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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请以大橘为重(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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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郑樵又拉着大橘在家里看视频,是关于北京故宫里的爱新觉罗·胖德耀司(怕得要死)的迷人视频。
胖德耀司的脸无辜且可怜,每一回看到郑樵用热爱的眼神瞅着视频里胖德耀司,大橘就萌生一回模仿胖德耀司的念头,模仿了很久也模仿不出那副无辜和可怜样。
都说同个花色的猫会长得一模一样,连眼神也是一模一样,可难分辨呢。
瞎讲!
大橘觉得在气质上自己总比帕德耀司更胜一筹,谁让他是历史学博士的爱宠,就像学诗歌,跟一群会写诗的人在一起久了不会吟也会唱,历史学博士的猫也应该有种看穿一切的本领,哪怕不会逢人就说“我从某某的言谈里可以看出他的为人,甚至看到他的未来,因为历史上有的人也像他一样说话,最后他的结局是……”,至少在面相上也会有种哲学家的气质吧。
大橘自从知道郑樵是钻研历史的教授,早不知不觉在自己的猫脸上表现出那种“看不穿一切誓不为猫”的不屑。
当然这都是它自己的感觉,郑樵可从来没这样评价过它。
“你如果你有‘怕得要死’半点儿的灵气,我会奖赏你一条小鱼干。”郑樵指着胖德耀司的视频,对大橘说。
“可惜啊,你除了肥胖与‘怕得要死’拼一拼,其他全无是处。”
什么叫全无是处?什么叫全有是处?胖德耀司只在视频呢,我可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站在你眼前,你怎么拿我与一个云世界里的死胖猫相比?
大橘气哼哼的,举了举爪子。
它再气也不会放在语言上,只会在小动作上表达一下不满。
此时,视频里胖德耀司终于从故宫城墙的猫洞里探出身来,那橘里橘气的身板的确惹人爱,可也就一会儿工夫,它又怯怯转头钻回到猫洞里去了。
郑樵的脸上顿时多了一层珍爱的向往。
“哦,这是我的猫,多好啊!”他喃喃自语,完全忘记蹲在一边的大橘。
“哼,如果‘怕得要死’是你的猫,你还不像对我一样嫌弃这个嫌弃那个。这会儿在视频里,你看得见、摸不着,就犯贱想要它了!”
大橘很伤心地、哀怨地抬头望着郑樵,“你长得帅,便可以随便喜欢其他猫吗?”
这是句猫的气话,也是句猫的实在话,郑樵是那种如果穿上正装、刮干净胡子、挺直腰板端着,那就能端出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模样儿,如果潘安来了他面前,感到自惭形秽之余会把野史书上有关美男子的传说撕个稀巴烂。
大橘曾亲眼看他在校园里端着的样子,可把一群花蝴蝶女学生迷得不要不要的,总之从28岁博士毕业到还乔大学任教,郑樵如果想找女朋友那是一个容易,长相俊朗、学识渊博,最厉害的还是个富二代,更厉害的是不屑继承家族产业只想做一个与故纸堆打交道的书生。
这也罢了,他还非常爱整洁,位于还乔市中心的一所公寓有200平,他除了每天亲自把室内打扫的一尘不染,就差将他所在公寓的所有楼层的楼梯也清理干净了,当然物业的打扫阿姨们也不好意思让郑樵劳动,谁让郑樵隔三差五送点小礼物给她们,只要她们干活时仔细些。
他有钱也不找保姆或钟点工,他会把所有锻炼的时间用来打扫家庭卫生,然后除了打扫卫生就是在学校办公室、教室、家里研究历史、讲授历史、揣摩历史。
真是奇了怪了,你是历史教授吧,研究历史、教授历史也就罢了,没事还揣摩历史做什么?历史已经写在书本里,你还想改了不成?我来你家这么久了,你该想怎样增加我的伙食品种,没看到我整天吃一种猫粮,零食只有一种难以下咽的小鱼干,就算不缺蛋白质和维生素,也缺少胃口啊!
“大橘,你跟着我啊,其他好处没有,咱在吃的上面绝不含糊。我总要喂你最好的猫粮,那些某宝上的黑作坊猫粮我是不会买的。”
大橘记得第一次吃猫粮,郑樵对它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这句话感动得大橘一个晚上也没睡好觉,千方百计的想和郑樵挤在一张床上亲昵亲昵。
“那不行!”郑樵穿着件纯棉白马甲,纯白短裤头,露出非常健康的胸肌和大腿,用非常干净、修长的手指着洁白的床单说,“你要上来,床单就变成黄色的了。”
郑樵不说自己不喜欢大橘掉毛,只拿自己爱干净说事。
大橘那时才一个半月大,想蹦上人类的床还是有困难的,可它心里感激郑樵啊,几天前郑樵将它从磅礴大雨的夜里领回家,喂了几天羊奶又从进口超市里买来最贵的猫粮,大橘吃第一口就忘不了猫粮的香味,郑樵又说以后就给它吃这种粮。你说它要不要感激他?
怎么感激呢?
大橘小小的脑袋里想起最后一天被前主人从猫妈妈怀抱里硬抢过来扔到树林里的那个感觉,与最亲近的亲人靠近才是最好的表示感激的方式吧。
所以大橘觉得自己有必要也必须爬上郑樵的床与他睡在一起。
那晚,郑樵眼睁睁看着它一遍又一遍尝试跳上床,一遍又一遍失败掉到地毯上,原来嫌弃、担忧的眉毛也舒展了。
“你上不来,就在窝里躺着呗。”他自己舒坦地窝在床上,不再担心大橘跳上来。他得意自己的床让大橘上不来,大橘急得喵喵叫。
也就这样折腾了半个小时,大橘累了。你想啊,才二三两重的大橘怎么有多余的力气征服根本没法跳上去的床。大橘第一次折爪子,感到爪子疼,也就不情不愿回到猫窝里去了。
半夜,大橘感觉自己被一个手掌托住,几个高低悬空被扔到郑樵的枕头旁。
“呵,要不是我睡不着,我才不让你上床。”郑樵嘟囔,“你不许张开眼睛,到天不亮我还会把你送回猫窝,你就当梦游和我睡一个晚上。”
大橘小归小,哪怕它才两个月不到大,可心智与两三岁人类差不多。两三岁的人类如果尝到了与父母一起睡的甜头,你说他还会一个人睡吗?不会。总要一把鼻涕一把泪闹得父母服从搂着他睡着为止。
大橘也尝到了与郑樵同床共寝的甜头,如同怀念猫妈妈怀抱的温暖,从此以后,一到夜晚跳床的习惯改不了了。
郑樵当然非常嫌弃,床单一天换一遍也不怕累。
于是大橘每天又看到这一幕,清晨起床后郑樵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扯床单,也不管大橘还在睡不睡,先把被罩、枕罩拆了丢在一旁,再从床尾一把拉下床单,连大橘一块儿扯下床。
妈呀!摔死我啊!大橘骂骂咧咧。
好在猫的骨头软,弹跳力天生的,只是那被吵醒扔下床的感觉让大橘实在不爽。
你一天不换床单会死吗?大橘看着郑樵将被单从卧室搬到阳台上。还别说,自从郑樵让大橘每天晚上与他一起睡后,郑樵宁愿每天天不亮换床单也没有赶大橘下过床。
大橘当然不太懂郑樵的内心,只想到自己每天一早就要被扯下床,就对郑樵气得不行。
当然有怨气也只是有怨气,只要一想到晚上能和郑樵蜷在一个被窝里,大橘不知不觉中改变自己的睡觉时间,后来很多年大橘都是在晚上看郑樵要睡觉它才睡觉,早上五点早于郑樵醒来,跳下床,看着郑樵乐此不疲的扯床单拿到阳台的洗衣机里。
有时候郑樵在周末要睡懒觉,已经起床的大橘便蹲在枕头边凝望郑樵的睡脸,直到郑樵醒来。
今天要不是胖德耀司的视频让郑樵兴奋睡不着,大橘也与郑樵进入梦乡了。
胖德耀司不知道自己的魅力,能让作息很有规律的郑樵错乱了昼夜时差,仍对着它的视频笑呵呵的。
大橘感到头大。过了半夜十二点,郑樵要是兴奋不睡觉,这一夜基本可以不要关灯上床了。
大橘看了看电脑上的日历,今晚还正好是周五,郑樵明天不要去上班。
好吧。大橘干脆定定心,打算陪郑樵熬夜。这一夜,其实很不好熬。郑樵如果还对着胖德耀司的视频不离不舍,首先,大橘的嫉妒要上天,它不太敢保证自己还能继续安静地坐在郑樵身边陪他看视频;其次,按照郑樵的习惯,如果睡不觉他就要看书,看什么书?看宋史。看着看着郑樵就要发神经病。
大橘每回在家里看到郑樵站在阳台上对着天空抨击历史人物,它就来气。今天也不例外。郑樵选择不看视频看宋史去了。
看书也还在书房里,胖德耀司的视频还没有关,大橘跳上电脑桌,把脑袋往屏幕前嗅了嗅,嗅不出一个所以然,大橘想,胖德耀司怎样做到一脸无辜和可怜、并招人喜爱的?
他拉了拉耳朵,想把自己的眼角耷拉得低些,缩了缩脑袋,可眼里怒火把他的情绪出卖了。
原来胖德耀司那个无辜和可怜真不是装出来的,可咋听说他打遍故宫所有的猫,除了个别打不过的,其他比它弱的它都去抢吃抢喝,然后就吃成这么个肥样。咋还一副受欺负的模样?难道是装的?
大橘狠狠瞪了郑樵一眼。如果本质强悍、霸道,还能将无辜展现出来给人看,让网络上一群疯子跟着同情、怜惜它,那它可不是一般的伪装高手。
大橘发现郑樵逐渐进入愤青状态,看来他也不会吃夜宵,一会儿准是洗根黄瓜边嚼边骂:你他XX的史官,不讨好统治者你会死啊,不说实话你会死啊……实话,实话,什么叫实话,你懂吗?
郑樵愤青时从不点名道姓,也不讲历史书上写的事实经过,就是无名无姓的骂。大概是怕点名道姓了,保不住哪个古人从棺材板里爬上来让他好看。
呵,难怪到现在还单身一人,我要是个女的,每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听到一顿臭骂,还不知道骂的谁,你说一天的好心情会不会全没了?
大橘抬起爪子掂了掂自己的分量,从电脑桌上跳到地上,进入阳台嚼了几口猫粮,回房间的时候故意绕过一个落地花盆。
郑樵新进买的仙人球老大老大的,胖胖的身体上全是扎人的刺。郑樵存心不想让大橘碰花盆,才买了这株仙人球。大橘怎么不知道他的心思。
你不让我碰我还不碰吗,我偏偏要碰你的花盆!
大橘寻找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