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深谈 你太招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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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江离动作停顿，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看着松声。
他不该被温充挑衅，怒火攻了心，不然早该发现长生门对寒月峰携剑逃逸之事一无所知。
他们其实不认识什么长吟剑。
可笑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她，还差点将她认作的弟媳，隔壁梦沉峰一窝鬼修，她又怎会是一个好人。
但阿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就算是鬼王也并非坏人，而且很喜欢她……
想到这里，一切竟然自洽了，程江离自嘲一声道：“明明只有你一个人犯错，为何拖着我一起！”
松声道：“江离你听我说，我不会害你。”
程江离目光如炬，咬牙切齿道：“你难道想要这把剑？还是你想利用我伤害阿芷！”
松声无言以对。
质问的表情，责难的语气，让松声的内心突然和献南山的一切产生了无法切断的关联，使她想起秘境里那场永不停歇的昆仑暴雪。
松声麻木的，轻轻摇头道：“……不是。”
“谁还敢再相信你，谁知道你背地里会做出什么错事。”
松声看见程江离自嘲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她也在心里嘲笑自己，她有一双充满血腥的手，没有办法去挽留一个光明磊落的人，甚至觉得不配并肩而行。
愧疚与自责，这些很久都不曾感受到的情绪从狭小的角落纷纷冒了出来，未经允许占领了她的身体，还没嚣张多久，就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镇压下去。
松声闭上眼又睁开，衣摆布料攥出褶皱又被松开，一只温暖的手在她彻底抽离前，紧紧握住了她。
“你在害怕？”
裴云昼俯身贴近她的耳畔：“你糊弄程江离的时候，应该没考虑过会因为谎言被戳穿而害怕吧。”
十层鬼域的万鬼齐哭，昆仑天道秘境的风雪交困，裴云昼的污秽与她相近，他的声音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松声胸膛的鼓动逐渐平稳，沉吟道：“我原本没打算骗他多久，他依然在练剑，这就是我想要的。”
“好。”裴云昼点了点头，现在该处理眼前的事了。
月光为松声洁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光晕，她肩上的那张脸藏在阴影里，目光黑沉，直视在场众人。
仙门弟子的视线重新转移回中间二人，虎视眈眈，其中有人质问：“你们到底是谁家弟子？可在仙盟籍册之中？”
有人开了头，质疑的声浪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不得不回答。
“在下青冥仙门，寒月峰弟子，阿舟，”裴云昼轻笑一声，发出与周身压迫感截然相反的温柔声音，“而这名女子，是我的——”
“她是我青冥山寒月峰弟子！”程江离闷着头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裴云昼想趁机宣示主权，却被程江离里截胡，眉头蹙起，表情一言难尽。
程江离别扭地解下内袋藏着的名牒展示给众人，接着瞪了松声一眼：“这二位皆是我的同门，请诸位不要与他们为难。”
温充不信他这番说辞，仍紧咬不放：“有你担保又如何，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今夜鬼修作乱，大家有目共睹，数你们三人最为可疑！”
“充儿，点到为止。”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嘈杂的人群立即安静下来，衣着华贵的男人在弟子的簇拥下走来。
温充退到男人身后，低头恭敬道：“师父。”
“这是长生门掌门，温不言。”裴云昼怕松声不认识，介绍道，“与蓝掌门是同辈之人。”
温不言虽与其他各派掌门同龄，但保养得很好，仍停留在青年长相，让人辨不清岁数。
松声对这人有一点印象。
也许是身处奇幻诡谲的世界里，小世界的缥缈记忆逐渐清晰，“念瑶月”这个名字历久弥新，在松声的心里呈现出了字迹不同但是非常熟悉的笔触。
所谓念瑶月闭关三年，并非整天对着岩壁发呆，她会去山门应付热爱上门挑衅的其他人，比如李怀英。
前山主修道大成飞升的当天无人见证，仙门激动几年，这件事载入典籍也就过去了。
部分人亲身经历念瑶月破天道最强秘境，且念瑶月年纪实在太轻，这两件事给了仙门莫大的刺激。
各门派里当年入昆仑秘境的弟子更是行走的念瑶月狂热拥护者。
一传十，十传百，这件事唤起了无数仙门弟子对飞升的渴望，纷纷赶赴献南山切磋比试，献南山门简直成了此生必来一次的景点。
曾经的念瑶月闲来无事，也怕家里这几人闲来无事，约莫会豪掷千金建设外山村落，让程江离负责招新生安置，让程江离负责教授简单易学的入门剑法，让程江离负责将献南山发扬光大！
而现在心魔占据上风的念瑶月认为金丹元婴是嗡嗡乱飞小苍蝇，化神宗师是嗡嗡嗡嗡的大苍蝇。
体面优雅的赶走，是她作为东道主最大的让步。
在这些大小同道中，有一人境界不低，却从来不参战，打完就走的念瑶月在离去之前多看了他一眼，这人不是韬光养晦，就是另有心机，但也只配让她看这一眼。
长生门，温不言。
温不言携左手边的女子走过来，这是方才求救的姑娘，换下褴褛衣裙后模样清秀，放在女修之中十分出挑。
松声心道，比起柳梦袖还是差远了，有点想她了。
“我徒儿温鸢技艺不精，多谢你们出手相救，许多年未见蓝掌门，不知他身体如何，境况可好啊？”
程江离站在最前，稳重作晚辈礼道：“掌门他身体尚可，多谢前辈关心。”
“那便好，”温不言道，“充儿，你先回去，让温鸢好生迎接这些青冥仙门的客人吧。”
温鸢袅袅婷婷走近，对松声福了一礼：“多谢道友救命之恩，东极书院试炼在即，长生门愿尽地主之谊，邀请各位小住休整。”
温不言像一只老狐狸，温充眼高于顶，谁知道长生门这次又安了什么心，稳妥行事最好。
松声婉拒道：“温姑娘与我见过的仙门之人不同，孤身一人从鬼修围堵中闯出很是不凡，但多谢了，我们自有安排。”
她的语调柔和，温鸢看见她眸中的明媚笑意，整个人开始走神，没听清松声后来说了什么，待回过神，她已经被拒绝了。
“那……”
温鸢侧看一眼对上温充警告的眼神，捏着手指，看见非常好说话的程江离，小心翼翼靠近。
“问卜星盘预示东极即将有秘境开放，我师兄想邀请程师兄来长生门共商应对之法。”
“温充邀请我？”
程江离怀疑片刻，忽然又想到许久未见的师妹乔洛芷，心中怀揣希冀：“问卜星盘如今是容小扬师妹的法器，青冥仙门是否也会派人前来东极？”
温鸢道：“仙盟探秘小队已向长生门交换文书，不日便会抵达，乔洛芷师妹也会来长生门小住。”
耳朵捕捉到关键词，程江离紧张的情绪松懈下来，谦虚地回了礼：“多谢师妹告知，那在下就叨扰了。”
松声心道不好，下一任山主竟然是个恋爱脑。
既然打算去人家地盘，冠了青冥山名头的三人夹在众多仙门弟子与散修里显得单薄没气势。
裴云昼和松声视线交错之间产生了默契，一左一右跟在程江离身后为他掠阵，纵使师门不在，也不能献南山在仙门之中落了下乘。
要想去长生门，便要跨过将枉城一分为二的河流，东城是老百姓的居所，白日街市喧嚣热闹，晚上人们归家后只有零星店铺开张，是普通的凡世景象。
而西城是修仙者的地盘，高墙之后，有苍彼大陆最大的黑市与东极之地最大的仙门。
火树银花，歌舞通宵，是花重金砸出的风水宝地，珍宝阁的招牌挂在最高处流光溢彩。
长生门财大气粗，给枉城的散修们都发了通行令牌，这种广撒网多敛鱼的做法，倒让松声看不懂长生门到底想做什么。
程江离着急知道乔洛芷的动向，要和温鸢回去详谈，松声停下来望着河中细碎闪烁的波澜，又想起被鬼修席卷一遍的东城，心中感慨万分。
河流隔开截然相反的两个世界，一边繁华热闹，一边寂静如死。
“这是生息河的一段小支流，有人说里面闪烁的光晕是逝去之人放不下的执念，不要看得太久，容易入迷障。”
裴云昼声音穿过闹市熙攘钻进松声的耳朵，低沉又带有一种少年的韵味。
松声轻巧地问：“这个说法你相信吗？”
一朵金灿灿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裴云昼双手搭在廊桥栏杆上，指尖划出小法咒隔开烟火的余烬，泰然自若与松声闲谈起来。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后觉得不可置信，心怀执念的人要么成魔要么成鬼，怎么可能有执念留下？”
裴云昼很少讲他自己的事，松声耐心听着。
“为了证实这件事，我在生息河源头住了很久，也的确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世间百态……我等啊等，就是等不到想见的那个人，所以它对我来说是假的。”
“那我也觉得是假的。”松声今天心情格外好，哄着他，顺着他的话说，放轻了语气。
她的模样和烟花一起映在裴云昼的眼里，笑起来眼睛弯成一轮月牙，气质冰清，给人的感觉是山茶花上的露水，在旭日的照射下透出幽幽的银光。
这是松声怀刃在身的锋芒，柔中带刚，裴云昼为此入了迷，着了魔，他从初见那日便想将她占为己有，
“长得漂亮，话说得也漂亮，”裴云昼等周围行人散了些，喃喃道：“太招人了。”
见他这么容易就开怀，松声有意逗他，踮起脚尖，抬手捏住他的脸颊肉：“你也不遑多让，裴云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