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于黑暗之彼》华盈寂烟

75、不惜一切代价1：残骸 ［警戒等级

　　［警戒等级：高
　　警戒项目：Ⅲ型永生技术
　　项目进展：调查中］

　　不算宽敞的走廊里挤着不少人，嘈杂而喧闹，依稀能嗅到焦糊味，以及湿度超标的潮湿感，速水很理解为何宫野志保不想出现在这种地方，平心而论，又有谁真的想来呢？

　　“四轴螺旋桨、三冲程发动机，哦，最关键的是这块写着型号的残骸——冥王2000，美国在半年前正式为军方采购的新一代察打一体无人机，单价1500万美元，目前有500余架在装备中，虽然偷一架出来不是件难事，但要让被偷的无人机残骸出现在这里有点困难。”

　　残骸坠毁的区域被拉上警戒线，一位一看就相当专业的技术成员正在黑色的残骸中来回翻找，除了不怎么优雅外，他简直就像一位美酒品鉴家。

　　速水接着他的话顺势说道：“你的意思是美国情报机构主导了这次行动。”

　　“呃……我有七成是这个意思。”组织的技术人员并不怎么习惯这种直来直去的沟通：“不过这架没有装弹，武器槽是空的。”

　　他将一小块残骸翻过来，看似是一块被烧黑的铁架，实际上是武器槽的一部分，一点都不有趣的拼图游戏。

　　“没有装弹，否则碎掉的可不只是玻璃，这种型号的无人机甚至可以装备空对地导弹，两枚！而你们这些没接触几天枪械的科研人员居然就这样发现用手枪打了下来？”

　　一些赞叹，一些惊讶，以及相当的难以置信。

　　“它飞的很慢，在17级以上的大风中勘察目标不是个好主意。”速水解释道。

　　“大风同样是掩护，人们不会去分辨头顶上呼啸而过的是被卷起的铁盒还是无人机。按照军方公布的设计图，它能飞跃半个美国，在恶劣环境中侦查目标，没法从航程看出究竟从哪里发射，甚至可能根本不在东京。”

　　“按照设计图？”

　　“拜托，美国几乎所有的武器参数都是透明的，这也是一种威慑。”组织的技术人员一脸不耐烦，眼前的残骸虽然比较完好，但没剩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总之，替我转告你的上司：需要加强安保吗？是的。需要防范潜在的袭击吗？是的。能彻底阻止任何袭击吗？不可能。现实就是，无论是谁在操纵，只要有下一次袭击，他们一定会成功。”

　　如何拦截低成本无人机是当代难题之一，这里毕竟是东京市区，组织就算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在楼顶加装一套完整的雷达和防空系统。

　　速水看着楼梯间那摊躺在灭火器粉尘中黑色的残骸，若有所思地说了句：

　　“用美式武器的不一定是美国人。”

　　那位技术人员显然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不怎么缺钱，但谁也不想在台风肆虐后的第一天，市内交通少数恢复的情况下跋山涉水去辨认一架无人机残骸。

　　他如机关枪似的吐出一堆购买过美国军械的国家：

　　“也可能是欧洲人中东人以色列人印度人巴基斯坦人澳大利亚人——”

　　以及，日本人。

　　褐海燕的风眼在凌晨四点彻底远离东京城市群，早晨七点时眼墙对城市的影响逐渐减弱，局部阵风可见12级。

　　赤城山山脚下，并非所有的警员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绑匪抢了11亿日元，在逃亡路途中不幸身亡，三名人质一名死亡，两名在机缘巧合下逃脱，又非常幸运地获救。

　　只是，他们对那几个倒霉蛋绑匪和他们的钱的去向依旧一无所知。

　　强降水与狂风随意地重塑了山间的一切，肉眼可见倒伏的树木不计其数，也许他们的尸体和掠夺的钱财就在某颗树冠下，又或许被泥浆裹挟着冲进河道，没有人知道。

　　驻日美军枪械是公安的目标，不过他们只出动了零星的人，协助警员搜索。风见裕也判断回收的几率渺茫，和警视厅的人经过不怎么愉快的几次交流后，他们有了新的协定：

　　警方在通报时模糊枪械的规格，而公安则提供有限的情报支持与政治交涉，很有限的合作与共赢，没人满意大概就是最好的结果。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面对一个更为紧迫的问题：“消失”的十亿日元该如何处置。

　　“上面的人希望将问题归咎于银行行长，他已经死了，只要他成为问题的源头，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风见甚至不需要一秒思考就知道这个提案大抵来自是九条先生的对手，他们很乐意在这个时候往对方身上泼脏水。

　　“我们有幸存目击者，还是两位，她们总不可能一无所知。”他说。

　　“她们只是普通人，风见先生，经历这种打击后记忆出现错乱是很正常的事，你知道怎么做。”

　　挂断电话，他花了几秒收拾自己的面部肌肉，让表情介于严肃与平和之间，他敲了敲病房的门，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推开了门。

　　病床上的患者是抢劫案的两位幸存者之一，她恢复的很快，就连医生们也对此十分惊讶，按照她的说法，她在台风天中拖着受伤的腿还带着另一位同事侥幸逃脱，又恰好找到一处荒废在山间的避难所，这才活了下来。

　　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精神却还不错。

　　“以上是我能回想起的一切，有任何问题吗，警察先生？”宫野明美说。

　　风见咳嗽了一下，语调中略有些赞赏之意：“您的记忆力让我敬佩，在那样危险的环境中依旧能保持卓越的判断力与行动力，实在不易。”

　　“我从小经历过许多痛苦与磨难，”宫野明美惨淡地笑了笑，“也许这就是原因。”

　　“关于九条先生的死，我们很抱歉。”

　　“他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人，直到最后一刻。我们迟早都会死，但没有人会愿意自己的死亡被赋予本不属于它的重担。”

　　或许在台风中消散是不错的提议，可那样的话，无非也只是找一些死人背锅罢了。

　　“或许，找到真正挪用十亿日元的人才是我们的职责。”

　　作为公安，你真正效忠的是国家？还是政客？风见知道自己做的大部分事情都不能称得上正义，也许，不包括这一次。

　　“看起来你度过了一个充实而戏剧性的十月，雪莉。”屏幕中的克丽丝狡黠一笑，随即神情严肃了起来。

　　“你和朗姆的那条协定我不能装作没看到，我需要一个准确的时间，你的研究真正还需要多久时间。”

　　“我已经做出来了，克丽丝。”宫野志保特地把这句话留在这一刻。

　　“哦，这简直是有史以来最糟糕的消息。”克丽丝哭丧着脸，她没装太久，不禁笑出声，还好她的房间只有一个人，不然这种又哭又笑的声音放在迷信的美国人的耳朵里搞不好又要变成什么都市传说。

　　“不惜一切代价，拖延研究的期限。”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克丽丝自认为这是相当恐怖的一句话，因此她很少这么说，宫野志保倒是很奇怪，这句话究竟哪里恐怖了。

　　“我知道，克丽丝。”她的手边，电脑屏幕内打开了很多窗口，有赤城山的地形图、乌丸集团两栋科研楼的平面图、冥王2000的详细参数——

　　以及被压在最底下，只写了几个字，和白纸没什么两样的近似空白的文档：

　　“辞职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