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心意相通 亲热得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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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念过几年书，除了放羊什么都不会。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该做什么…有时候因为没钱而窘迫，我恨不得自己真是只羊，既能吃肉，又能卖钱。
好在我运气终于好了一回。
旅店的保洁阿姨年过花甲，终于抱上了孙子。她辞了职，空位就自然而然地被我顶上。赚的钱不多，但我知足了。手里的拖把，带来了幸福与踏实，我终于不用再做皮.肉生意，恶心别人也恶心自己。
这次，我留在了星瑶身边。
我所求不多，只想让星瑶念完书，陪她度过这段辛苦的时光。至于以后的日子，也没奢望太多，在这里拖一辈子地都是好的。星瑶想我了就可以回来看看我，我也会一直等着她。
星瑶的假期过的很辛苦，白天打工，晚上学习。我心疼她，所以家里的琐事，我尽可能地，不让她费一点儿心思。
年轻人总是精力旺盛的，白天忙了一整天，下班回家还乐呵呵笑盈盈的。她喜欢和我在一个盆子里泡脚，整个人都靠在我身上，手里拿本书，默背着。
这时候我总要伸手给她理一理头发，然后盯着她低垂的眼眸看。胳膊被靠麻了，我也不舍得挪动。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衰，现在才明白，能遇见星瑶这么好的人，见证她从一个小娃娃长成了大姑娘，估计天下也找不到几个能比我运气更好的人了。
日子本该这样祥和美满的过下去，直到我看见了旅店老板。
和男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我太了解男人是什么东西了。看他们的眼神，我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星瑶单纯，不懂这些，但我明白。
这是我绝对忍不了的。后来，我和旅店老板打起来了。这男人脾气很差，推搡了我几下，见我不服软，开始骂骂咧咧地威胁我，我顺手拿起一旁的啤酒瓶，就朝着他的脑袋敲了下去。
这世上除了星瑶，没什么我留恋的，谁要是欺负星瑶，我就和他拼命。
他脸上有血淌下来，这下，男人彻底急了，朝着我的小腹就是一脚。还不等我站起身来，就死死地攥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一下又一下。我喘不过气来，逃不掉，身体虚浮，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头撞在墙壁上的声音。
关键时候我总是很幸运，来了个收破烂的大娘，见这架势不仅没有跑，还大声地嚷嚷，“杀人了，快来人呦！”
大娘救了我的命。
脖颈被松开的瞬间，我瘫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喘着粗气，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扶着墙站起来。
再后来，这男人问我要钱。我和星瑶的处境不好，哪里斗得过他。为了息事宁人，我只好把手里为数不多的钱，全给了他。
钱就是我的命，见面的时候，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把他按到了墙上，指着他的鼻子，道：“我告诉你，我没爹没妈，烂命一条，拿了钱别再惹我，也别惦记星瑶，不然大家谁都别活，你看我敢不敢！”
走出去很长的路了，心里那股狠劲儿还没消散，心脏剧烈跳动，四肢发抖。刚刚生气时候的样子，把我自己都吓到了，不过我很满意自己的表现。只有足够狠，才能保护好我的星瑶。
旅店老板和饭店老板是亲戚，于是星瑶和我的工作都黄了。
她已经高三，正是人生的最关键时期。两个人，吃喝拉撒睡，都需要花钱。我不想，却也只能干回老本行。因为这是我最熟悉的，最擅长的，遇到困难，我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去做这个。
有时候，我甚至希望，有人能站出来，用最肮脏的词语辱骂我，“没娘养的婊子”，“不要脸的贱货”，什么都行…扯我的头发，抽我的耳光，朝我扔菜叶鸡蛋，怎样都行…
这样，我反而罪恶感少一些。
我和星瑶在车站过过夜，都没想过回农村老家。仿佛老家有什么魔鬼似的，回去就回不来了。有大娘见我们可怜，让我们住在车站旁的休息室里，一天，两天，长久下去，总不是办法。
虽然很难，但我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除夕那天，是我约定好的日子。
星瑶在休息室的小床上学习，我骗她说，要出去和打工时的朋友见面，会在12点之前回来，陪她过年，还会给她带饺子。
星瑶点点头，盯着眼前的课本。见她没有太大的反应，我觉得她应该是信了我的话，便放心地出去了。
这是县城里一家不起眼的旅店，店外破旧的广告牌上挂满了小彩灯。除夕夜，值班的店员是个寸头男人，拿了本厚厚的小说看，边看边打哈欠。室内的床很大，我坐在上面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有些害怕。
不知道今年的冬天足够暖和，还是我已经感觉不到温度了，这一路过来，竟一点都没觉得冷。怀里揣着的一瓶二锅头，我几乎是一口气喝下去的，从嗓子到胃都辣得难受。酒的后劲很足，我感受着身体的不适，放空自己，尽可能让自己不去想，接下来的可能发生的事情。
喝酒壮胆还是很管用的，起码我没办法乱想了。
我开始褪去衣物，一件又一件，差不多准备好时，刚好听见了敲门声。来的这么早，我有些意外，却没想太多，只说：“进。”
然而，来人不是别人，而是我的星瑶。
关于当时的感受，四个字足矣——无地自容。
我不记得自己怎么穿好的衣服，只记得星瑶满眼泪水，看着我的眼睛，连唇角都在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我怎么样来的，又怎么样离开了。路上，星瑶攥紧了我的手，走在我前面。周围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大人孩子的欢闹声。我看着星瑶的背影，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头发，虽然听不到她哽咽的声音，但我知道，她一直都在掉眼泪。
被她紧握的手，几乎给了我足以抵御一切的安全感。我既羞愧，又感到解脱。
她带我去了县城里最贵最好的一家酒店，办了入住。我亲眼看着她拿出了一叠钞票，付了钱。
那时候我心底隐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到了房间里，我把她推倒在床上，像一个真正的家长，大声质问她：“你哪里来的钱？”“你去做什么了？”
我真的很害怕，我可以偷，抢，卖。我可以让人家骂，但我不想星瑶这样。
她应该幸福快乐，她应该实现她的梦想，去她想去的地方，做她想做的事情。
星瑶脸上的泪水，还没有风干。她红着眼眶，站了起来，她早已长得比我高，指着我问：“你又是哪里来的钱？”“你去做什么了？”
她说一句话向前一步，我退后一步。直到退无可退，靠在墙上。那时候我也反问我自己，为什么我不能去保洁，为什么我要做那样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我要毁了我和星瑶的未来？为什么我会让星瑶住在车站的休息室里？
听见自己的呜咽声，我才意识到自己哭了。星瑶靠我靠的很近，她忽然双手捧住我的脸，语气不再高亢，“陈吉，我爱你啊…”
星瑶亲了我。
一开始我躲，甚至伸手去推她。星瑶似是对我的反抗很不满，捧着我脸的手也加重了力气，甚至开始咬我。
我们都在掉眼泪，几近哽咽，肩膀抖得厉害，亲的满嘴的咸涩。其实应该冷静下来，稍稍平复一下心情，要不也不至于两人，亲热得如此狼狈。
我们吻了很久，久到我几乎快要溺死在这幸福里。
这个除夕夜，是星瑶成年后的第一个除夕夜，我们做了。
她没我想象中的单纯，却是超乎寻常的温柔。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也没有完全的了解陈星瑶。
她会用手心轻抚我的后背，像我过去摸小羊那样。也会唤我的名字：“陈吉，小羊，羊羊”想到哪个唤哪个。我完全按照星瑶的节奏走，尽力地配合。
那是零六年的最后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的大脑似乎承载不了这么多的情绪，以至于我已经不记得更多的细节，只记得星瑶很温柔，我们都哭了好久。
其实我很渴望亲近星瑶，做梦都想和她亲昵的依偎，但我打心底里觉得自己里子面子都脏，会玷污了星瑶，所以对她，我总是望而却步。
星瑶问我是不是不爱她，我当即否认。
我很爱星瑶，爱她的一切。
星瑶接着说：“那你怎么总是怯生生的，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她的话我听了害羞，可是我这辈子，大概都会是这样子了。有时候，有些事，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我不够好。
万幸星瑶足够温柔，足够有耐心，也足够爱我，包容我。我切身地感受到了被爱的滋味，渐渐地，竟像个哺乳期的孩子眷恋母亲的怀抱般，贪恋上了这种感觉。
我怕星瑶会嫌弃我，委婉地和她表述，自己其实做的次数不多，没有特别的脏。这些话我不好意思直说，毕竟我也怕，星瑶其实并没有猜出来我过去的事情，担心她会不爱我。
这些都是一个沉溺在恋爱中的女孩子的正常情绪。所幸，星瑶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我，她知道，她明白，她依旧愿意对我好。
我发誓，我一定要做一个好人，为了星瑶，更为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心意相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