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琴]父母爱情》某学园都市的自动售货机

5、8月18日 “好了，‘

　　仅仅不到24个小时后的第二天中午，风纪委员177支部的活动室里，学园都市仅有七名的超能力者之三再次实现了历史性碰面。

　　最后走进房间的少年在看见跪坐在茶几旁的坐垫上人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削板会在这倒是意料之中，你这家伙怎么也在？喂喂，自己缩在后面、让柔弱的无能力者朋友来抓捕老子这个level5，你还真是有够下三滥的，超——”
　　对对方指名道姓的批判还没有结束，紧跟在他后面走进来的少女已经涨红着脸反驳起来。
　　“真、真是失礼，我是能力者喔，虽然只有level1。啊，不过这个不是重点——亲自前去抓捕您这位‘公共设施损毁犯’是在下自己决定的，毕竟这是风纪委员的职责所在！”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从对露易丝的态度来看这位至少不是个坏人”和“总觉得这位意外有着激怒御坂学姐的爱好”的犀利吐槽，总之最初美琴提出的“亲自前去抓捕危险分子”的提议被无情驳回了。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写着检讨的黑子表情不快地从显示器后露出半张脸；而同样正在受罚中的美琴抬起一边眉毛，拍拍手站起来，把之前的讨论用最简单直白的理由一言带过：“话说得还真是难听，但真不幸在下没有风纪委员的权限，并且我的判罚单会跟你们两位的一起出现在警备员的官方网站上哦。”
　　大概是做出了“至少目前不会打起来”的判断，黑子默不作声地缩回了屏幕后方。
　　削板停下笔，稍微抬起了头：“既然见了这么多次还打了一架，也算是熟人了，那种客套的打招呼就算了。再说了，一起打架后又一起受罚，果然很有……那个词叫什么来着……缘分啊！”
　　“你果然脑子有问题吧，老子又不是在跟空气打架，当然要有人跟老子一起受罚。”一方通行说着又把目光转回了美琴脸上，“但是啊，那个时候那些警备员可没提过什么‘惩罚’，再说了那个地方本来就是要拆掉的吧？这个小鬼今天突然拦住老子宣布要让老子受罚，怎么想都是你这家伙做了什么。”
　　拷在第一位苍白细手腕上基本就是摆设的手铐早就被打开了，对方甩着胳膊坏着一张脸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同样坐在坐垫上盘着腿的削板看着他皱起了眉头：“这样对女性说话未免太过分了。看来你这家伙的骨气还不太够啊！”
　　红色的目光半点没往削板的方向挪，也完全没分给客气地在他面前摆上水杯、白纸和铅笔的初春，看起来根本不打算放弃。美琴稍微活动了下由于长时间坐姿端正地写字而僵硬的手臂，又跪坐回了自己刚刚的位置。
　　初春很适时地趁着沉默的空隙语气温和地做出了补充：“在御坂学姐开始解释之前我先插一句嘴——检讨书还请在今天内完成，设施损毁导致的罚款会直接从三位的个人账户存款中扣除，而在此之后限期一个月内完成的三天社会劳动将从明日开始，选择的项目和地点也请在今天之内完成决定哦。”
　　“老子的很快写好了，大概还有三分之一！”
　　削板勉强还算是给出了可以接受的回应，而一方通行对此干脆只有一个“喔”的音节。美琴不爽地跟他对视了两秒，接着歉意地看向了初春：“知道了。昨天的轻率行动导致黑子也一起受罚，固法前辈和佐天同学也顾着露易丝那边，所以今天的风纪委员工作全都……真是给初春同学添麻烦了。”
　　“完全没关系，今天的巡逻任务已经由其他支部的风纪委员分担了，所以只有一些例行的内勤文件。那么不打扰三位了，还请尽快完成哦。”
　　说是这么说，但显然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很没常识地坐在要弯下腰才能够得到茶几桌面的沙发上的家伙怎么想也根本不会开始检讨课业。
　　这家伙跟削板还真是两个极端——之前被“露易丝遇到了一点状况”的假话骗来的削板只是严肃批评了美琴这种“用亲近的人当做谎言”的“没骨气”行为，接着就二话不说写起了检讨。
　　这家伙怎么就不能学一下别人的优点呢？
　　美琴无奈地叹了口气，尽量简单地描述起了前一天的经过。
　　“网络上的讨论大概你也看到了吧？对露易丝发动攻击的女人是受到了名为‘STUDY’的组织委托。确实常盘台说起过要解决这件事，让我不要再轻举妄动来着，但是那些人已经对露易丝动手了，再怎么想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于是……”
　　一方通行嗤笑了一声：“于是你就大张旗鼓地冲过去，把那个STUDY炸了。”
　　“呃……这么说倒也没错。本身也是想威慑那些家伙，所以闹得动静很大，也做好了被抓捕的准备。不过似乎是有‘学校的level5被关进少年感化院会大幅降低学校的正面形象’的考虑，常盘台的一位理事去跟警备员交涉了。”
　　意料之中，即便从传闻和前两天的印象来说学园都市的第一位都是社会化相当低的混蛋，但这家伙还是瞬间明白了背后的逻辑。
　　“也就是说——那个混蛋故意提起老子和削板斗殴的事，这样一来很难面对‘同时逮捕三个level5’压力的警备员就只好连你这个混蛋的惩罚一起降级。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难得你这家伙的脑袋还算比较好用。不过我是不会对此道歉的，你也别觉得自己是什么‘受害人’——说到底我们的行为性质也差不多。总之，就算是应付也好，快点写一篇出来！”
　　再怎么说之后的一段时间也都要在这个房间里一起呼吸，关系果然还是稍微缓和下比较好。于是美琴勉为其难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坐垫：“这个可以借给你用——桌子不够用了来着，沙发的高度又过于高了，所以……本来还打算去固法前辈的座位写，但那里已经被各种报告堆满了。”
　　一方通行表情扭曲地盯着她，接着猛地一转头，看向了削板。
　　“我说，我们两个都被常盘台算计了啊。”
　　“啊？但是御坂说的根本没错吧，既然都是‘破坏公共设施’，那么如果她该受罚的话，我们当然也该。”
　　“……老子跟你这家伙果然没话可说。”一方通行的脸又转了回来，“还有一件事，常盘台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你这家伙告诉他们的？”
　　“我没说哦，但总之是有门路吧，大概。”
　　回答完后，美琴低下头继续写起了还剩最后几段才能结尾的“情真意切”的检讨书，桌子另一端削板的方向也传来铅笔与纸张摩擦的“刷刷”声。初春敲着键盘，黑子同样写着关于劝阻违规行为不力及未经准许程序擅自行动的情况说明，没人理会的家伙悻悻地坐了片刻，接着他没好气地“哈”了一声，被他坐着的沙发“吱”地向旁边挪开了一米的距离。
　　茶几的另一边于是也空了出来，一只苍白的手从美琴身边拽走那个坐垫，接着美琴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个苍白的手肘。
　　这家伙……这个怎么看都是危险分子的、以前只在都市传说里听到过的学园都市第一位，竟然真的开始写检讨书了啊。
　　就算之前几次见面留下的印象并不怎样，美琴还是忍不住好奇起了这种看起来就不会好好上学的家伙的笔迹会是怎样的。但从专注力的角度来考虑，在这家伙刚刚开始写的时候打断他总归不是个好主意，于是美琴往旁边挪了挪以免干扰到对方写字时手臂的活动范围，直到安静地写完最后一部分检讨书后，才放下手里的笔。
　　而几乎与此同时，身旁的家伙一甩手，把那支可怜的自动铅笔轻巧地甩到了桌面正当中。
　　“写完了。搞不懂，你们到底在写什么长篇小说？”
　　削板头都没抬，简直是专注力培养课程的绝佳正面教材。而美琴活动着手指，好奇地把头伸向了对方面前的那张纸。
　　“这就写完了？我看看……‘打架斗殴是不对的，下次绝对不会这么做了’……先不说这只是一句话，原来写了这么久你只写了这么几个字吗？！”
　　“毕竟还要措辞吧，又不是默写。”少年理直气壮地说着，一只手托着脸颊，整个人都快要瘫在桌面上了，“而且，虽然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长篇大论，但那也太无聊了吧。”
　　美琴用力吸了一口气，以免自己忍不住对这个家伙大吼大叫。
　　“你才是叛逆期进行中吧。说起来我很意外，你这种家伙竟然会毫不反抗地被初春同学抓回来？这之前我可一直都随时准备着过去增援的。”
　　“明明你也一样是‘罪犯’吧，在说什么鬼话？”一方通行依然是一副没什么干劲的嘲讽语气，“这个问题很简单吧——如果我把初春打昏的话会怎样，你就会跑过来报仇对吧？接着你会被老子弄死。再然后是谁？大概是削板吧——”
　　似乎是写了什么不满意的段落，削板正拿着橡皮幅度相当大地在纸上擦来擦去。闻言他稍微抬了下头：“你这种举例还真有够没骨气——”
　　“啊，随便‘骨气’是什么东西吧，不重要。总之削板也被我杀了，再然后就是带着各种这些年里制造的‘对一方通行专用武器’的警备员和特种部队……但是那些玩意儿有什么用？老子的能力是原理层面的无敌。”
　　虽然不想承认，但从这个家伙长了这样一张嘴却依然能够或者活到高中生的年纪来看，这座城市里能够真正让他吃亏的人大概还不存在。
　　这样一来的话，就算不想引发世界大战，这家伙明明也可以享受很多特权、过“国王”一样的生活吧？结果竟然会穿着这种看起来就很随意的长裤和T恤，拿着风纪委员派发的自动铅笔写什么检讨书……
　　大概是忍受不了这种短暂的沉默，一方通行直接继续说道：“这种事之前就发生过一次了，当然那个时候你这家伙大概还在幼儿园里穿纸尿裤。就算那种感觉令人讨厌，但如果没什么道理就随随便便冲过来的话，老子也不介意让他们回忆回忆那种恐惧啦。”
　　“……真没想到你还有善恶观。”
　　本来只是随口接话的吐槽，然而对方立刻反驳道：“哈？没有那种东西，老子只是怕麻烦——”
　　隐藏在显示器后的黑子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虽然打断您的话很失礼，但刚刚初春执行‘抓捕任务’时在下一直在耳机里听着现场的动静。在听到‘作为露易丝认可的大人要好好做出榜样’之后您就同意跟初春回来了吧？所以，这种拙劣的反驳听起来实在很幼稚的说。”
　　“嘁，老子只是嫌吵。还有你是真的很失礼啊，小鬼。”
　　刚刚被说到幼儿园什么的时候并没有跳起来的美琴这次没有忍住自己的不爽：“你说话礼貌一点也不会死吧！还有，检讨书像这样写绝对是过不了关的！都是高中生的话，好歹也学习下削板的态度吧？！”
　　伏在桌子上奋笔疾书的削板用力点了点头，然而一方通行根本半点没有再次拿起笔的迹象：“老子都已经写了一行字了啊，别要求太高。”
　　“根本不是‘要求太高’的事，检讨书是会被公开的啊，公开！都是level5的话难免要被放在一起说，‘原来都是一群笨蛋吗’——会被这样说的吧！”
　　初春语带安抚地叫了一声“御坂学姐”，美琴于是没再说下去，举起一只手强硬地止住一方通行接下来的反驳，接着把自己字迹整齐的检讨书“啪”一下拍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这样，这一份让给你——你照着抄一遍！”
　　一方通行猛地往后缩了几公分，没有反驳；然而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也或者就像俗语说的“一不做二不休”，美琴不信任地又把目光移到了刚刚提到的“正面示例”身上。
　　“原因不想解释了，不过，你的检讨也请拿来让我看一下。”
　　“啊，现在吗？还差一点就写完了——”
　　如果真的不合格的话，写完反而是浪费。美琴态度强硬地伸着手，于是削板很好说话地把几张纸沿着桌面推了过来。
　　“从字数上来说倒是很有诚意，内容的话……”满满当当的第一页和第二页已经被放到了后面，美琴没有费力翻找，直接看起了写了半截的第三页，“‘那个男人的防御力完全就是无敌，缺乏骨气的脑袋竟然能够生成这样有骨气的护盾，看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噗！不远处的屏幕后方传来了从体态礼仪方面来说一直比美琴更符合所谓的大小姐标准的风纪委员把茶水喷出来的声音。
　　初春很有礼貌地捂着嘴把脸转到了窗户的方向；而一方通行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
　　然后美琴听见自己手里被攥皱的纸张发出的惨叫。
　　“好了，‘第一位VS第七位旷世之战解说词’到此结束。”少女愉快地替比自己年长两岁的“前辈”做出了决定，“我会再写一份检讨，削板你也照着抄一遍！”
　　“啊，原来这样不行吗？不过你来替老子写的话算是‘作弊’吧——”
　　“总之按我说的做！不然我有预感，到明天这个时候你也交不出合格的检讨书。”
　　“喔，那就听你的好了！毕竟御坂你看起来对于检讨的要求更清楚啊。”
　　初春已经捂着肚子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一方通行幸灾乐祸地补上一刀：“这家伙看起来就是整天惹出麻烦然后被罚写检讨的类型吧，已经完全是熟练工了。”
　　美琴暴躁地微笑着，重新拿起了铅笔：“你们两个没资格吐槽我。说起来一方通行这种看起来就没人想理他的危险分子也就算了，削板你竟然没被罚过写检讨吗？”
　　“倒是被要求过，但老子用骨气说服了他们！”
　　“……我就不该对你们两个抱任何多余的期望。”
　　但至少，目前来说两个人做到了最低限度的“配合”——一方通行低下头用相当狂放的手写体抄起了那份检讨书，而大概是想对“正常检讨书写作方法”进行预习之类的，削板拎着坐垫挪到一方通行身边，抱着肩认真地看起了他写的字。
　　对他们两位来说，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值得表扬了。美琴无力地松了一口气，在大脑里构思着跟刚刚的那份思路和措辞风格有所区别的文字，接着在有了思路后低下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始两份多出来的任务中的第一份。
　　刚刚削板说的倒是没错，美琴确实对检讨书这种东西很熟悉——就算没有像这次这样被警备员或是风纪委员抓住并判罚过，晚归或者在走廊使用能力或者在宿舍打闹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带来的只会被常盘台的舍监和老师看到的检讨美琴写过绝对不少于五份。
　　也因此，即便已经是因为同一件事的第二篇检讨了，美琴依然只是没动太多脑筋地随手在写，并且在几分钟后大概同样没动太多脑筋地在抄写的一方通行问起露易丝时，不假思索地立刻回答了。
　　“那孩子昨晚也是在这个支部休息的来着，早上去录入了必要的个人信息，现在的话大概是在医院进行正式的身体检查，警备员的老师和常盘台的负责人都在现场，作为监督者和‘安定儿童情绪的熟悉之人’，固法前辈还有佐天同学也赶过去了。”
　　“喔……信息录入的话，也就是说，那个小鬼之前果然没有‘正式’的身份吧，她是某个实验的‘成果’？”
　　“是。”
　　“所以以后她要怎样，跟「留精弃粗」一起被丢进那些养护设施？”
　　削板猛地一拍脑门：“说起来，这个老子也想问来着——之前在网络上也看到过一些，说是有些养护设施的生活条件相当差啊，甚至都不能保证每天的蛋白质摄入。”
　　一方通行“嗤”地笑出了声：“喂喂，你这家伙还真是天真可爱得让人心动。在有些地方，每周能吃上两次肉已经不坏了啊。”
　　理论上来说，每个孩子的饮食配额都是由学园都市发放的，当然具体到某些养护设施的话，这些资金的大部分可能会被转移到其他用向。这个问题在之前就已经考虑到了，不过想起之前几次一起吃饭的时候，露易丝熟练地把蔬菜统统调到一边只大口吃肉的食性，美琴忍不住扶了扶自己的额头。
　　“是啊，当然要提前预防这种事——那孩子可是个彻头彻尾的肉食动物，只有‘精致水果杯VS快餐店的劣质炸鸡’这种程度的对比才会让她暂时放弃肉类。总之，最后的结果是：未来一年露易丝会寄养在前一年综合评价相对比较高的养护设施，在此之后则就近入学小学，过程中相关的费用由常盘台承担——似乎算是某种提高学校声誉的策略吧；而作为监管，我有随时探视和接她出来玩的权利，每个月我也会有两天假期可以跟这孩子一起在外面住，毕竟‘母亲’的陪伴很重要，大概。”
　　“你说是就是吧。”从档案来看也根本没享受过什么“母亲的陪伴”的「留精弃粗」相当神经大条地随意评论着，“所以啊，都已经肆无忌惮地说起什么‘母亲’了……那个小鬼果然是用你的DNA制造的？”
　　这家伙的脑袋还真是该死地敏锐。
　　不过，经过常盘台的交涉，作为对网络上那些讨论和传言的回应，这个反人类计划的资料明天就会被公开，到那个时候整个学园都市都会知道“那个御坂美琴有个‘女儿’”了，所以也没有再瞒着他的必要。
　　美琴加快速度写完了最后一行文字，一边越过一方通行把这份潦草的检讨底稿递给削板，一边痛快地承认了：“那孩子是用我的一半DNA和削板的一半DNA制造出来的个体……从这种意义上，说是‘母亲’并不过分吧。”
　　正在写字的手停下了，一方通行看看她，大概是没在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迹象，又转向同样表情认真的削板，接着抬起眉毛，短促地笑了一声。
　　“哈，听起来确实是那些混蛋做得出的事，不过还真是没创意。”
　　这家伙该不会以为她会在小学生的年纪真正生一个孩子吧？
　　考虑到对方那张嘴的多余程度，美琴瞬间警惕起来，不露声色地打量着他，试图找出一种能够在他语出不逊后突破他的能力防御教训他一下的方法：“啊？你预设了什么超越人体极限的伦理设定？”
　　然而预想中的过分猜测没有出现，一方通行只是丢开抄完的检讨书和手里的铅笔，再次瘫在了茶几上：“基因改造什么的吧，大概。比方说，把你DNA里暴力的部分全部敲掉，再替换成人工制造的无害等位基因……”
　　美琴低下头开始了第三篇检讨的创作：“那还真是抱歉——你左手边的那位才是主要研究对象，在下的DNA是作为‘对其性格不稳定特质的补足’而存在的。”
　　削板停下了手里的笔：“虽然一直想说，老子的性格也没像那个计划书里说的那么没骨气吧。”
　　“会把刚见面还没一个小时的人叫出去打架的男人没资格说这种话。”
　　“喂喂，御坂，你该不会忘了你第一次见到老子的时候？这件事上你到底有什么立场批评削板啊。对了，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小鬼的存在的来着？”
　　难得话题回到了不让人鬼火冒的领域，美琴松了口气：“是这孩子找到我的……负责培养她的某位把她放走之前给她看了我的照片，‘算是妈妈吧’，大概是这么说的，所以这孩子就这么认定了。”
　　“这样啊。不过竟然只教给她认识哪个是母亲，却没教她认识父亲，是因为削板这家伙看着就不靠谱？”
　　前一天在名为STUDY的组织里救出那个被关了好几天、严重缺乏休息和营养的名为布束砥信的少女后，赶在警备员接手之前，美琴也稍微问了她几句话，得到的信息里就包括“经过与你的DNA图谱比对，确定那孩子是用你的DNA制造的”的确定答复。
　　而与此同时，关于那个“父本”的身份，对方的回答是：“这座设施里也没有确切的证据，therefore无法断言。”
　　设施里的资料当然也调查过了，布束说的倒不是假话，之后警备员应该也会就这件事再好好检查一下。但是，从常理上来说，承接方会在重要样本的情报都不清楚的时候就接下一个可能要几年才能得到结果的项目吗？
　　前一天晚上由于交涉后太过疲惫而暂时没顾上思考的问题在大脑里一闪而过，美琴短暂的沉默里，削板停下笔答道：“可能是因为不知道吧——原始材料御坂也给我看了，但上面没提到名字。不过这孩子五官跟御坂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啊，没什么好质疑的了吧？”
　　“很显然老子质疑的是你——御坂已经确定了的话，再加上你的DNA，怎么想那孩子的智商也不会太正常。”
　　“给我闭嘴，你是不攻击别人就不会说话吗？”美琴回过神，指指自己的头发，又指指对方白色的乱毛，“那孩子是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来着，没忘吧？那个第二位是黄色的头发，所以不考虑那个从没公开露面过的第六位的话，也只能是削板了啊。”
　　红色的眼睛短暂地跟她对视了几秒，少年依然瘫在桌子上，但忽然随即问出了一个意外地没攻击性、以至于显得有点干巴巴的问题。
　　“那，现在应该用削板的DNA去跟那个小鬼的比对吧？”
　　前一天的交涉过程中，常盘台方确实也提出了这一点。“不该只让御坂来负责任——事实上，这孩子只是过于好心地为了医疗项目交出了DNA，就算不出于责任心而选择承担，她也不会遭受任何指责。”
　　这种程度的来自校方的回护确实让人安心，然而美琴还是拒绝了。
　　毕竟，先不说削板这种神经大条的脱线家伙能帮上多少，就算他能老老实实学着承担什么“父亲责任”，这跟由于“父本”身份被公布带来的麻烦相比也根本不值一提。
　　被腹诽着的家伙也探询地看着她。想到什么“父亲”和“母亲”的，美琴莫名地感觉自己耳根开始发热，忍不住尴尬地把目光转到了不远处的入户门上。
　　“只是会感觉……很奇怪吧……‘御坂和削板的DNA制造出了一个孩子’什么的……那些家伙会对这种话题很感兴趣的。”
　　“又不是真是那种关系。”一方通行无所谓地评价道，“还有啊，你是不是脸红了？你就是这么说服常盘台那些家伙的？”
　　“当然不是！只要说‘这种时候再去采集level5的DNA会引起舆论警惕’，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所以说只是提起来都会感觉很尴尬啊，你这种脱离于社会之外的家伙根本不会懂的！”
　　削板皱起眉头，满脸为难地“啊”了一声：“那个……但是，就算没脱离社会的老子也不太懂御坂你在介意什么。跟这个相比的话，明明有个女儿却不去负责任，这会让老子感觉自己是个没骨气的人渣啊！当然即便没有任何关系，老子也不会对那孩子放任不理的。”
　　一方通行“哈”地笑出了声。
　　“……总之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听我的！想要负起责任的话就好好把检讨书给我好好抄写完啊，给那孩子做个好榜样！还有，之后带露易丝出来玩的时候我会叫上你一起的。”
　　听到最后一句，削板才放心地“喔”了一声。
　　然而一方通行简直像是不把她气死就会感觉不过瘾一样，扯着一脸让人相当想一拳打上去的笑容，评价道：“哈，这个语气还真像是管得宽的妻子。”
　　“到底怪谁啊？还有为什么明明我年纪比较小，却要操着前辈一样的心啊！”
　　以上话题被美琴额发上迸发出、不客气地打在一方通行身上随即又被弹开的电弧彻底终结。
　　随即美琴和削板各自跟自己眼前的检讨书较着劲，而抄写完成的一方通行意料之外地没有先行离开，而是拿着削板那份作废的检讨书随手翻看着，等美琴放下笔伸起懒腰时，才问道：“我说，那个什么‘社会劳动’，是要去扫大街？”
　　“有很多种选择——所以说直接向初春同学或者黑子要一份说明材料会更方便哦。”在此之前就做好了功课的少女说着转向了似乎还在跟与“普通市民”的检讨书相比麻烦几倍的说明材料斗争的风纪委员，“黑子，社会劳动的话，我准备去养护设施了。没记错的话是可以自行选择机构吧？那个，最后决定露易丝会入住哪个设施？”
　　“就猜到您会这么决定，所以之前就做好功课了的说。但是，最终决定下来的机构是——”黑子稍微顿了顿，“罗汉柏园。”
　　美琴“呃”了一声，瞬间犹豫起来。
　　削板也放下铅笔活动起了手腕：“为什么不说话了，御坂？是那个设施有什么问题吗？”
　　“对露易丝来说倒是没有任何问题……应该说如果你去那里的话也不会有任何问题。”毕竟那个恶魔应该还不会对毫无关系的外校男生的言行举止进行残忍校正吧，大概。“但是对我来说……那里有常盘台的一位……令人，呃，敬重的舍监……”
　　黑子补充道：“非身在常盘台之人很难体会这种恐惧的说。”
　　一方通行瞬间带着一脸很感兴趣的表情加入了话题：“哈，但不是说‘母亲’对‘孩子’的事总是格外上心，甚至可以克服什么恐惧？你对那个小鬼的‘母爱’也不过如此——”
　　明明知道这些话完全就是冲着激怒她来的，美琴依然控制不住地上了钩，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我只是犹豫，又没有说要放弃！——初春同学，还麻烦帮我登记一下，所有的社会劳动都安排到罗汉柏园，多谢了！”
　　“我知道了。那么削板前辈和一方通行前辈呢，也要和御坂学姐一样吗？那里的孩子们可是相当可爱的哦。”
　　相当令人意外，两个男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痛快地答应了。当然从刚刚的表现来看，那个白毛混蛋期待的说不定是现场看到她被舍监狠狠教训的场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大概要失望了——作为应付舍监的资深住宿生，她绝对不会给他这种嘲笑她的机会的！

　　被检讨书填满的上午很快结束了，美琴不放心地盯着一方通行和削板离开风纪委员177支部，又特地给黑子和初春买回了午饭，才赶向了露易丝体检的医院。
　　抵达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医院检查楼层整洁的等待区域里，露易丝正有点坐不住似的跪坐在椅子上扭来扭曲四处看，而美琴出现在楼梯口的下一秒，她就转过头来，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妈妈！”
　　女孩清脆而放松的声音充满了整个走廊，美琴在唇边冲她竖起一根手指，接着紧跑几步过去，张开手，一把把冲她奔过来的小小的身体抱了起来。
　　“露易丝，这里是医院哦——旁边的病房里会有生病的人呢，所以声音要小一点，不能打扰他们休息呢。”
　　露易丝一本正经地绷起小脸，学着美琴的样子在嘴边竖了竖手指，接着又向下看看，一把搂紧了美琴的脖子。
　　刚刚坐在椅子上的佐天也站了起来。
　　“御坂学姐，常规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各项指标都完全OK，所以警备员的老师和常盘台的老师在确认我能搞定露易丝后已经先行离开了。目前还在等待结果的是关于实际年龄测定和生长发育情况的报告，‘看起来有点苍白，也太瘦了，说不定会缺乏营养，最好也检测一下’，那位长得像青蛙的医生是这么说的。”
　　“从她的食性上看蛋白质之外的营养也不会富余到哪去吧……总之多谢了，佐天同学，拿到结果后一起去吃饭吧，请务必让我请客以表示感谢！另外固法前辈呢？也先回去了吗？”
　　“因为露易丝的身份信息上还需要一些材料，前辈她带着医生给的检查结果前往第七学区的警备员支部去登记了，说是办好后直接回公寓休息，让我们自便。”
　　被美琴抱起来的露易丝刚好是跟佐天差不多的高度，佐天笑眯眯地冲露易丝点了点头：“很快就要有跟妈妈、跟泪子阿姨一样的ID卡了哦，感觉怎么样，小露易丝？”
　　露易丝似懂非懂地歪了歪头，接着转过头，有点炫耀地举起了一只手：“露易丝的能力是「念动力」喔，‘和初春阿姨一样是level1呢’，泪子说！”
　　“是这样没错啦……不过关于能力的具体判定，那位医生和警备员那边一位负责能力开发的老师似乎讨论了几句。”佐天往旁边挪了个座位，看着美琴把露易丝放到座位上、自己也坐下来，才继续说道，“似乎是某个更具体的表现分支，但在这个等级还不太好区分。”
　　“这样啊。不过不管是什么能力，都很了不起呢！”美琴摸着露易丝在椅背上蹭得有点乱的发梢，又攥了攥她的小手，“对了，明天就要入园的话，今天晚上跟我一起住，可以吗，露易丝？”
　　“露易丝？和妈妈？”
　　“对哦。”
　　女孩瞬间皱起了眉头，转过头看了看佐天，接着又为难地向美琴看了过来：“泪子呢？”
　　“我不要紧的啦，露易丝不是一直想和妈妈一起睡吗？”
　　“但是……”
　　眉头越皱越紧。但紧接着好像想到了什么绝佳的解决方案，露易丝两手两脚并用地爬到椅子上站起来，一脸认真地看向了美琴。
　　“妈妈，泪子可以是‘爸爸’吗？这样就可以‘一家人在一起了’哦——故事书里是这么写的！”
　　遭受了两个脑回路跟正常人相当不一样的level5一整个上午的轰击后，大脑好像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再次遭受到眼前幼小的level1直击灵魂的真诚提问时，美琴瞬间感觉自己整个卡住了。
　　不过，短暂地僵硬后，她还是努力解释起来：“佐天同学一起来住倒是没什么问题啦，但是，‘爸爸’的话，是男人哦。”
　　露易丝往另一边歪歪头，没再纠结“爸爸”这个似乎对她来说不太重要的问题：“那泪子一起吗？”
　　一起住的话当然没什么问题，除了黑子可能会强硬地要求一起加入。但是，佐天同学已经照顾这孩子很多天了，大概会想要休息一下……吧？
　　结果，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给这孩子的陪伴太少了啊，所以这孩子单独跟她住的时候才会感觉陌生和不安心吧？
　　美琴歉意地看过去，佐天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然而又拉着露易丝的手让她转过身来，慢慢地、耐心地解释道：“妈妈也一直很想跟露易丝一起生活哦，只是学校有很严厉的要求，所以无法外出。泪子阿姨和露易丝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很开心呢，露易丝明天就要去罗汉柏园了，今天把这个机会留给妈妈可以吗？”
　　两只小手捏着衣角，露易丝撇着嘴犹想了一会儿，问道：“那么……妈妈也会给露易丝讲故事？”
　　“当然会——对吧，御坂学姐？”
　　美琴急忙配合起来：“当然！那个，露易丝想听什么故事？小时候听的童话虽然过得有点久了但基本都还记得啦，图画书的话……对了，迄今为止呱太系列的画册已经全收藏了！露易丝要听吗？”
　　在此之前成功迅速记住了呱太系列全部角色的露易丝重新露出了笑容。

　　闲聊没持续太久，几份检测报告很快都由那位长着青蛙脸的医生递交到了美琴手里。一切检测数值都在正常范围内，年龄测定的结果也确定了露易丝的生长过程没有被人为加速。
　　“这孩子很健康，之后也会健康地长大的。——当然，蔬菜和水果再多吃一点的话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得到这样的评语后，过于年轻的新手“妈妈”和“阿姨”终于放下了心。之后的日程是丰盛的午饭、日用品采购、儿童乐园和以水果圣代作为结尾的晚饭，露易丝相当不舍地在刚刚亮起的路灯下跟佐天挥手告别，跟着直接使用了自己当月的请假权的美琴住进了附近的酒店里。
　　顶层的套间宽敞而明亮，露台前方几百米都没有障碍物阻挡视线，一眼能看到相当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阳台栏杆前，一起洗过澡的“母亲”揽着站在椅子上的“女儿”，不再燥热的夜风迎面吹来，两个人安静地看着远处，过了好一会儿，露易丝才轻轻地开了口。
　　“真漂亮呢……妈妈，罗汉柏园也能看见天空吗？以前很少看见呢。”
　　“嗯？当然能看见，而且会有很多跟露易丝一样大的孩子和露易丝一起看哦。那些孩子妈妈曾经见过哦，都是很好的孩子，露易丝会和她们成为好朋友的。”
　　“‘朋友’……就像妈妈和泪子、初春、黑子一样吗？”
　　“是呢，露易丝真聪明。”美琴摸摸露易丝头顶细绒绒的发丝，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道，“说起来，妈妈有见到露易丝说的那位‘老师’哦。露易丝还记得她吗？姓布束的……”
　　女孩瞬间把目光从远处的风景上收了回来：“老师在哪？！坏人说老师遇到了大麻烦，但泪子说是骗人的。老师没有问露易丝去哪里了吗？已经好多好多天没见过了！”
　　实际上也只是几天而已，但小孩子对时间的感知似乎不太一样。不过也幸亏只有几天而已，那位还没受太多磨磋，只是有两天没吃饭而已，也被送到了医院去做了全面的检查。
　　检查的结果不得而知，但应当是没什么大问题，毕竟当天布束就被警备员带走接受调查了。美琴不知道她在这个计划里到底牵涉了多少，因此也没法判断最后的判罚会到什么程度，但从她对于这个计划最初所属的设施一无所知这件事来看，大概最多也就是在少年感化院坐牢几个月的程度而已。
　　这些事之前已经在大脑里过了很多遍了，美琴没再多斟酌什么，稍微屈下膝盖，平视着那张因为紧张而紧绷的小脸，声音不知不觉间已经温柔起来。
　　“老师很好哦。不过，老师知道很多之前把露易丝关起来的坏人的事，要帮警备员把他们统统送进监狱之后，老师才会有空。到那个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她，怎么样？”
　　露易丝“呼”地长出了一口气，煞有介事地抚了抚自己的小胸脯：“太好了！这下可以放心了。”
　　是很普通的话，但语气和说话的节奏跟美琴平时习惯的语气几乎一模一样，怎么想也是因为一直在观察她、甚至有意识地模仿她才会这样。
　　小孩子的话，想要模仿的对象也只会是信赖的人吧？美琴瞬间感觉自己心软得一塌糊涂。但煽情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再说了……这么小的孩子的话，让她笑总归好过让她哭吧？
　　这样想着，美琴一把抱起露易丝，高举在空中转了几个圈。瘦得轻飘飘的、但意外还在“健康”范畴内的女孩惊叫一声，随即兴奋地欢叫起来。
　　“好高！妈妈，‘飞起来’是这种感觉吗？”
　　抱着她真正实现“飞”的效果也没什么难的，但之前黑子就已经提醒过这一点了——这孩子这种年纪的话，果然还是对“高度”有一点畏惧才更安全。
　　加上时间也不早了，美琴遗憾地放弃了抱着她从楼顶飞跃而下的计划：“差不多吧！对了，差不多该躺下了来着。明天到罗汉柏园报到的话，露易丝想穿哪件衣服呢？向日葵的背带裙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