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的镜面》宋稚雪

2、第二章 拥抱

　　理查8岁了，可瘦弱矮小地支撑不起那件灰色的衣服。天还没亮，抱着一把报纸在怀里：“奶奶，我出去了，不用担心，我会早点回来。”

　　炉灶里刚添柴火，燃烧起的火升高温度，让屋子暖和不少。可屋外狂风造作，窗户都摇晃地砰砰直响，小理查身上还穿着单薄的夏季衣服，甚至连裤子都没能遮住膝盖。卧病在床的玛丽心疼道：“亲爱的小理查，把我的披肩戴上吧！它至少会挡住今夜的风，说不定还要下雪呢！”

　　“不用了！快7点了，早上那些上班的老爷们，等着这份报纸。”来不及多看一眼奶奶，小理查就一溜烟地跑出去：“威尔斯公爵是个暴脾气，奶奶我不能再拖了！”

　　理查这么勤劳也不是没有缘由，家里就只有奶奶和他一起相依为命，而奶奶因为照顾自己，患上严重的风湿病，现在已经根本下不了床，他现在可是家里面的“顶梁柱”，家里面的生计全靠着手里的报纸，所以理查不仅包揽一些固定人家的报纸，有时候还会跑去火车站，还有在那条繁华的金融大街上去吆喝。

　　理查马不停蹄地跑向洋气的住宅，可今天的报纸还是晚送了一分钟，7点的钟声响了但站在门口的威尔斯却没有收到他期望的金融报纸，远看到小不点从远方跑过来，气的嘴里含着的烟斗咬地用力：“天知道！我是整个费城里面最后一个收到报纸的人了，上帝！你比我家的马儿跑地还快呢！”

　　连忙递上报纸，理查胆怯地望向威尔斯：“抱歉，先生。”查尔斯一把夺过小手里面的报纸：“你知道，我费城的一分钟值多少钱吗？按照以往来算，我现在已经又赚了一套小别墅了。”说罢，眼睛都白上了天花板。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查尔斯眼睛一转，冷笑一番：“你小子，今天走狗屎运了，滚吧！”

　　“可........”理查勉强抬头，望向威尔斯：“报纸钱——”

　　“还想要钱！”查尔斯坏笑起来：“我没让你赔钱就不错了！”威尔斯魁梧的身材，挥动着双手，将理查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妈滴！以后你也别送报纸了。别让我看到你！”

　　弱小的理查后退着，没踩稳后退着就摔到了结石的地面上，威尔斯一眼不看，转头就砰地关上了大门。

　　摊在地上的理查，忍不住哭，这个大客户没了，奶奶的药钱怎么办凑集，低头看向怀抱里面被保护好的报纸：“幸好——没有弄脏”一把抹去眼泪，从地上迅速爬起来，他现在可没有时间难过，之后的报纸要跑快点，不能迟到。

　　今天的报纸不好卖，因为天气的缘故，好多人都没有出门，理查手里面的报纸没卖出几份，为了碰运气，理查最后来到充斥着金融人士的中央大街。

　　“报纸！最新一期报纸，费城公报出来啦，8美分，只要8美分！”眼尖的理查立马锁定一位衣服得体的男士，带着招牌式地笑容，凑上去询问：“先生！最新的费城公报，买一份吧！”

　　那男人撇了一眼：“过时了，这哪里是最新的？”

　　理查愣住了，笑容呆滞在空中：“先生，这可是刚从报社进的，我拿的可是一手货！”理查坚持肯定自己的报纸绝对不会有问题，他可是送报纸里面，最勤快的那一个了，他可是守着报社开门的家伙啊！

　　“最新的消息不会流通在报纸上。”男人朝小男孩使了个眼色：“不过，8美分是吧？”说着从口袋里面掏出10美分，递给了理查：“小子，我不需要你的报纸，比起报纸还有更重要的东西，看你穿的那么少，去给自己买双袜子吧。”把硬币小心地放到了理查的手上。

　　理查用手捧着这10美分的硬币，眼里发着光，望向这位大善人：“谢谢您，您一定会赚钱的！谢谢您........”把所用能说的赞美的话全都使上了。

　　这位黄色头发的绅士拍了拍理查的肩膀，笑着道：“我只是看到你，想起我的儿子罢了。”没有寒暄多久，便离开中央大街。

　　理查手里握着10美分的硬币握在手心，心突突地跳。缓了好久，最后把这10美分放在最靠近心脏位置的那个口袋，捂着：“原来真的有上帝。”奶奶的病有的治了，理查难为地笑了起来。接着用力地发出更有力量的叫卖声，连隔壁的那匹马也赶不上他的嘶吼的音量：“报纸！费城报纸！最新的金融消息！”举起报纸，用力地挥舞，连空中的冷风都没有再顾及。

　　雪花飘荡，夹杂着风，散落下来。

　　理查并没有理会已经发红僵硬的腿，继续叫卖。风吼叫地厉害，街上的人几乎没有人了。雪就像鹅毛飘荡在整个中央大街，理查每次觉得冷的时候，摸着那10美分的硬币，又觉得自己有力气了。可在那场风雪里面，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经被包围住了，无法逃离。

　　身体的温度在急速地流失，理查在最后一次抬起弱小的胳膊的时候，他终于倒下来，失去意识。

　　梦回路转，他最喜欢的奶奶一脸宠溺地望着自己，房间里面很暖和，他躺在奶奶臂弯里，享受着奶奶哼着他最喜欢的安眠曲，拍着他入睡。他闭上眼睛，笑了起来。理查享受着爱抚，右手习惯性地回应，学着奶奶的样子，拍着自己的肩膀：“乖孩子，需要睡觉了。”

　　雪下得越来越大，理查拍的力道越来弱，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言：“上帝——谢谢你”摸着胸口的那块10美分硬币的位置，他笑了。

　　第二天，扫雪的老人起来个大早：“这雪真麻烦，连铲子都没用。”一边说一边用力铲推，可这块却怎么也推不开：“他娘的！麻烦死。”抱怨地踢了一脚，可这一脚下去不得了，居然踢出了一块灰色的衣角。街上的人都凑了过来，人群黑压压的。

　　早上的威尔斯先生又开始烦躁：“倒大霉了！这时间怎么又晚点了！这些人一点都不靠谱！我可是要在费城买一套小别墅的人！”狂怒地打碎花园里面的瓶子。街道里面的人躲在房子里面，瞧见这疯批的表演，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