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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欲望 姊妹篇… ...

  •   卧室的窗帘是半遮光的,光透过来便成了乳黄,把整个卧室浸在一片朦胧里。

      睁开眼,不是因为睡够了,而是热醒了。

      后背黏着一层薄汗,睡衣卷到胸口,腿把被子蹬到了床尾,剩一角拖在地上,空调不知什么时候关了。

      许香溢嗓子有些干涩,沙哑着唤了几声都没人回应,她便知道林禹河已经上班了。

      昨晚上醉成那个样子,还能早起上班,强。

      打了个哈欠,她趿拉着拖鞋下床去吃饭。微波炉里有温着的鸡蛋煎饼,中间夹了生菜和火腿。蔬菜粥正在电饭煲里煲着,水分蒸发的差不多,看起来有些干,她又加了点水,搅和搅和,盛了一碗出来。

      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一条弹窗信息:【亲亲,看到你的作品了,我很喜欢,卖吗?开个价吧。】

      配图正是昨天即兴创作的《鲛人》。难道还真让林禹河说中了?自己马上就要在美术圈大展拳脚,一鸣惊人?

      许香溢有些意外。点开买家的主页,却连一条博文都没看见,注册日期显示2010年,也就是五年前。
      她瞬间心里就有了定夺,这是某个人的小号。

      和买家聊了很多,对方的回复算得上耐心和真诚。许香溢想不到其他的拒绝理由,便同意出售这幅《鲛人》。

      买家要的很急。发来地址后,她连画框都没来得及上,夹在两张模板之间,包上泡沫气囊,就匆忙邮递出去了。

      空调依旧在吹,二十二度。出风口对着沙发,冷气一阵一阵扑过来,吹得胳膊起了一片小疙瘩。

      忙活完,也到了林禹河中午下班的时间了。

      现在是最热的季节,阳光把地砖晒得泛白,晃得人眼疼。一只脚踏出门口,就能感受到热浪涌来,连蝉鸣声都是炸着的。

      林禹河到家的时候,额上出了一层细汗,手里拎着一只烧鸡,轻车熟路地拐到餐厅,往下扯了扯衬衣的领口。对着还在沙发上的许香溢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想吃烧鸡,就买了一只回来。”

      许香溢走了过去,拎起包装袋,说:“我去切一下…今天上午比较忙,我还没来得及做饭呢…”

      烧鸡被料汁润得软烂,鸡肚子里塞了两只鸡爪,一刀下去就有诱人的香气飘出。

      林禹河也没闲着,从冰箱里拿出隔夜饭,来到她身边,起锅烧油,“没事儿,我炒个米饭,凑合吃一口吧。”

      许香溢点了点头,没言语。等她处理好鸡肉,装盘端到餐厅后,再次折了回来,倚在门口,问道:“…是不是你…把我的画买了?”

      她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情,哪能昨晚上刚画完,今早上就卖出去了呢?所以许香溢严重怀疑画是林禹河买下的。

      林禹河的动作很熟稔,显然她没少下厨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在锅里翻动的米饭,像是在观察火候。“我还没来得及下手呢,怎么,已经卖出去了?”

      其实听到这样的答复,许香溢更开心。她不需要林禹河为了什么所谓的情怀,买下她的画。没有什么比倚仗自己的本事,得到认可,更有成就感的了。

      “嗯,卖出去了…等着吧,等我出人头地那一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你。”

      林禹河的饭炒得差不多了,全部都倒在了一个大盘子里。端出来,路过许香溢身边的时候,说了句:“你好没良心啊。”

      …

      没有什么比燥热难耐的夏日来上一场雨,更能让人舒爽的了。

      周末,雨刚歇,柏油路黑亮的,像泼了一层清漆。道旁树还在滴水,砸在路面上浅浅的积水里,漾开小小的圆。空气被洗透了,湿漉漉的,混杂着青草的腥、泥土的甜,还有不知哪棵树上飘来的、淡淡的香。

      林禹河上次出差回来送了她两张艺术展览馆的门票,开展时间刚好是今天。

      许香溢头发许久未剪,如今已长至腰际,用卷发棒卷了大波浪。身着一件纯白色连衣裙,领口窄深,恰到好处的修饰修长的脖颈和锁骨。脚踩一双同色系高跟鞋,耳饰每一边都垂着两根细链,一根三厘米左右,另一根稍短一点,尾端坠着一颗珍珠。

      起个大早,美美去看展。

      马路太过拥堵,许香溢就在离展馆位置很近的路旁下了车。地上的泥水还没有干,她走在上面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越靠近目的地,车越少。

      突然一阵汽车鸣笛声响起,车速很快,她还没来得及快走两步躲开,腿上顿感一阵冰凉。显然,地上的泥水溅了她一身。最要命的是,转身时,一脚没踩稳当,直接倒在了身后的灌木丛里。灌木丛外是金属围栏,两扇围栏之间,围了好几圈铁丝固定。

      这一摔摔得她生疼,周围没人能帮她,她也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的窘迫。一个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站起来。刚起来时,她左脚赤脚踩在地上,也顾不上擦净污渍,就匆忙地捡起歪倒在一边的鞋子,穿回脚上。

      稍稍缓过一会儿,某些受伤的地方才火辣辣的疼。后背应该是被划伤了,伸手摸了摸,连衣服都破了。

      许香溢注视着自己沾满泥土的手,不知是该进去看展,还是回家清洗一下…察觉到自己有要流泪的势头,许香溢赶紧猛眨了几下眼睛,抬头望了望天空,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这种窘迫,她这辈子不想体会第二次,倒霉催的!

      人就这样,总是会想,来都来了,就进去吧。

      丢脸也无所谓了,她的脸几年前早就丢光了,不差这一次。再者说这也不是自己的错,要怪就怪,那个晴天白日睁眼瞎的司机,好好的路不走,偏往自己这边蹭。

      说是展览,其实是个艺术品拍卖活动。她到的很晚,活动已经开始。礼仪小姐都忙得很,没人有功夫理会自己。许香溢眺望了一圈,没见到林禹河,便先去了卫生间,简单擦拭自己脸上身上的泥渍。

      等再次回到会场的时候,有些意外。

      最前方正摆着两幅一人高的油画作品。

      左边的许香溢熟悉,名为《少女囚牢》,是何时宜“欲望”系列中最具表现力的作品,画面以冷色调为主,红色、黑色、深褐色的交织营造出一种诡异又神秘的氛围。

      画布中央是一位赤/裸的女性形象,她的身体曲线柔和而充满张力,眼神直视观者,既有挑逗又有一种难以捉摸的忧郁。

      身体被许多双手触碰,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那些环绕在她身上的手形态各异,有的温柔抚摸,有的紧紧抓握,有的带着侵略性。手的颜色和质感也有所不同,有的苍白如幽灵,有的粗糙如树皮,有的白皙细腻如青春少年。

      而另一幅她更加熟悉了,是不久前刚刚卖出去的《鲛人》。

      真正致命的,是身着杏色旗袍的拍卖师的话:“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欢迎参加今天的拍卖会。我是国家注册拍卖师周欢,很高兴为大家服务。”

      “本次拍卖采用增价拍卖方式,价高者得。加价幅度我会在现场明晰提示,并有权根据情况临时调整。当全场出现最高价时,我将进行‘三声报价’,若再无加价,且价格达到或超过保留价,我将敲槌以示成交。”

      “眼前这两幅姊妹作品,是本次拍卖活动赞助商之一、著名油画艺术家何时宜女士的当家之作。作品聚焦于‘得到与失去,享受与痛苦’等矛盾话题,在业界引起了广泛的思考。”

      “起拍价一百五十万…”

      眼前这两幅姊妹作品,是何时宜的当家之作…这句话萦绕在许香溢的耳畔,久久不散。

      自己的作品不久前才卖出去,今天就出现在拍卖会场,最主要的是,画师换成了别人!

      原创作品被剽窃,足矣令一个创作者发疯。

      她买的是画,而不是画师的名头。许香溢呼吸变得有些急躁,她拿起手机,准备先拨通林大律师的电话,咨询一下版权问题。立刻就有礼仪小姐过来制止:“小姐,内场不许拍照哦,希望您能配合。”

      她挤出了一抹笑,用平生最温软柔和的语调说道:“好,多谢你提醒~”

      等礼仪小姐一离开,许香溢就坐不住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画被冠以她人之头衔,再卖出去。她顾不上别的,直接起身叫停,“等等!”

      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目光之后,拍卖师出言询问:“这位小姐,打算出什么价?”

      许香溢边说,边走向台前:“我不竞价,我来收回这副画。”

      全场哗然,拍卖师脸色一变,显然,她没预料到这种突发情况。专业性迫使她做出一些反应来:
      “这位小姐,请您遵守秩序,如果您能证明自己的身份,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私下再聊。”
      “各位,今天的拍卖会,由著名房地产大亨,冯怀训冯老先生赞助,拍卖的全部展品,真实性皆有保证,请诸位放心——”

      这是拿商人的名誉做保证吗?
      许香溢并不怯场,她继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忘记了自己背后的划伤和破损的衣服,忘记了自己的狼狈。最终停在了和拍卖师齐平的位置。“你卖的是谁的作品?”

      “著名油画艺术家,何时宜女…”

      “错了!”许香溢快速打断道。

      她望着坐在最前面的几位西装革履的富商,道:“你们花几百万,买的是何时宜的姊妹篇画作,对吧?”并没有人回应。

      她慢慢走向画作:“这幅画真正执笔的人,叫周静茹,也是我的妈妈。外婆画完了天空和海面,妈妈替外婆完成了鲛人像的部分。画作完成后,妈妈还在画布背面写了一句话。”

      许香溢抬眼看向拍卖师:“你敢把画框拆开吗?”

      拍卖师的喉结动了动,不语。许香溢接着道:“你们口中的大艺术家何时宜,知道后面写了什么吗?”

      全场沉默,大家都抱着玩味和看热闹的态度望着台前的几人。

      就在许香溢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不远处响起了陌生的女声:“作品的独特意义,只有创作它的人,才能真正知晓。”

      “我的画作,你可以说它象征着欲望的多面性,既有温柔的爱抚,也有贪婪的索取。也可以说画里的女人既是欲望的化身,也是欲望的受害者。”

      “我始终觉得女人就应该有欲望,欲望是蓬勃的生命力,是命运的先知。”

      “在座的各位女性企业家,哪一个不是披荆斩棘走到现在的位置的?各位男士,家中的妻子、母亲哪一位不是面面俱到、样样精通的优秀女性?想成功是欲望,渴望爱情也是欲望。我想,这些女人一定在欲望中备受折磨,最终脱颖而出。”

      “大家好,我就是画家何时宜,本来不打算出来的,现在不得不出现了。”

      她把目光转向许香溢,“这位小姐,您好,我觉得您先换一身得体的衣服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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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锵锵锵!窝来辣~ 欢迎催更~感兴趣的小天使顺便收藏一下隔壁《纯情鬼王火辣辣》 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