睁了很久也没能睁开眼,模样瞧着可怜又可爱。

      药是沏好送到嘴边的,陪床很专业,患者不给力,好半天的功夫才喝完。

      折腾了大半夜,倦意涌上心头,林禹河关上灯,靠着床头眯了一会儿,确定对方退烧后,才躺回自己的床上,睡下时已经很晚,但她并不清楚是几点。

      …

      许香溢这一夜睡得还行,醒来之后头没有那么痛了,嗓子却仍旧干涩的发疼。咽了咽口水,猝不及防的猛烈咳嗽了几声,简直要把心肝脾肺都给咳出来。

      闻声林禹河端着粥进来,问道:“好些了吗?”

      她点了点头,反问:“现在几点了。”

      “11:23。”

      原来自己睡了这么久啊…口干舌燥,便使唤金主小河端茶倒水。温热的水进入干涩的喉咙,于此刻的她而言不亚于玉液琼浆。

      过去的几年里,无论春夏秋冬,为了图方便,她喝的都是打折矿泉水。于是当此刻尝到温水的滋味后,才真切的感受到生活中细小却又截然不同的改变。

      这就像一个习惯了城市生活的人,忽然搬到方圆二十里杳无高楼大厦的农村去。惊奇的发现家里没有电热水器,才具体的感受到生活翻天覆地的变化。

      许香溢脑袋里乱糟糟的,全然顾不上彼此是身份关系,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看谁都不爽的老样子,理所应当地接受着对方的好意,仿佛本来就该如此…

      人是铁,饭是钢。她目前还没有不活了的想法。于是尽力地吃饭,吃到实在吃不下去才放下碗筷,“你受累帮我把碗刷下吧,我懒得碰水了…”

      还不错,喝了一碗半的南瓜粥,吃了几块被煎过的午餐肉。

      饭后,她站起身来,晃了晃了脑袋,还有一点轻微的阵痛。

      林禹河问:“怎么一直摇头?”

      “每次发烧,我就觉得整个头都像质壁分离了一样…”以至于让她有些怀疑自己刚吃的饭不是进了胃,而是逆流而上,流入了大脑。

      林禹河双手轻轻固定住了许香溢的脑袋,道:“既然不舒服,那就不要再一直晃了。”

      呵呵,这话说的,仿佛她是个自讨苦吃的抖M。拂去那双附在自己身上的手,许香溢说行,又问:“你今天没上班吗?”

      林禹河:“我同学要来南京,约好了下午一块吃饭,你去吗?”

      她当然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反问道:“哪个同学啊?”

      林禹河:“以前的同学,你不认识。”

      这人的同学自己不认识,还蛮正常的。毕竟两人求学旅途中,没有交汇的时间很多。

      据她所知,林禹河总共参加过两次高考。第一次考上了‘公安大学’,不知道什么原因退学了。
      再次高考,报的专业不太合适,是商务英语。这次倒是没有重新高考,而是转到了同校的法律专业,和自己当起了同学。

      这么一看,她读书的经历还是蛮丰富(坎坷)的。过程姑且不论,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这只比自己只大一岁的姑娘,如今能力出类拔萃不说,还拥有万贯家财,好生让人羡慕。

      许香溢叹了口心酸气,摆摆手,拒绝道:“你和你同学聚会,我去什么?”

      林禹河:“一块儿去吧,吃完饭再带你去医院看看。”

      听对方这样说,她便不知道要如何拒绝了,最后只好点了点头,说:“哦。”觉得自己态度不太好,又补充了句:“嗯,好的。”

      出发前一小时,林禹河拿了体温计过来,要她再次量量体温。三十七度四,低烧。许香溢自己倒是觉得还好,身体不适感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只是有点懒得动弹。

      但好歹也是和金主小河一块儿外出见人,不能丢了份儿不是,还是得动弹动弹的,于是她走到了梳妆台前,打算画个淡妆。

      镜子里的人眼睛很大,双眼皮的褶皱很好看。粉雕玉琢的面庞配上柔和的眉眼,不带半分攻击性,是个打眼一看就很漂亮的女人。

      但人不可貌相,从小到大,和她相处过的人中,没人说她平易近人,也没人说她温柔和善。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刺猬,总会刺伤每一个试图触碰她的人。待到身上的尖刺全部褪去,失去了武器的她,也就无力接受大众审视的目光了。于是便偷偷地蜷缩起来,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孑然一身的生活…孤独又艰难。生病却不知该向谁诉说,只能一个人窝在沙发上,苦熬过去。承受着不善的评价和异样的目光,背后空无一人。

      高傲的性子不允许她接受那些带着某种目的来接近她的人的帮助,于是,她只能在生活的泥泞里打滚。某一刻,才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是那样的渺小,就算死掉也不会有人在意。

      有人辱骂她和她的家人,也有人造谣她的生平。只有经历过,才知道所有的问心无愧都会拜倒在流言蜚语的脚下。可当你彻底失望的时候,又会有人在雨天递上一把伞。

      你问她:“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到时候好把伞还给您。”

      她说不用了,还叫你快点回家,不要感冒。

      这个世界总是残忍又善良。于许香溢而言,最大的成长就是不再非黑即白的看待这个世界。所以她接受了一切,随遇而安的过起了从不会想到的,啃馒头吃泡面的日子,一过就是很多年。

      …

      此刻,明亮的灯光下,精致的梳妆台前,许香溢久违的审视着自己…良久,轻轻的叹了口气,像对自己说的,又像是说给岁月听的:“还那么矫情干什么?”

      时间改变了许多人的模样,性格,社会地位。但回头看看,就会发现,自己还是那个自己。

      等上好妆,她喊林禹河来给自己卷头发。大学的时候她总把林禹河当仆人,调教的很是不错,现如今这人卷头发仍有当年英姿。
      惹得她忍不住夸赞道:“林禹河,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技艺过人啊。”

      而后又挑了件适合自己的衣服,穿了双鞋柜里看起来最贵的鞋子。如此,就算是拾掇好了。戳了戳林禹河的肩膀,说:“可以出发了。”

      今天南京的天气不错,太阳大且万里无云。或许是因为打扮了自己,又或许是因为天空湛蓝、空气清新,坐在车里时,她的心情格外的好。

      约定好的饭店位置不近,长时间的车程,使得她在车上与周公相会。醒来之后,身上有些不舒服,脖颈往上像是蒸腾着热气,许香溢知道自己可能由低烧变为了高烧。但她什么也没说,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想扫兴。

      林禹河的握住方向盘的手很好看,手指细长白皙,指甲修理的很干净。

      或许是她发烧把脑袋烧糊涂了,她似乎看见这人右手大拇指指腹的下方有一块小小的凸起,像是要长出第六根手指来。

      她弓着身子靠在身侧的车窗上,心情诡异。这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就生病,若是真把脑子烧坏了,那后半辈子该怎么办?

      林禹河瞧了眼生无可恋的许香溢,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问她:“是不是又难受了?”

      许香溢正了正身子,鼻音很重:“没有。”

      随后闭上了眼睛,心里却在一直腹诽着:装货,别搞这么暧昧好不好?大家已经过了纯爱的年纪,能否不要一副大姑娘发春的模样呢?

      忒不正经了…

      这动作换做以前她觉得很正常,但只要一想到自己正在被包养,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那点儿可怜的自尊心。

      车拐了几个弯,正有点晕车的感觉时,就听见林禹河喊她下车。

      心想,终于到了。抬眼一看不是饭店,而是医院,就问道:“这个点儿医生快下班了吧,估计没号了…随便去个小诊所就行。”

      “还没下班。我之前打过医疗官司,认识个不错的医生。正好她今天下午出诊,进去让她给你瞧瞧是怎么回事儿。”

      本来还有点小感动,直到林禹河领着她去了…许香溢当然疑惑,看着科室牌便脱口而出:“妇科?”

      林禹河摊摊手,点了点头。

      许香溢安慰自己:算了,妇科就妇科吧,医生应该什么病都会看。

      二人敲了敲门,听见有人喊‘请进’才推门而入。

      年长的医生正在接诊,看见了林禹河之后立刻歪头转向一旁的年轻医生:“小陈,带着这二位去呼吸内科,白主任今天晚上在,我已经和他打好招呼了。”

      于是她们就这样辗转来到了呼吸内科,坐诊医生的秃顶看着就值得信任,他边鼓捣着电脑,边道:“不用担心,正常的感冒引起的发热,家里有药吗?有的话回去接着吃,平时多喝点热水。”

      真正的良药——热水,悟了。

      空手进又空手出。抛开别的不谈,许香溢作为一个常进医院的病秧子,感觉遭到了亿点点暴击。有关系可太不一样了,相当省时间啊。

      只是…为了这点小病就搭上这样一个人情有些不好意思,让她感激之余还有点难为情。

      从医院出来后,太阳已经落了一半。她本以为还要再开一段路,没成想林禹河直接拉着她过了马路:“快到地了,就把车先停在这里,咱们走着去吧。”

      呵呵,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还以为这人专程绕路带她来看医生呢。

      聚会的人数算上自己共三个,她,林禹河,还有林禹河的同学,一个文质彬彬的男警察。接下来就是酒桌套话。

      林禹河说:“不好意思,久等了啊。”

      男警察声音挺敞亮的,回应道:“没等多久,我也才刚到。”

      手贴了贴茶壶的温度,不烫手,这警察指定等了很久。许香溢心想:这人脾气还怪好的嘞!若是有人让她等这么久,不管三七二十一,她一定劈头盖脸一通抱怨,然后一整晚都摆脸色。

      林禹河自然的介绍着两人的身份:“香溢,这是邱知闲,我的同学,在北京上班,警察。”

      知闲,倒是让许香溢想起了那句“大知闲闲,小知间间”,意思是:真正的智者包容旷达,而徒有小聪明的人计较算计。按照这样的起名法则,许香溢觉得自己应当叫:许间间。

      “这是我的朋友,许香溢。”

      “小许你好。”随着邱知闲话音一同过来的还有他的手,指腹上有明显的老茧,许香溢大方的和他握了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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