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被迫自愿绝对属于自愿的一种 报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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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幕的主持人下场，台上的所有灯光暗下后完全漆黑一片。观众们的欢呼声逐渐平息下来，等待节目的开始。
哒，哒，哒，哒，咔哒。
在全场屏息敛声的安静之中，高跟鞋踏上舞台，兀自发出清脆的声音。
一片昏暗里只能勉强辨认出台上站立上了一个身影。那人伸出手比出一个“OK”的手势晃了晃，向后台示意可以开始。
舞台灯没有随之变亮，只有背投从观众席的后侧向前打出粉紫色的光芒，在幕布上照出台上一个身着蓬松长裙的黑色剪影，留足了悬念。与此同时音乐声瞬间响起，没有前奏只一个鼓点后就猝不及防地直接进入歌曲。
“無敵の笑顔で荒らすメディア
知りたいその秘密ミステリアス
抜けてるとこさえ彼女のエリア
完璧で嘘つきな君は——”
四句歌词全部都背朝观众演唱，但熟悉的音色和再对味不过的日语发音已经让所有人都领悟到台上正在表演的是谁——
台上的人配合逐渐向上的曲调急剧转身，刹那间五彩的舞台灯全部点亮，音乐声在同一瞬间一齐迸发，只为照耀上舞台今日最为闪亮夺目的歌者——
华丽的蓝白色打歌服，耳麦，向上高高举起的一只手，以及平时绝不会出现在这个人脸上的、最最最甜美活力的笑容。
“——天才的なアイドル様 ！！！”
“喔喔喔————！”台下的所观众瞬间被点燃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坐在首席观看的教师们也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谁会想到会来唱跳元气偶像宅舞的居然是个平时一贯帅气和强度拉满的黑服啊？？
“今日何食べた好きな本は
（今天吃了什么？喜欢的书是什么？）
遊びに行くならどこに行くの ”
（出去玩的话会去哪里呢？）
背投上出现带着星星字体的中文翻译。最初惊艳亮相的震憾又迅速被快节奏的音乐赶上，可爱俏皮的动作配合表情带来极富感染力的热情与能量，从舞台上溢下去不留空隙地填满所有人的情绪。
“そう淡々と！ だけど燦々と！ ”
（尽管淡然却也耀眼）
观众席的高二部区域居然随着歌词集体喊出了整齐划一的响亮应援声。
“……あれもないないない！ これもないないない！”（对待任何问题都给出否定回答）
——喜欢上一个人这种事，我确实也还不太懂。
“そんな言葉にまた一人堕ちる
（一句话又让一个人沦陷）
また好きにさせる”
（愈发喜欢得难以自拔）
力度恰到好处的舞蹈，充满爱意的歌词毫不犹豫地被唱出。就这样伴随着逐渐烘托向上的音乐，令裙摆随心意放肆地飞扬，腰间的金属饰品在灯光照耀下如星辰熠熠闪耀。至副歌最高潮处猛然伸起手高高跃起，在这一瞬间毫不吝啬地绽放出她所拥有的一切光芒——
——但今晚，我要用一首歌让你喜欢上我！
“誰もが目を奪われていく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你夺走）
君は完璧で究極のアイドル！”
（你就是完美而又究极的偶像！）
——你知道偶像是什么吗？
“金輪際現れない
（是空前绝后的存在）
一番星の生まれ変わり”
（是转世重生的启明星）
是闪闪发亮永不黯淡的，充满生机的，热烈而美好的。
哪怕充满谎言，也要尽全力去爱着所有人的。
——即便皆是谎言，那也是完美的爱。
灯光再次暗下，投射出阴影。
“はいはいあの子は特別です
（对对那个孩子是特别的）
我々はハナからおまけです ”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附庸）
舞台上的背景随着歌词内容逐渐转变。无数看不清面容的黑色人影从背后渗出，字幕竟转为流淌着的血红。
“洒落臭い妬み嫉妬なんてないわけがない
（如此狂妄自大不可能不招惹来嫉妒）
これはネタじゃない
（并非哗众取宠所以不可原谅）
からこそ許せない
（无法原谅不够完美的你）
完璧じゃない君じゃ許せない
（也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
自分を許せない誰よりも強い君以外は認めない （只想要认可比任何人都强大的你）
——为了让所有教学资源向自己倾斜，所以故意在合适的时机展露出锋芒？
——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形象，所以每天才作出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为了日后利用身边的人，所以时时刻刻都以“外交”的姿态滴水不漏地控制人际关系？
说出口的，没说出口的。很多私下里津津乐道的事，我其实都听到了哦。
台上人因身后议论的语句神情里透露出无助与迷茫，但她丝毫没有减轻动作的力度，奋力地向外伸手再转身，仿佛在用劲拨开环绕周身的非议。
——每个人当然都有自己的阴暗处，只是不同的人会选择不同的方式对待它，才表现出不同的外在特质来。他人所可见的不过一隅，而这一隅又带来更多有关是非的揣测。
但没关系。
我会选择凭借谎言而继续闪闪发光。
她向前方伸出手，再次牢牢握紧，向上举高。
“誰もが信じ崇めてる
（所有人都相信且崇拜的你）
まさに最強で無敵のアイドル ！
（正是那最强且无敌的偶像）
弱点なんて見当たらない
（完全找不到任何的弱点）
一番星を宿している
（启明星就寄宿在你的身上）
弱いとこなんて見せちゃダメダメ
（绝不能让人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
知りたくないとこは見せずに
（绝不展现出不愿让人知道的一面）
唯一無二じゃなくちゃイヤイヤ
（必须要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
それこそ本物のアイ ”
（这才是真正的爱）
“得意の笑顔で沸かすメディア
（以擅长的笑容令媒体沸腾）
隠しきるこの秘密だけは
（唯有隐藏的秘密不为人知）”
她将一只手比作手枪的形状，用带着笑意的双眼向台下作出发射爱意的象征。
“…歌い踊り舞う私はマリア
（歌唱起舞的我便是圣母玛利亚）
そう嘘はとびきりの愛だ ”
（没错 谎言就是最特别的爱）
几个下行的音符。情绪再次转换。
——神啊，请宽恕我，撒谎的行径吧。
——可如若我便是“圣母”，又有谁能来宽恕我呢？
——又有谁能来坚定如一地爱我呢？
抱着无望又无助的期待，用欺骗他人的谎言来欺骗着自己努力活下去。
“誰かに愛されたことも
（没有被人爱过）
誰かのこと愛したこともない
（也没有爱过任何人）
そんな私の嘘がいつか
（那样的我却一直相信着）
本当になること信じてる ”
（自己的谎言终有一天会成真）
伴奏声逐渐微弱下去。台上的人双手合十缓缓低下头跪坐到地上，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
谎言会带来失望。
这短暂的一刻，全场寂静无声。
沉寂之中她忽然再次抬起头。这一次脸上却露出坚定而自信的笑容。鼓点猛地打破沉默响起，逐渐密集，音乐在烘托下突破限制向上升调。
“いつかきっと全部手に入れる ——”
（总有一天定能拥有一切）
台上人一步步站起身来，一只脚踏出加快的节奏。所有的灯光汇聚一处闪耀，音乐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全部呼啸着涌上来，所有人的情绪都在这一瞬间被调动起来爆发。
她用力将双手伸展开到最大，好拥抱住台下的一切。
踏出最热烈的舞步，用歌声将盛大的心意传达于你，于你们。
“——私はそう欲張りなアイドル ！！”
（我就是如此贪心的偶像）
最后一次用尽力气不顾一切地跃起，好像高高伸出的那只手能够触碰到那些从台下汇聚直至礼堂顶部溢出再流下的，金色而浓稠的滚烫爱意。
所以……所以………
“等身大でみんなのこと
（因为我想把同等的爱）
ちゃんと愛したいから
（好好地回馈给大家）
今日も嘘をつくの
（今天依然在说着谎）
この言葉がいつか 本当になる日を願って
（希望有一天这些话能够成为现实）
それでもまだ
（即便如此）
君と君にだけは言えずにいたけど
（一直以来都未能对你和你说出口）
やっと言えた これは絶対嘘じゃない ——”
（终于可以说出来了这句话绝对不是谎言）
从来都不是谎言。
对于我，对于你，对于你我正在生活着的这个偶尔糟糕透顶的世界。
“愛してる ”
（我爱你们）
最后一个舞步伴随着尾奏的音乐落下而同时结束。她在灯光熄灭前尽量抑制住喘气的动作，停留在ending pose的姿势。脸侧的汗珠在舞台灯光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光。她向前伸出双手，脸上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
观众席传来如梦初醒的巨大掌声和欢呼。她歪了歪头，在阵阵安可声和逐渐暗下的灯光中眨眨眼，最后做出一个wink动作。
“白叶！白叶！白叶！白叶——！！”欢呼声逐渐汇聚，整齐划一地响起，簇拥成她的名字。
然而她今晚大概不是白叶。而是アイドル。
谎言也好，实话也罢。
今晚的她是闪闪发亮永不黯淡的，充满生机的，热烈而美好的。
是尽全力去爱着所有人的。
对吧？
——所以，现在你知道偶像是什么了吗？
是正在你面前的，舞台上的我哦。
“辛苦了——”白叶下台后退入后台，凌桑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了。
后面已经没有别的节目。晚会结束这里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简单收拾场地。
“感谢。”白叶随便找了张椅子后就直接坐下靠着背歇息，一边不忘吐槽，“穿高跟鞋跳这么大幅度的舞蹈这种事我真不想干第二次……”
全程保持大力度外加高强度蹦跶的舞蹈，还要同时保持气息稳定唱歌，这种花活也就只有黑服的体力能整出来了。
“但是舞台效果很好哦。”凌桑在一旁温和地笑道，顺便帮着解下衣服上繁杂的装饰，“大家都很开心呢。”
身处观众席时所有人甚至包括她，都被那样充满青春活力的氛围感染到了。
“那就好。”白叶已经恢复成平时的样子随意地笑起来。
她想传达的东西，能传达到就好。
换回日常服饰简单收拾后她直接从后门离开。
然后成功地被晚会散场后就一直在转角处蹲守着的被负责人抓到了。
“节目很好看。”玖看到她走出来后直截了当地开口道，想了想好像觉得有些不够，于是又补上一句，“真的。”
“谢谢。”从这里走回三号馆还有一段距离。白叶倒也不介意对方借此机会闲聊一会儿，于是边走边随口调侃，“——明年说不定就轮到你被迫自愿表演了，等着到时候被全班人怂恿吧——”
毕竟在保证节目观赏性的情况下，把黑服推上去表演这种事才是众望所归喜闻乐见。
“……”玖眯了眯眼跟上去走在旁边。他也听出来对方心情很好正在开他玩笑，于是也就不客气地开口。
“——你那明明就是纯自愿吧？”虽然有点与印象不符但他分明看出其中不少的真情实感。
“不要带入过多自我臆想好吗？”然而这位黑服拒不承认，“每次看到我那绝望长度的任务栏我就特想当场毁灭世界。”
“……”这点好像确实没办法反驳，甚至有点感同身受。
“所以解决办法是？”
“不看它就好了。”白叶很无所谓地耸肩。
“……天才。”
不对。玖忽然又眯起眼。你给别人的刻板印象明明是几天就跑一次任务的工作狂好吗？虽然根本原因是公局总在发不合理数量的任务单。
“干嘛露出这幅表情？”白叶看着他似乎觉得有点好笑，“好了我也确实没那么被迫——说不好以后我再就业也能当个偶像呢？”
“再就业啊……”玖抬头望天。这么早就已经在考虑未来的就业问题了吗不愧是思想觉悟上都很有先见之明的黑服。
“你可以去做城市绿化。”白叶肯定地点头。
“…不要再提大树的梗了好吗？”
身旁的负责人听起来相当愉快地笑了几声。笑声零零碎碎地落在晚风里，温和地吹佛到他的脸上。
不远处再走几步路就是一二号馆与三号馆的分岔口。白叶走着走着却忽然停下来，抬头望向深蓝色的天空。
“怎么了？”已经走出几步的玖回过头。
“虽然知道有结界……但是居然还能看到星星啊。”白叶低声道。入学一年了居然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件事。她难得地在玖面前发出感慨，“………或许…你我都是星星呢？”
“为什么会这样想？”玖一只手插兜走回来站到白叶身边，同样抬起头望向他最熟悉的夜空。学院周围设有结界控制天气和温度，但夜晚的天空景象仍被很好地还原了出来。
“不知道。”白叶耸耸肩笑了下就把目光收回来，“大概是因为歌词里提到了？…总之只是突然出现的想法而已。”
“……”玖仍然抬着头。他向着斜上方伸出一只手，拇指比着月亮。
夜晚给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纱，让他看不真切，反倒是明亮的星光因此显得更加耀眼。
“…我觉得不是。”
“嗯？”白叶在一旁微笑着望向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星星…是完美的，但人不是。”眼睛适应黑暗后，玖用余光在熟悉的位置附近找到了更多较暗的星星，“所以才会有‘谎言’和‘爱’吧。”
“你很喜欢星星？”白叶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措辞中带有的情感。
“准确的说是星空。”玖回答。又看了一会儿后才低下头收回目光。以往夜晚出行时他经常无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反倒是这些日子里自己好像就被各种各样的事堆满了，居然忘了这件事。
但夜空还是一如既往的澄澈，闪着熟悉的星光，并不因他是否仰望而改变。
“今晚玩得开心吗？”两人终于还是走到了岔路口准备分别，身旁的负责人开口问他。
“还不错。”玖回应，“你呢？”
“我也还不错。”白叶放松地笑着。
虽然节目确实好看，但果然还是这样的熟悉笑容看着更对劲啊——“就说你是纯自愿。”
“…啧，给你个忠告。”
“？”
“少说两句有利于你我身心健康。你身我心。”
“……………………”好烂的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被迫自愿绝对属于自愿的一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