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周琞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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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琞跟在郑晏身后，脚步不由地加快，紧跟着郑晏飞上马车，劈头盖脸地问道：“信上写了什么？”
郑晏脸色阴沉，递出那封信：“被摆了一道。”
周琞接过信，上面第一句便点明了裴翊私养亲兵，为了彰显这是一封家书，后面还跟着一堆罗里吧嗦的废话。
“你是从哪儿听到今日皇后有信送出的？”周琞侧着头，抬手揉了揉眉心，“怎么这么不靠谱？”
郑晏持扇的手一顿：“不是揽川阁送来的消息吗？”
“啊？”揽川阁阁主满脸迷茫地抬头，“揽川阁为什么会越过我给你送消息？”
郑晏：“我当是你在宫中安插了眼线，知道消息后特意催我来的。”
“我怎么可能在宫中安插眼线，我不要命了！”周琞胸腔的怒火一股股地往上窜，伸出去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郑晏，“你把你那筛子似的王府好好整顿一下吧！”
郑晏不懂声色地挪了挪，展开扇子给周琞扇扇风：“事已至此，想想怎么办吧。”
周琞烦躁地撇过头：“皇后这是想干什么？她拖裴翊下水有什么用，她不应该是针对你吗？”
郑晏摇扇子的手越来越慢：“兵是裴翊养的，但却是我大摇大摆地带进京城，还围了皇宫。”
“此事陛下心里一定有章程……”周琞面上的烦躁淡去，正色道：“太子殿下，无论如何，求您在朝堂上替裴翊转圜一二。”
郑晏身体坐直，盯着周琞认真道：“会的，裴将军被卷进来全是因为我，我怎能置之不理。”
“多谢。”周琞点头示意，转身掀开车帘，飞身下车后隐秘在巷口。
郑晏静静地看着周琞的背影消失，愣了半天才叫车往皇宫走。
周琞左右绕了好几圈才拐到茶楼，两三步跨进后院，拎着纪雪松的领子将人从睡梦里拽了出来：“北疆有没有什么消息？”
“啊？”纪雪松扶着自己胸口缓了半天才叹出那口差点咽了的气，“周阁主啊……你就让我多活几年吧……”
周琞毫不客气地捏起纪雪松的手腕听了听脉：“放心还够活个七八年的。”
纪雪松颤巍巍地从躺椅上爬起来，盯着周琞心里骂了整本的脏话：“北疆……裴将军和咱们的人碰在一起了。”
“我知道。”周琞转了一圈没找到能解渴的东西，转头搬了个凳子坐到纪雪松旁别，“说点我不知道的。”
“北疆的卧底是真的，但还没查出是谁，还有……送出信的当天，北戎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开始不要命的冲北疆防线，死了不少人……”纪雪松说着抬眼观察周琞的脸色，“听说裴将军似乎也受了伤。”
周琞指尖一颤，眉头不由自主地隆起：“怎么是听说？”
纪雪松咳嗽了几声，喉头滚动了好几圈，嗓子里的干痒还是没压下去：“当时咱们的人和裴将军分开了，但他肯定是时刻关注着的，这几日信一封封地往回寄，昨夜更是回来了五封。”
周琞垂头道：“有消息一定告诉我。”
“当然！”纪雪松惦念着周琞和裴翊的关系，几次想安慰周琞几句都没说出口，忽然听到周琞笑了一声，他心头一颤，“周阁主啊……你别是疯了吧……”
周琞摇摇头：“就是觉得好笑，裴翊守着北疆护这一国平安，京城却想给裴翊按个莫须有的罪名为自己挡刀。”
“没什么的，本就没什么的”周琞扶着心口碎碎念道，“世道本就是如此，人人都为了自己，没什么的……”
纪雪松从躺椅上挪下来，蹲在周琞面前，抬头偷瞄着周琞的脸色：“阁主啊……我的好阁主，这可是关键时期你可要稳住了，你要是疯了傻了的，我可治不好你。”
“不至于……”周琞眼眶憋的通红，抬手纪雪松推远，“没什么关键了，咱们现在留在京城只有遭人忌惮的用处了。”
纪雪松坐下的身形一顿：“太子？”
周琞抬头扫他一眼，继续道：“还有裴翊也是，他留下也就是当活靶子了，此事彻底了结后，我就带着裴翊走……。”
纪雪松坐在躺椅上看着霜打了的周琞，心底一片清明，太子现在半个屁股已经坐在了龙椅上，现在是要试探揽川阁的触手到底有多长了。
纪雪松：“李家不还没倒台吗？”
“够呛。”周琞眸光微动，“皇后真是太狡猾了，这么多年一点马脚都没露出来，我们现在手里的证据根本不可能动摇李家的根基。”
“怎么会？”纪雪松问道，“那个宫女不是愿意出面作证吗？”
“是啊，可他们下毒了吗？”周琞嗤笑一声，“还有追杀储君也是一样的——郑晏可是顶着‘叛国贼’的罪名回来的。”
纪雪松砸了一下舌头，偏头暗骂了一声。
周琞起身拍了拍纪雪松的肩膀：“不过这跟咱们没关系了，皇家那父子两会想办法的，李家就算不能连根拔出，也活不了几年了。”
纪雪松点点头，京城的四大家陨落，和世家关联的其他权贵如轰然崩塌的高楼一般，算是彻底落下帷幕了，至于事后的琐碎就和他们无关了。
掌权者但凡有点脑子，便会在日后法制与制度的重构中吸取前人的教训。
周琞缓缓将胸口中的浊气呼出，背上的大山像是轻了几分，她自嘲似的笑了一下：“我算是明白初代揽川阁阁主为什么不在京城中当官老爷，非要往犄角旮旯里跑了。”
“此事过后，亦幻莲也换个地方吧……但凡让太子知道的据点都作废。”周琞拍拍自己的袖子，双手背后，“我要回去糊弄储君了，有任何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纪雪松轻声应了一下。
周琞走在门口忽然面色凝重地回头：“哦，对了。”
纪雪松：“怎么？”
周琞：“你这生意是怎么做的？我来了这么长时间一口水都没喝到……也就是我有正事，换了别人早拍拍屁股走了。”
纪雪松一噎，一个“滚”字在舌尖绕了好几圈才被他憋回去。
周琞：“别仗着阁中有人能挣钱就在这败家，知道没？”
纪雪松一挥袖子，转头走进屋里。
周琞轻哼一声，心情总算是没有那么沉重了，这一通说教，说不定还能让陆少文少掉几把头发，一箭双雕。
陆少文……
周琞抬头望向城外，陆少文天生嘴贱，这种人最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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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将军醒了吗？”
“怎么样啊？”
“不会有性命之忧吧？”
一个模样白净的书生从主帐内出来，被一群彪形大汉迅速围住，七嘴八舌抢话说。
白洛左右不知转了多少圈才艰难抢到一个话口：“裴将军是还没醒，但是也不一定说之后会醒。”
眼看着众人又要炸锅，白洛抢先一步喊道：“我是治不好他！但只要周阁主能赶来一定能救裴将军的！”
“白医师，这什么意思？”
“裴将军这是有性命之忧了？！”
“周阁主何时能到啊！”
白洛转身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这几日大家动作都轻一点，还有，不要把此事透露出去，以免泄露军情。”
见众人都点了头，白洛才进了主帐。
行军床上，裴翊披着一件外袍，脸色灰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包着身体的布巾跃出外袍蔓延到脖颈、指骨……
白洛放轻脚步挪到裴翊身边：“按照你的说法做了。”
裴翊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迷离四散，声音如叹气似的飘出：“能看出来是谁吗？”
“看不出，只能是等了。”白洛守在裴翊床边，“裴将军，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呵……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裴翊冷哼一声，眼神凝聚一瞬，“只记得中了峡谷穿行时中了埋伏，北戎人准备的十分周全，石块、利箭、火箭……什么都有。”
白洛捏着裴翊的手腕，试图让他再清醒片刻：“那你最怀疑谁？”
“贺兴怀……”裴翊的声音越来越弱，“他知道的最多，我也最信……”
话没说完，裴翊双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苍天……”白洛顾不得什么书生风度，腿一软顺势坐在地上，“周琞啊……你欠我的可多了。”
亏了裴翊军风严谨，他手下的兵对命令无条件服从……若是那个叛徒位高权重，一句话就能让他们这群揽川阁的人丧命于此。
好死不死，裴翊怀疑的贺兴怀就是这里的二把手。
白洛欲哭无泪，恨不得给裴翊找颗仙药让他吞下去。
仙药？！
白洛从身上掏出来一个瓶子，打开闻了闻：“哈哈……这不就是‘仙药’吗？”
当天夜里，白洛借着裴翊的病情将贺兴怀约来，他提前一步把“仙药”化在了茶水里。
贺兴怀一进门，不等白洛说什么，他先一步端起桌上的茶杯将水牛饮了个干净。
“这茶水也不解渴啊？”说着，贺兴怀又自己倒了几杯，统统下了肚。
白洛看得目瞪口呆，顿时将自己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忘了个干净。
“你咋这看着我？”贺兴怀摸了一把脸上的大胡子，又低头看着手上的茶杯，“我乃一介武夫，不会品茶，平时解渴全靠……”
说着说着，贺兴怀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一闭一张半个音都没露出来。
白洛一句话没说，看了一场好戏，他蹲在贺兴怀身边，拿出一个药丸在贺兴怀眼前晃了晃，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接下来，要听我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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