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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过年 ...

  •   沈暄忙将许榕按在凳子上坐下。

      许榕直直坐在桌前,身子挺得板正。沈暄站在他身后,轻轻捏捏他的肩膀,道:“放松些。”

      因着教他握笔,此时身体微躬,几乎紧挨着许榕后背,发丝垂在许榕脸侧,有些痒。

      沈暄把脸贴近许榕侧脸,温声道:“好了,拿笔就是这样。哥哥,你手放松,好好感受我是怎么运笔的。”

      他一说话,温热气息拂在许榕脸上,蒸得许榕耳垂发热。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却听耳旁的沈暄严肃的声音:“哥哥,认真!”

      许榕一下便想起了学馆里威严的孙夫子。他当下不敢再乱动,暗骂自己心不静,不再胡思乱想,凝神去看纸上。

      沈暄见他不再动,老实贴着自己了,满意的勾起嘴角。

      冬日的暖阳晒得人懒洋洋的,日光顺着眼角眉梢跃到地面,勾画出一对缱绻的身影来。

      一个心无旁骛地学,一个别有用心地教,倒也颇得意趣。

      就是苦了许榕的耳朵,半下午红了又红,就没消停过。

      对联自然早被忘到了一边。

      ——

      除夕日。

      沈暄从屋里抱了对联出来,喊道:“哥哥,帮我贴对联啦!”

      许榕从灶房里端出熬好的浆糊,和沈暄去门口贴对联门神。

      这日家家炊烟户户忙乱。

      灶火一整日没停过,杀鸡杀鱼、炸年糕、包饺子、收拾年夜饭……

      直忙到傍晚时分才将将准备妥当。

      许榕往院里放了一串鞭炮,寓意“迎先人”。许屠户便带着两个小辈进了堂屋,堂屋正当门靠墙居中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祭品,中间端正供着许榕母亲的灵位。

      许屠户点燃香烛,两个小辈齐齐在地上跪好,烧了纸钱磕过头方起身。

      这才将年夜饭摆到东间炕上,鸡鸭鱼肉,满满当当一桌子。

      许屠户待要叫开饭,一转眼发觉沈暄不在,忙问道:“暄小子呢?”

      许榕一面往外走一面道:“刚才还看见呢,我去寻寻。”

      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许榕又绕去后园子里,一角蹲着个人影,眼前燃着火,正往里烧东西。

      许榕喊道:“阿暄,你在那做什么呢?”

      他走到近前一看,沈暄手里捏着把纸钱,正一张张往里扔。

      他回头看见许榕,回道:“过年了,给我……我爹娘烧点纸钱。”

      许榕猛想起这回事。

      天爷!这也是能忘的?他简直想骂自己猪头了,忙跪在他旁边,咚咚咚磕了三个头,连连道歉:“对不起!呃……爹娘,对不起,都怪我这猪脑子,竟忘了祭拜您二位!”

      沈暄在一旁倒看得呆了,他站起身,将许榕拉起来:“哥哥不用自责,我习惯了这样,本来也不想惊动你们。”

      许榕愧疚道:“那怎么行!别在这烧了,我们去屋里!”

      沈暄却摇头,只道:“哥哥不必麻烦,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许榕此时懊恼至极,连声道:“哪里麻烦!这原是应该的!”

      他满心愧疚急于补救,不容拒绝地拉着沈暄进屋。

      “爹!咱们都忘了给阿暄爹娘烧点纸钱了!”

      许屠户闻言大惊失色:“我的天爷,正是呢!怎忘了这等大事!怪我怪我!”

      忙忙又备上一份祭品,烧了诸多纸钱,好好祭拜一番。

      沈暄倒十分不自在了。

      坐回炕上,许屠户细观沈暄颜色,生怕他介怀许榕,忙往自己身上揽:“这事都怪我,榕哥儿一个小辈未经事不晓得也是有的,我这个做长辈的却是不该……”

      其实却也不怪他。赘婿入了门便是妻家的人,“娘家”的事一概不应管,自有“娘家”兄弟料理,他便一时没想起。只是沈暄特殊些,他是独子,又是逃难来的,家乡族人不知还在不在,大概是无人帮他供奉的。

      沈暄便道:“爹不必自责,我既进了许家的门,便是许家的人了,没道理叫你们一块跟着我祭奠父母,爹一时没想到也是有的。况且原我也不想声张,若是因此叫爹和哥哥不安,倒是我的不是了。”说罢笑着握住许榕的手。

      他如此体贴人意,许榕心下稍宽。许屠户见他神色坦然,并不似心生芥蒂,方放下心,连道:“说甚么道理不道理的,奠祭父母人之常情,这事是爹不对,爹给你赔不是!”

      他倒了碗酒,两口喝干。

      许榕也忙跟上一碗:“我也给你赔不是!”

      沈暄打趣道:“这究竟是赏还是罚呀?”

      父子二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轻松不少。

      “吃菜吃菜!”

      “爹,阿暄量浅,你莫给他倒那么多酒!”

      待酒足饭饱,许榕拿出炮竹,喊沈暄:“快走,出去放炮仗啦!”

      许屠户笑斥:“你都多大了!”

      许榕才不理他,兴冲冲拉着沈暄跑到院子里,点燃一个“二踢脚”扔了出去,“啪啪”极响的两声。

      许屠户坐在临窗的炕上喝彩:“好炮仗!”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如同一个引子,东南西北四面八方都响起阵阵鞭炮声。一时噼啪爆炸之声不绝于耳,欢声笑语洒满屋内屋外。

      天上又飘起了雪花。

      二人坐在台阶上,仰头看天。沈暄刚玩闹过一通,脸上冻得通红,眸子亮亮地道:“哥哥,过年真好,我想年年这样过!”

      许榕伸手捂住他的脸蛋,给他暖脸,取笑他:“脸冻得猴屁股一般!”

      沈暄嘴唇被夹得撅起,口齿不清地问:“变丑了么?”

      许榕看他担心的模样,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可不是变丑了?”

      沈暄便不肯在外头待着了。

      又进屋坐回炕上。

      许屠户早准备好两个红包:“压祟钱!”

      许榕打开,包着一小吊钱并一个求来的平安符,忙和沈暄笑着谢过,又说了一箩筐吉祥话。

      许屠户又倒了碗酒吃,指着他二人道:“旁的不需多说,我只等着明年抱孙儿呢。不拘小子姑娘还是哥儿,有便成!”

      二人纷纷闹了个大红脸,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转开头。

      大年夜,一家子围坐在一起吃酒闲磕牙。

      沈暄抱着一碟子点心吃的欢,许榕手里拎着坛酒,正与许屠户拼杀得起劲,见他吃个不停,抽空道:“少吃些点心,小心积食。”

      沈暄笑着捏了块点心喂他:“尝尝,很甜!”

      “齁甜!”

      许榕咬了一小口,差点没吐掉,忙示意他自己吃。

      沈暄转手将他咬剩的塞进嘴里,疑道:“很腻吗?我觉得还好呀。”

      许榕耳根一热,忙灌了口酒,唇被酒液浸润透,泛着水光。

      沈暄不由自主被吸引住目光。

      许榕这双唇生得真是恰恰好好。他长得俊气,若是一对薄唇,便略显无情些;可它却偏偏玲珑饱满,叫这副不笑时看着有些冷的五官,陡然盈满了率真温和的少年气。

      许榕觉察到他的目光,疑惑地摸唇:“阿暄,我嘴巴没擦干净吗?”

      沈暄回神,方觉口干舌燥,忙起身道:“我去解手。”

      “你不是刚去过?”

      沈暄佯装没听到,匆匆出去了。

      长夜漫漫,干守着无趣,大家又推起牌九来。

      后半夜,许榕熬不住,一面摸牌一面靠在沈暄身上打盹,许屠户气得直骂他俩串通作弊。

      好容易熬到天蒙蒙亮,二人欢呼一声,跑去院里放了“开门炮”,许家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下了一夜的雪,田野村庄白茫茫一片。

      一户人家的土墙外,并立着两个少年郎,手牵着手,看向远处的天地。

      又是新的一岁。

      ——

      大年初一,惯例拜太岁祭祖。

      几人略略收拾了番便去了许氏祠堂。

      祠堂外已站了许多人,许大虎早到了,祠堂大门洞开,三牲祭品俱都摆置完毕。

      许屠户忙着问候族中长辈,许榕带着沈暄挑了块人少的地站着等候,低声对沈暄道:“待会我们进去了,你若是想等便等,若觉得无趣了便自行回去。”

      沈暄举目四望,正对上不远处一颗大柳树下许桥的目光。

      见他看过来,许桥白他一眼,拧开头去。

      不一时,族中男丁们俱都在族长的带领下进入祠堂,许榕也跟着许屠户离开。

      他头一次进祠堂祭祖,先时还觉新鲜,四下张望,见供桌正前头整整齐齐摆着许多灵牌,众人寂静无声,颇为肃穆。不过一时半刻,便觉无趣起来,正神游天外,猛地听见祠堂后头陡然炸起一声尖叫!

      “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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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没有小粉花是因为有的章节字数不到3000,不是没更新! 大家点点收藏助力小作者成为码字机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