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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那便说些我 ...

  •   最终,谢承晦应允了齐桉君的条件,时隔数月,他终于再度见到了李官邈。

      李官邈的状态远比他预想中的要好,此刻他与宋巽同住一室,宋巽将他照料得十分周到,身上的伤势也已好转了大半。

      宋巽见齐桉君竟能获准前来房中探视,心中颇为诧异,便开口询问缘由。

      齐桉君只道是南王有求于他,而他提出的条件,便是准许自己前来见他们一面。

      宋巽虽心中满腹疑虑,却也没有再多追问。

      三日后,齐桉君整装待发,准备启程。

      张青阳派人将李官邈从屋中带出,宋巽见状连忙上前追问要将人带去何处,张青阳只说有人重伤垂危,需李官邈前去诊治。

      宋巽担心南王会借机加害李官邈,执意要一同前往,却被强硬回绝。

      李官邈被带上马车后,才看见车中坐着的齐桉君,一时满脸茫然,全然没弄清眼下究竟发生了何事。

      齐桉君简略将自己与南王的合作之事告知了李官邈。

      李官邈听罢大为震惊,急忙道:“此事若是被怀廷韫察觉,你无异于自投罗网!不如我们趁眼下这个时机,借机逃走……”

      齐桉君轻轻摇了摇头:“我先送你去一处安稳之地,余下的事,我一人便可应付。”

      李官邈闻言顿时激动起来:“你又要让我独自脱身,自己去以身犯险?”

      齐桉君柔声解释道:“你若是随我一同前去,怀廷韫必会心生怀疑,追查你我二人是如何从南王手下脱身的,你没有武力,仅凭我一人绝不可能带你安然逃脱,那怀廷韫心机深沉,稍有破绽便会被猜忌,而且,我不让你同去,实则是有一件事想托付于你。”

      李官邈迟疑望着他:“是什么事?”

      齐桉君神色犹豫,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去往京城侯府,找到裴霁之与他会合,之后安心等候便可。”

      “等什么?”

      齐桉君眸光微沉,语气带着几分决绝:“等我的死讯。”

      话音落下,李官邈当即蹙紧眉头。

      齐桉君继续道:“若我遭遇不测,你们便即刻动身前往皇宫,向皇上告发怀廷韫勾结南王意图反叛。”

      李官邈心头一紧,急切追问:“若皇上不信该当如何?”

      “三皇子此行本是奉皇上之命要死在南王手中的,好栽赃南王谋逆弑杀亲侄,可怀廷韫派你随行,在紧要关头救了三皇子一命,让皇上的计谋落空。眼下正是敏感之际,你们将此事禀明皇上,无论他信与不信,必会对怀廷韫心生猜忌,更何况,怀廷韫出兵豫州之后,却迟迟不肯对洛阳动手,也足以说明其中有猫腻,到那时,皇上若与怀廷韫先起内讧,蠢蠢欲动的南王便会趁火打劫,届时三方混战,无论哪一方败亡,于我而言,都是有利无害。”

      听他这番剖析,李官邈这才幡然醒悟,终于明白怀廷韫当初为何要派自己跟随三皇子前往豫州赈灾,原来是早已算计好的。

      即便想通了这一层,李官邈依旧不解齐桉君这般布局的用意,蹙眉问道:“可是,你不是要杀了皇上为你母亲报仇吗?如今这般谋划,又是为何?”

      齐桉君凄然一笑:“官邈,我已孤立无援,皇上、南王,皆是我的仇人,可我根本无法同时向两方复仇,只能出此下策,最终能走到哪一步,连我也无从预料,至于怀廷韫……”

      他稍作停顿,心口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我与他……终究立场相悖,势同水火,所以他若败亡,对我来说也无坏处。”

      这是齐桉君第一次开口托自己办事,李官邈没有半分犹豫,当即郑重应下:“无论如何,我都会全力助你。”

      既已说定,齐桉君便将李官邈安置到一处驿站,又拿出些银两递给他,温声叮嘱:“路途之上务必小心保重,你奉怀廷韫之命外出办事,想来侯府不会为难你,到了府上找一个叫阿福的小厮,他会带你去见裴霁之,我与霁之提起过你,见了他只需报自己的名字即可。”

      “那你也要保重,我……我不想等来你的死讯。”李官邈紧紧攥着他的手,眼眶泛红,眸底隐约泛着泪光,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这一辈子太苦了,我真的不想让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哪怕过上一日安稳日子也好,若是就这么死了,心里的怨气定然难消,到了地府恐怕都投不了胎……”

      听他越说越离谱,齐桉君忍俊不禁,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到时候便劳烦你给我找个道士做做法,好好消散消散我的怨气。”

      李官邈瞪了他一眼,眼眶一热,先前强忍着的泪水终究没绷住,簌簌落了下来,他有些窘迫地抬手胡乱擦了擦:“不跟你贫嘴了,只求我们能心想事成。”

      齐桉君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尽力而为。”

      他将马车留给了李官邈,自己则从驿站买了一匹马,一路快马加鞭,终于赶至豫州地界。

      抵达时,夜色已浓,他寻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暂且落脚。自从杀了上官策那日起,他便再未洗过澡换过衣物,又这般连日奔波,浑身早已沾满了尘土与汗味,难闻至极。更不必说,当初的伤口本就未痊愈,只凭着宋巽给的药简单处理了一下,一路颠簸下来,竟隐隐有了些刺痛感。

      所以一到客栈他便要了热水,痛痛快快洗漱了一番,又取出药来,对伤口做了简单包扎,换上了新衣物,一切收拾妥当,门外便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紧接着,店小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客官,您点的小菜给您送来了。”

      他今日一整天米粒未进,肚中空空如也,早已饿得咕咕直响,听闻店小二的声音,他当即起身去打开了门,可入目并非小二,而是一袭赤金长袍之人,他还未及看清此人模样,对方已欺身而上,顺势踏入房内,反手便将房门关上。

      待他看清这人的脸时,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惊得甚至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那人走进屋内,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桌上,看着盘中的两碟素菜,忍不住啧了一声:“赶了这么久的路,你就吃这些东西?”

      齐桉君愣了许久才终于有了反应,他悄悄咽了口唾沫,又下意识地舔了舔下唇,一连串动作间,几次张了张嘴,却始终没能发出声音,耳畔只回荡着自己咚咚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那人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满脸惊愕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吓傻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齐桉君忙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这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有些局促道:“侯……侯爷……”

      “还愣在那儿做什么?不是饿了吗?快些吃吧。”他说着,侧身走到桌子另一侧的圆凳上坐下。

      齐桉君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桌前,抬眼便与怀廷韫好整以暇的目光相对,对方随即对着他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吃饭。

      “侯爷,我……”

      怀廷韫打断道:“吃完再说。”

      无奈,齐桉君只得坐下,拿起竹筷,可在怀廷韫的注视下,他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吃完后,怀廷韫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指尖轻推,将茶杯推到齐桉君面前。

      齐桉君受宠若惊,连忙推辞:“怎能劳烦侯爷亲自动手做这些事。”

      说着便要伸手去接他手中的茶壶。

      怀廷韫挡住他的手,随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这才看向他,简洁道:“说吧。”

      如此态度,看来是要兴师问罪,齐桉君双手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才道:“侯爷恕罪,我并非有意要离开京城……”

      怀廷韫摇了摇头:“无妨。”

      无妨?

      齐桉君心头一沉,难不成他已知晓上官策死了?

      如果他已经知晓,再找借口也无用,倒不如实话实说。

      如此想来,齐桉君定了定神,缓缓开口道:“侯爷,那上官策其实是南王的人。”

      怀廷韫闻言,并未应声,只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目光深邃,让人猜不透心底所思所想。

      齐桉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侯爷那般信任他,他居然是个奸细,我身为侯爷最忠心的奴才,怎容得下这等背主之人?所以一时气不过,便将他杀了……还请侯爷恕罪。”

      他本以为会遭到怀廷韫的斥责,可没想到,怀廷韫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无妨。”

      又是无妨?

      齐桉君心头犯疑,甚至有些不敢置信,他这轻描淡写的无妨,是真的“无妨”么?

      看来不能只顾着自己说了,他眨了眨眼:“侯爷,您事事都无妨,处处都无妨,那属下说什么,才能说到您的心坎上呢?”

      “你很在意我?”

      他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句。

      齐桉君下意识摸了摸鼻尖,从容应道:“自然是在意的。”

      怀廷韫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唇边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便说些我在意的。”

      “属下方才所言,侯爷全都不在意?”

      怀廷韫微微颔首。

      不在意?

      既然全不在意,当初又何必拿李官邈的性命威胁他不得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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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宝们,加个收藏,养肥再看,已有大纲,绝对不坑,拜托拜托,加个收藏啵~爱你们~笔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