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爱喝冰红茶》芸念蝶

11、岁岁年年

　　雪粒歇时，阳光倒又透了窗，碎金似的铺在地毯上。橙子蜷着腿窝在沙发里，膝头盖着厚毯，手里捏着支马克笔，在速写本上勾勾画画——画的是方才冰冰站在窗边看雪的模样，侧脸线条柔和，鬓角落了点细碎的光。

　　冰冰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过来，杯沿凝着薄霜，搁在茶几上时发出轻响。她俯身看速写本，指尖点了点画中人的眉梢：“把我画得太温柔了。”

　　橙子抬眼撞进她眼底的笑，笔尖在她手背上轻轻划了道浅痕：“本来就温柔，只对我。”说着把速写本往她怀里塞，“帮我拿着，我去拿点小饼干配可可。”

　　厨房的玻璃罐里装着黄油曲奇，是前几日两人一起烤的，还剩小半罐。橙子踮脚够罐子时，腰忽然被揽住，冰冰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混着温热的气息：“偷藏的那块巧克力味的，是不是被你吃了？”

　　橙子笑弯了眼，反手捏了块曲奇塞进她嘴里：“才没有，留着给你当奖励的。”

　　两人窝回沙发，可可的甜香混着曲奇的黄油味，漫在暖融融的空气里。冰冰翻着速写本，里面记满了细碎的日常：飘窗上的多肉、煮姜茶时的灶台、楼下蹲点的橘猫，还有无数个她的模样——低头切菜的、抬手擦她嘴角的、看她时眼里带笑的。翻到最后一页，是橙子写的小字：岁岁年年，温澜潮生。

　　冰冰指尖抚过那行字，抬眼时撞进橙子亮晶晶的目光，她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热可可的杯子贴在她的掌心，温热透过瓷壁渗进来，像彼此缠缠绵绵的温度。

　　“要不要去楼下走走？”冰冰忽然开口，“雪化了，阳光暖，楼下的腊梅该开了。”

　　橙子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翻出两人的同色系围巾，踮脚替冰冰系上，指尖绕着围巾的流苏，在她下巴处轻轻勾了勾。冰冰笑着配合，又替她把帽子戴正，拢了拢帽檐，遮住她泛红的耳尖：“别冻着。”

　　楼下的风带着点清冽的凉，却裹着腊梅的淡香，沁人心脾。几株腊梅树长在小区的花坛边，嫩黄的花苞挨挨挤挤，开了几朵，在冬日的阳光里摇着细碎的光。橙子凑过去闻，鼻尖快碰到花瓣时，被冰冰轻轻拉住：“小心枝桠勾到头发。”

　　她替她拨开额前的碎发，指尖拂过她的鼻尖，沾了点淡淡的梅香。橙子抬眼笑，伸手折了一枝开得最盛的，递到她面前：“插在客厅的瓷瓶里，香好久。”

　　冰冰接过，指尖捏着花枝，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小区的石板路还带着点湿意，阳光洒在上面，映出细碎的光斑。偶尔有邻居路过，笑着打招呼，两人笑着回应，手牵得更紧，指尖交缠，温热的触感抵过了风的凉。

　　走到长椅旁，冰冰拉着她坐下，替她拢了拢围巾，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捂着。口袋里暖乎乎的，混着她掌心的温度，橙子靠在她肩上，看远处的孩童追着飘飞的蒲公英跑，看橘猫蜷在花坛的暖阳里打盹，看腊梅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

　　“你看，”橙子忽然指着天边，“云好软，像棉花糖。”

　　冰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淡蓝的天里浮着几朵云，松松软软的，被阳光染成了浅金。他低头看怀里的人，她的侧脸映着阳光，睫毛投下浅浅的影，唇角扬着温柔的笑，比天边的云更软，比冬日的阳更暖。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轻而柔：“比不过你软。”

　　橙子脸颊泛红，往她怀里缩了缩，手指在她口袋里轻轻勾着她的指尖。风掠过枝头，带落几片腊梅花瓣，飘在两人的肩头，淡香萦绕，时光慢得像静止了。

　　走回家时，夕阳正落，把天边染成橘红。冰冰把腊梅插进客厅的青瓷瓶里，摆在飘窗旁，风从窗缝溜进来，吹得花枝轻晃，淡香漫了一屋。

　　橙子靠在厨房门口，看冰冰系着围裙煮晚餐，今晚炖了银耳百合粥，还烤了奥尔良鸡翅，甜香混着焦香，勾得人胃里发暖。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的腰，脸贴在她的后背，听着她轻轻的心跳，鼻尖沾着粥的甜香：“今天的粥，要放多多的冰糖。”

　　“知道了，小甜猫。”冰冰反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舀了一勺熬得软糯的银耳，递到她嘴边，“尝尝甜不甜。”

　　橙子张嘴吃下，眉眼弯成月牙，连连点头：“超甜，比冰糖还甜。”

　　晚餐摆在餐桌上，银耳粥盛在白瓷碗里，熬得胶润软糯，鸡翅烤得金黄焦脆，咬一口汁水四溢。暖黄的灯光落在碗碟上，映得粥面泛着细碎的光，两人相对而坐，偶尔喂彼此一口粥，一口鸡翅，闲话着小区里的趣事，说着腊梅开了该再买个瓷瓶，说着下周要一起做草莓大福。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华灯初上，街巷的灯光透过窗玻璃，落进屋里，碎成点点星光。碗碟碰撞的轻响，彼此温柔的笑语，混着腊梅的淡香，凑成了最安稳的人间烟火。

　　吃完晚餐，冰冰收拾碗筷，橙子则把腊梅的花枝理了理，又往瓷瓶里添了点水。等冰冰擦完手走过来，她便拉着人窝回飘窗，依旧是兰草瓷杯，泡了两杯菊花茶，清苦的香混着腊梅的甜，格外清雅。

　　橙子靠在冰冰怀里，腿搭在她的膝头，手里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窗外的灯火点点，听着冰冰轻轻的心跳。猫咪跳上飘窗，蜷在两人脚边，发出细碎的呼噜声，尾巴轻轻扫着地板。

　　“冰冰，”橙子忽然轻声开口，指尖画着她胸口的衣料，“你说，我们会这样，一直到老吗？”

　　冰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掌心轻轻揉着她的膝盖，声音温柔得像浸了温水：“会的。”她抬手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这里，从遇见你的那天起，就只装着你。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永远都是你。”

　　橙子的眼眶微微发热，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手臂紧紧揽着她的腰，鼻尖沾着她身上淡淡的梅香和烟火气，那是独属于她的，安心的味道。

　　菊花茶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腊梅的淡香漫了一屋，窗外的灯火温柔，屋里的暖光缱绻。猫咪的呼噜声轻轻，彼此的呼吸交缠，指尖相扣，掌心相贴，把冬日的寒，都隔在了门外。

　　夜渐深，风渐柔，冰冰抱着怀里的人，轻轻哼着温柔的小调，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橙子的耳畔。她靠在她怀里，听着熟悉的旋律，眼皮慢慢发沉，最后在她温柔的歌声里，坠入甜甜的梦乡。

　　冰冰低头看她熟睡的模样，唇角扬着淡淡的笑，替她拢了拢身上的厚毯，又把茶杯轻轻放在茶盘上，动作轻得怕惊扰了她的梦。她抬手拂过她的眉眼，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在她额前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满是爱意。

　　“我的岁岁年年，永远温暖。”

　　飘窗旁的腊梅花，在暖光里轻轻晃着，淡香萦绕，时光安然。窗外的冬日长夜，因彼此的陪伴而温暖，屋内的岁岁年年，因彼此的相守而安澜。

　　寒来有暖，冬来有伴，晨起有你，暮归有你，三餐四季，岁岁年年，这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便是余生最妥帖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