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命》咸鱼不吃菜

92、广播剧独家番外：她的秘密 7月，夏，

　　7月，夏，青城大学。

　　校内人来人往，即便是不上课的周日，人潮比起上课日也只多不少，这一天是青城大学一年一度的美食节，校内除了学生自发营业的小摊子，还有许多校外人士入驻的美食摊，一个接一个的小食摊围满了整个足球场，一眼望去很是壮观。

　　壮观得让人止不住地流口水。

　　“我跟你说啊，你今天必须得扶着墙出去，不然对不起我。”

　　程澄指着不远处众多美食摊，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一样随意。

　　“对不起你什么？这入场也不用门票啊，是个人不对，是条狗都能随便进出。”许佑祺背着手，这里瞅瞅那里看看，空气中还飘着食物的香气。

　　青城大学她知道，是国内排名前五的大学，也就比自己的学校排名高了那么一二三名而已，虽然距离玉门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但是她没来过，也没机会过来，要不是这回跟着程澄出来玩一趟，她这辈子怕是也不会主动走进来。

　　“青城，我老家，你来了这里就是来到了我的地盘。”

　　“哦，所以呢？我今天的所有消费你买单吗？”

　　程澄装没听见似的，朝着某个方向的人群毁了挥手，急切地说了句：“唉我看见我朋友了，回头找你，你先自个儿去逛吧！”然后跑走。

　　许佑祺只能朝着对方跑远的背影怒斥一句：“负心的女人，把我带来又把我抛弃！”

　　还好许佑祺并没有什么孤独恐惧症，一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可以一个人去餐厅点情侣套餐，一个人逛街一个人看电影，她就是孤独金字塔的最强者。

　　内心戏演够了，她才迈开步伐穿越人群，走进了足球场。

　　自从知道要来逛美食节后，她特意空腹来的，怎么着也得对得起自己百里迢迢地过来的这一趟，更何况今天是美食节的最后一天，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许佑祺逛了几处摊位，买了点不经吃的小食，她的理念是尽量多吃，绝不亏待自己这张嘴。

　　在等着章鱼小丸子的间隙，她远远地就看见有某个小摊子面前排起了人龙，是所有美食摊排队最长的一个。

　　还等什么？那一定是最好吃的！

　　拎着章鱼小丸子，她用极快的速度奔过去加入队伍，成为了龙尾巴。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好不容易从龙尾巴晋升成为龙脊梁了，她越过前方的几个人头，才看清这个摊位卖的是汉堡，普普通通的面包和肉饼，正在煎肉饼的是个女生，齐刘海，黑长的头发被她随意扎起，头发丝因为劳作而有些凌乱，在她身后不远处立着一把小电扇，吹向她的风扬起她鬓角几根扎不起来的头发丝。

　　虽然夏天的白天很热，她又是站在铁板前煎肉，但她身上却是一滴汗水都没瞧见，脸上干干净净的，就连手套也是，一旦上面沾了肉汁或酱料，她就会换上新的手套。

　　很好，这是个爱干净的小厨师。

　　许佑祺擅自在心里给她颁了个美食节卫生冠军的奖项，然后满眼期待地排着队往前移动，然而就在快轮到自己的时候，那位小厨师却朝着身边的小伙伴说了几句话。

　　许佑祺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好意思各位，我们预定的食材已经卖完了，因为是美食节的最后一天，我们也不进货了，小周汉堡现已收摊，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

　　许佑祺在心里哀嚎：“我的汉堡！我排队浪费的时间！通通还给我！”

　　虽然心里苦，但她还是特别稳重地点头表示理解，然后随着散架的人龙离开了小周汉堡摊。

　　就在小周汉堡宣布结束营业的十秒后，隔壁的芝士玉米摊摊主问：“卖完了？不还剩三份吗？”她指着保鲜箱里的三块肉饼。

　　“嘘！”

　　了然的芝士玉米摊主立马又问：“那可以分我一份吗？”

　　一旁等着人潮散开的周续视线尾随着某个离去的背影，说：“不可以，一份是她的，两份是我的，我得吃俩。”

　　“那好吧～”芝士玉米摊主耸耸肩，见面前来客人了，于是从凳子上跃起开始准备营业。

　　伴随着隔壁摊主夹着嗓子询问客人需求的声音，周续才终于将视线从那个已经成了米粒大小的背影上移开。

　　她怎么觉得对方好像有点眼熟呢？

　　低头重新加热铁板，她将剩余的三份肉饼放上去开始煎。

　　许佑祺虽然有点遗憾吃不到最热门的汉堡，但是没关系，她找到了代替品，培根烤肠！

　　这里逛一下那里吃一点，许佑祺其实已经吃得有点饱了，脚也有些酸，因为她漫无目的地闲逛，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挤，有时候从左上跑到右下，买完了看见左上的某个摊位开始排队，她又重新跑到左上凑热闹。

　　“累了。”许佑祺嘟囔一句，走向了足球场边上的看台，那里早已坐了不少休息的人。

　　手机里传来程澄的微信，对方说自己在替发小报仇，还顺道发来了一张自己在打网球的照片。

　　看来网球对决暂时是不会结束了，但是她得等对方一起回去，便琢磨着在看台消磨时间。

　　此时已是下午五点多，距离美食节结束也不远了，陆陆续续已经有人在收拾了，只剩下一些还没将食材卖完的摊子还在营业中，足球场上的人流也少了许多，许佑祺坐在看台上，发呆一般地看着底下的人们，远处的艳阳还高挂在空中，夏季的太阳总是很迟很迟才落下，显得白天很长，夜晚很短。

　　眼角一瞥，她瞄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那人就坐在她底下四五阶的看台上，望看着天空吃汉堡

　　许佑祺鬼使神差地起身，走到对方身边坐下，正在啃汉堡的人有些受惊地往外撤了一下，看清来人后，倒也没离得更远，只是有些用疑惑的眼神询问对方。

　　谁知道许佑祺突然说问了句：“还记得我吗？”

　　眼前这张脸近距离一看，顿时就和曾经见过的照片对上了，刹那间，周续以为自己暴露了，以为对方知道了什么，正当她开始思考要怎么回答这句话时，对方又开口了。

　　“我，好不容易等了半个多小时，从两位数排队排到个位数，结果你却说，汉堡卖完了，结果现在却被我发现，你正在吃自己私藏起来的汉堡！”

　　“呃……”周续宕机了。

　　她其实都已经想好在对方眼皮底下开溜，逃走后还得打电话通知许湘云，结果对方这一顿输出，打得她有些措手不及。

　　周续沉默了许久，终于从右手边掏出了一个小塑料袋，递到她面前说：“最后一个，没有了。”

　　许佑祺看着汉堡的眼睛亮了起来，虽然她现在很饱，但这并不妨碍她还能再吃一个汉堡。

　　人的胃啊，就和时间一样，挤一挤就有了。

　　“谢谢！”许佑祺没有推辞，在对方举着汉堡的手刚要往回抽的那一瞬接了过来，让她想反悔也不能反悔。

　　周续盯着她拆包装纸的动作，心里很神奇地竟然没有因为将汉堡给了对方而滴血，那明明是她干活三天才等来的奖励。

　　“你对我的汉堡期待很高的样子。”为了避免自己的注视引起冒犯，周续将视线错开，盯着足球场上的人群，只用眼尾的余光去关注她。

　　“嗯，我看那么多人在排队，那一定是全场最好吃的。”许佑祺满怀期待地咬了一口，还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比外头的许多汉堡都好吃。

　　至少也是她吃过最好吃的。

　　“小周汉堡的小周是你吗？”

　　“嗯。”

　　“几年级的？”

　　“一年级。”

　　“那你厨艺真好，不像我，煎蛋都要炸厨房。”

　　“嗯。”

　　许佑祺并不指望和不相熟的陌生人聊多深入的话题，她只是想在对方面前把汉堡吃完，而在她吃完离开前的这段时间，她不希望二人之间的气氛陷入尴尬的沉默。

　　乱七八杂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许佑祺发现对方的回答总是很简短，很多时候就是嗯啊哦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敷衍她。

　　吃完汉堡，早在之前就已经通知过程澄自己的所在地，远远看见对方朝自己走来时，许佑祺掏出手机。

　　“我是玉门人，只是来这里玩两天，明天就要走了，汉堡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汉堡，我觉得现在给你付钱的意义也不大，但是为了回礼，我们可以加个微信，你要是来玉门玩的话，可以联系我，我请你吃饭。”

　　周续听完沉默了几秒，才说：“我没带手机，加不了微信。”

　　许佑祺偏头想了一下，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不愿意和陌生人加联系方式才用这么委婉的拒绝方式，但她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名牌递给对方说：“那给你这个，我开学就大四了，在我毕业之前，你要是有机会去玉门的话，可以来玉门大学找我。

　　“嗯。”

　　还是熟悉的回答，许佑祺听见程澄懒得爬上看台，在底下呼唤她了，她最后说了一句：“那就再见了，小周，希望你天天开心。”

　　“再见。”

　　目送许佑祺蹦蹦跳跳地走下看台迎上好友，两个人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许佑祺的视线还时不时朝自己这边看一下，最后在即将离开前还朝自己挥手，她只好同她挥手，直到背影消失在某一角，她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心里的名牌。

　　工商管理系，许佑祺，最左边印有玉门大学的校徽。

　　将名牌揣进口袋时，她摸到了手机，于是掏出。

　　在对方想要加她联系方式时，她下意识拒绝了对方，杜绝了无数种可能会加深她们联系的可能性，隔绝了自己忍不住接近对方的好奇心，阻断了自己和这个世界加强联系的可能性。

　　她是孤舟，会漂走，会消失，所以她不该意图去寻找一个可靠岸的港湾，哪怕只是短暂停留也不行。

　　但只是半小时而已，只是半个小时的话，并不奢侈吧？

　　所以将汉堡送出去，所以没有当场逃离。

　　视线再一次落在名牌上，她不自觉地描摹着每一个笔画，直到将许佑祺三个字在心里完整写了一遍。

　　好了、够了……她告诉自己。

　　深吸一口气，她走到垃圾桶边上，手里握着名牌和汉堡纸，悬空的手停留了两秒，最后任由汉堡纸落入黑色的垃圾袋。

　　“名牌是汉堡的回礼，所以不算。”

　　念咒一般地说服自己，她将名牌揣进了兜里。

　　八年后，周续坐在昏暗的客厅里，手里是那张名牌，尘封的记忆就像夹在厚厚的相册簿里的某张照片一样，你不翻开，它便发黄，一旦翻开，记忆就有了色彩，重新变得鲜活了起来。

　　她突然，突然很想见到许佑祺。

　　将那块名牌重新放回宝箱里，她转身回到房间，床上许佑祺睡得很熟，但即便是在没有意识的状态下，周续一爬上床，她也还是会下意识地搂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肩颈里。

　　微热的气息呼在她的锁骨上，让她觉得有些痒。

　　“许佑祺。”

　　轻轻地点了点鼻尖，许佑祺迷迷糊糊应了声：“嗯……”

　　“明天要不要吃汉堡？我做给你吃。”

　　“嗯……”

　　依旧是迷迷糊糊的。

　　周续不知道这短暂的偶遇在许佑祺心里分量几何，她可能会在吃过汉堡以后想起，也可能不会，但周续并不打算提醒她。

　　因为这是只属于她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