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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他们也终于 ...

  •   大夫的话,无异于判了谢芜苏死刑。

      可花有幸并不打算就此放弃,转头看向门口的张青阳:“将军,王爷将他抓来是为了牵制皇帝,此人对王爷的计划至关重要,他若死在这里,王爷定会降罪,到时候就算是您,也难以承受王爷的怒火吧。”

      闻言,张青阳冷哼一声:“难道没了他一个,王爷的大计便实施不成了?”

      “话虽如此,可保住他的性命,不是更为稳妥吗?”

      张青阳沉默下来,望着奄奄一息的谢芜苏,眉眼微动:“即便你这般说,此刻又上哪儿去找会施针的大夫?”

      “去找便是!”花有幸陡然提高声音,按住伤口的手不住颤抖:“将洛阳城所有大夫都找来问上一遍,不试一试,又怎知找不到!”

      张青阳面色一沉,极是不悦地看着他:“花有幸,你莫要忘了,我才是此处统领,你三番五次以下犯上对我发号施令,是谁给你的胆子?”

      花有幸无奈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实在不明白他此刻怎么还有闲情逸致来争论这些。

      “当时王爷只命我辅佐你,并未说我是你的下属,你并非我的统领。何况如今事态紧急,我也是为了王爷的大计,将军确定要在此时与我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张青阳一时语塞,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便在这死寂之中,隔壁柴房忽然传来一声:“喂!想救人吗?”

      花有幸闻声猛地转头看向左侧:“谁在说话?”

      张青阳迈步走出屋,来到隔壁柴房门外,守卫见状立刻打开柴门。

      里面关押的,正是先前闹事怀廷韫的心腹。

      宋巽扶着半靠在自己怀中的李官邈,听见开门声,抬眼望向张青阳。

      张青阳看着二人,皱眉问道:“你有办法救人?”

      宋巽淡淡道:“我没有,但他有。”

      他指了指李官邈。

      张青阳的目光随之落在李官邈脸上,只见他面色苍白,唇无血色,一眼便知其身负重伤。

      他本以为这人会死在半路,没想到竟真的撑到了洛阳。

      李官邈缓缓睁开眼,气息依旧虚浮,却比赶路时好了不少,这多亏了宋巽半路给他服下的药丸,那是怀廷韫给麾下侍卫每人备下的救命丹,药效奇绝,服用后可补足耗散的气血,不仅身子多了些力气,混沌的意识也清明了大半。

      他迎上张青阳审视的目光,声音虽带着重伤后的沙哑,却异常笃定:“我可以救他。”

      看着李官邈那张尚显年轻的脸,张青阳脸上满是怀疑,方才那大夫说得明白,谢芜苏这情况,止血施针本就是极难的针法,医术高明者都未必能成,这般年纪的小子怎会精通?

      他心中疑虑重,只觉这二人怕不是想趁机耍花招脱身,冷声道:“你口说无凭,如何证明你真能救他?”

      对这质疑,李官邈懒得废话,他示意宋巽扶自己起身,在对方的搀扶下,一步一缓地挪到门口,看张青阳仍堵在门前,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能不能救,让我试一试便知,你再继续耽搁,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他性命。”

      张青阳虽恼火李官邈的傲慢,可转念一想,谢芜苏真死了,王爷那边他确实没法交代,眼下本就别无他法,与其僵持着让谢芜苏等死,不如赌这一次。

      如此思量,他侧过身让出了路。

      来到隔壁柴房,李官邈目光落在地上已经有些抽搐的谢芜苏身上,花有幸摁着的伤口仍在渗血,气息微弱得几近断绝。

      他眸色微沉,随即转向立在一旁满脸焦灼的老大夫:“老先生,可有银针?”

      老大夫忙不迭点头,将药箱中的素色针包取出递给李官邈。

      李官邈在宋巽的搀扶下缓缓跪到地上,利落扯开针包系带,左手取出一根银针,精准刺入伤口上方的颈动脉旁,右手随即捻起另一根长针,手腕微沉,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将长针刺入血脉交汇处。

      老大夫在旁看得心惊肉跳,这般凶险的颈侧施针,稍有偏差便会伤及要害,只会加速殒命。

      可李官邈动作不停,一根接一根银针接连出手,不过片刻,谢芜苏颈侧便密密麻麻扎了十余根针。

      渗血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放缓,他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气息也愈发粗重,但丝毫不敢松懈,垂眸细细察看伤口半晌,见那流出的血珠渐渐挺住,他才舒了一口气,对花有幸道:“可以松手了。”

      花有幸看着李官邈,见此人面色苍白有气无力,年纪又轻,心中实在放心不下,低声问道:“真的可以吗?我一松手,他的血说不定会立刻喷出来,到时候就再也摁不住了。”

      李官邈反问:“你能给他摁一辈子吗?”

      花有幸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相信我,松手。”

      花有幸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咽了咽口水,颤抖着缓缓抬起手。这一刻,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直到他的手彻底离开纱布,预想中鲜血喷涌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花有幸先是一怔,随即难以置信地看向李官邈:“好,好厉害。”

      就连一旁的老大夫也连声赞叹,追问他年纪轻轻,为何有这般精湛医术。

      李官邈长舒一口气,身形一晃,险些向后倒去。

      宋巽连忙将他扶住,这才发现,他施针看似从容,实则早已满头大汗。

      李官邈哑声道:“快给他缝合伤口,止血包扎。”

      老大夫连声应下,立刻麻利地为谢芜苏处理伤势。

      直到天色将暗,谢芜苏的情况才终于稳定下来,他也如愿住进了一间上好的房间,宋巽与李官邈也跟着沾了光,住进了下房。

      老大夫处理完谢芜苏的伤口,便立刻过来探望李官邈。

      宋巽拦住热情的老人,客气笑道:“大夫,他身负重伤,劳烦您先替他处理一下伤口吧。”

      “自然自然,这是应当的!”老大夫求之不得,连忙应道。

      后来老大夫才得知,眼前这年轻小生的师父,正是当年创出这套针法的创始人。李官邈自幼随师学艺,至今已有近二十年功底,针法自然娴熟。

      几番追问下又得知,他师父早已过世,李官邈如今已是这套针法的唯一传人。

      老大夫连声叹惋,再三叮嘱他务必多收弟子,将这门针法传承下去。

      李官邈客气应下。

      如此在客栈静养了近一月,李官邈的伤势终于渐有好转,三皇子也醒了过来。

      他们也终于等来了南王。

      南王入城洛阳,声势浩大,所到之处百姓无不俯首叩拜,那排场威仪赫赫,不似藩王,倒如天子亲临。

      宋巽立在窗前,远远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床上半倚的李官邈听见外面动静,放下手中书卷,轻嗤一声,语带嘲讽:“都说当今皇帝励精图治,天下太平百姓安乐,说得冠冕堂皇,实则皇位还没坐热,自家人先闹起了内斗,当真可笑。”

      宋巽看向他:“你这话,倒像是在为前朝抱不平。”

      “我为何要为前朝抱不平?”李官邈反问:“难道但凡不支持当今皇帝的,便要被你们扣上前朝余孽的罪名?”

      宋巽轻轻摇头:“古往今来,为权为位,便是父子兄弟,也争得头破血流不死不休,这等事,哪里能避免?”

      李官邈不以为意:“不过是贪婪自私的借口罢了。”

      “求权求财,但凡世人皆有所求,难道你就没有心之所往的东西?”宋巽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李官邈重新拾起书卷,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我并非无欲无求,自然也有想要之物,只是我不会为了一己私欲,便将苦难强加在旁人身上。当今圣上上、南王,乃至前朝那位昏君,他们的欲望,全是压在百姓身上的孽债,这难道不是因自身贪婪而自私的体现?”

      宋巽微微一怔,这话倒是在理,他竟一时无言以对。

      李官邈见他语塞,也不再多言,自顾低头看书。

      宋巽又重新望向窗外,只见南王的人马离客栈愈来愈近,街上百姓议论纷纷,口中尽是对南王的赞许之词。他凝神细听,大意都是说南王已将前朝余党尽数铲除,乃是造福百姓的大功德。

      听到这话,他心中不禁想起侯爷曾与他提及此事,南王在洛阳长街诛杀了百余名前朝余党,原是为了博取百姓爱戴,如今看来,这一番算计倒确实奏效了。

      当那浩浩荡荡的人马行至客栈门前,宋巽忽的瞥见队伍末尾的囚车,待看清囚车上人的样貌时,他瞳孔猛地一缩。

      囚车内那人虽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可他绝不会认错。

      是齐桉君。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巽脸色骤变,更让他心惊的是,囚车旁负责看守的人,竟是裴堰!

      年前回京后,侯爷明明命裴堰继续追查逃亡的前朝余党,自那以后,裴堰便没了音讯。

      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早已投靠了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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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宝们,加个收藏,养肥再看,已有大纲,绝对不坑,拜托拜托,加个收藏啵~爱你们~笔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