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谋变》四季渡

65、第 65 章 太子府

　　太子府外，一群人面面相觑地守在铁桶一般的门墙外。

　　为首的老太监没了办法，流氓行径走不通，他只好穿上“仁义礼智信”的外衣，走到前面恭恭敬敬地敲起门来。

　　“守门的是苏小姐吗？”老太监声音尖锐语调平和，二者相容诡异的和洽，“奴家是宫中来的，太子犯了事，我奉命前来搜查府邸的，苏小姐说白了与太子毫无关系……”

　　“这太监说话为什么这么难听？”鸣风怀中抱着她那把宝贝软剑，眉头轻蹙，不解道，“难不成那玩意还跟嗓子有关系？我也没听周阁主说过啊？”

　　苏念巧从来没跟人这么讨论过男子，一时不知怎么回答，红着耳朵胡乱答道：“大……大概是跟他们师父学的吧。”

　　可惜鸣风是一根天生的棒槌，丝毫没察觉出苏念巧的窘迫，追着问：“那第一个这么说话的太监是为什么？难不成男人的气概还跟那个东西挂钩？”

　　“不知道，你别问了！”苏念巧被逼着大声嚷嚷了几句，清了清嗓子转过身向后问道，“谁能跑个腿？”

　　“我来。”鸣风戳了戳苏念巧，不满道，“为什么不找我？”

　　“苏姑娘，你只要打开门，无论如何皇后娘娘都会护着你的……”老太监话说一半，被忽然跳上墙头的姑娘吓了一跳，身后的士兵也跟着嘀玲铛啷地响做一团。

　　鸣风像是被那群兵的逗笑一般勾了一下唇角，毫不客气地嘲讽道：“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谁用得着她护着？”

　　“你是何人！怎敢口出狂言！”老太监气的胡子都飞起来一撮。

　　鸣风见人气成这样，满意地点点头，飞身而去。

　　老太监拦住要去追的人，下令强攻太子府。

　　苏念巧咬牙守到半夜，打探到门口又来了几人，为首的几人不知商讨了什么，门口的人迅速撤走大半。

　　同一轮月光照耀下的另一边，内殿中的大臣被两份通敌的证据搞的头晕眼花，一个个不停地摸着被逼出来的汗，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现在局势不明朗，众人不敢轻易战队，之前能说的上话的皇室宗亲也被清剿的差不多了。

　　皇后和郑晏相对而坐，场面陷入僵局。

　　“陛下醒了！陛下醒了！”一道尖锐的喊叫声越过深夜，划破僵局。

　　皇后手指微微一颤，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

　　殿内像是炸开的油锅，瞬间嘈杂起来乱成一团。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殿内的众人便齐齐聚集在了皇帝榻前。

　　皇帝半靠在床边，将呈上的证据大致翻了一遍，抬眼扫过众人：“先留着，将太子和皇后都关入自己寝宫，叫人将这些证据都细细查过。”

　　李宜孝呼吸一滞，下意识拱手道：“陛下，这样是否有些草率，不如……”

　　皇帝抬手止住了李宜孝要说的话，眼神落在站在一旁当柱子的周琞身上：“周阁主说有人在我的药里下手脚。”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不敢多言。

　　“连同通敌一事，一并查清楚。”皇帝没力气再观察众人的神色，挥挥手示意他们都出去。

　　等只留下周琞一人时，皇帝才露出一点疲惫的神情。

　　窗外的颜色慢慢变浅，皇帝向远处望去，天边露出点点微光，虽不耀眼，但也生出了一丝暖意。

　　皇帝：“周阁主，后人会怎么评价我这个皇帝？”

　　周琞目光落在皇帝身上，他瘦了好多，一床被子压下去仿佛没有这个人存在一样，双颊深深地凹进去，眼眶泛青，比起人，他更像是一副骨头架子。

　　周琞：“您已经尽全力了，百姓也会记着您的好。”

　　“我这算是不负祖宗基业了。”皇帝闭上眼，露出一个笑，释然道，“我还能活多久？”

　　周琞垂下头：“最多两个月。”

　　“够了……”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在走之前，再替我的太子多做点事吧。”

　　接下来几天，皇帝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快刀斩乱麻地将通敌之事查了个透彻，两份假证据一个都没蒙混过去。

　　之后又将郑晏从南疆带回的证据，细细掰开，罢免清算了不少李家的爪牙。

　　京城局势渐渐明朗，周琞便只把自己留在了京城，剩下包括鸣风在内的所有人全部派出城去找陆少文。

　　郑晏和皇后被一同解了软禁。

　　太子府上刚有了些活气，周琞便立马登门。

　　经此一遭，周琞也瘦了不少，之前放在京城中的衣服，现在上身空荡荡的，她多添了好几件都没撑起衣服来。

　　“怎么跑到我这里了？”郑晏坐在院中的竹椅上，面前放着一盘棋，自己跟自己玩的十分愉快，“没出城去寻陆少文？”

　　“若此事了结，你当我还会来这里吗？”周琞招手叫人搬了把椅子，坐在一旁：“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郑晏随手将棋子一扔，旁别的人上前撤走棋子，放下刚泡好的茶水和点心，有序离开留下一片空地。

　　“不知。”郑晏现在也懒地在周琞面前装什么，摸出一把扇子抵在太阳穴揉了几下，“我这位母后大概是在卫家倾覆时就嗅到了风向，现在无论怎么查都难伤到李家的根基。”

　　周琞话锋一转，问道：“念巧呢？”

　　提道苏念巧，郑晏紧皱的眉头才松快了一点，“屋里蔫巴着呢，这次她可是立了大功了，能在宫里人的威逼利诱下守住家，没让皇后借机再给我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罪名，真是……”

　　说着，郑晏忍不住扯起旧事：“念巧父母很是疼她，加上她自小身体不大好，更护她如珍宝一般……那年她家中出事，原本不该又我一外男养她的，但当时她族中人对她实在是……”

　　“我是从阎王殿中抢回一个她的，之后便在府中细细地养着，我没成婚，自然也没小孩，不知怎么养她才算好……眼看着孩子越来越大，真是不放心把她放出府去，当时想过若我能活到最后，将她养在府中一辈子也行。”郑晏越说越高兴，越说越畅快，“结果，她自己倒是长出了一身本事，也是，她父母就是有本事的人，她自然也不会差，我也能对她放心一点……”

　　“太子殿下……”周琞撇嘴道，“快把你的感悟收一收，给我留个话口的吧。”

　　郑晏端起茶水润了润嗓子：“你说。”

　　“跟你说个更厉害的。”周琞眉毛一压，“你回京那日，念巧不止给你守了‘城门’，还给你留了一步活棋。”

　　郑晏：“什么？”

　　周琞：“她让鸣风趁着宫中大乱时，从里偷出来一个人——给陛下煎药的宫女。”

　　郑晏听的一头雾水：“嗯？”

　　周琞：“这个宫女说陛下于她有恩，发现药方不对后，冒着性命之忧去找谢梓明的就是她。”

　　郑晏猛地起身，眼睛瞪大：“她愿意作证！”

　　周琞：“嗯。”

　　郑晏拿着扇子将手心砸地啪啪作响，原地转了好几圈：“念巧真是……真是……”

　　与此同时的李宜容早没了往日的镇定，她知道这样坐以待毙下去，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皇帝眼看着一日不如一日，若真让郑晏登上皇位，李家便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想到深夜，李宜容起身点了只蜡烛，翻出笔墨靠着微弱的灯光伏案写了一晚的信。

　　晨光微亮，李宜容立刻托人将信送出宫给李宜孝，她独自一人在殿内坐了许久，将写废的信，一张张地烧了个干净。

　　李宜孝府外，比皇后手信先到的是太子郑晏。

　　周琞人跟着郑晏站在人群中，心早跟着鸣风飘到了城外。

　　鸣风她们已经走了三日，可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周琞整个人像是被吊到了悬崖边上，整天都心神不宁地，怎么都放心不下。

　　等李宜孝穿着朝服从府中出来：“太子殿下这是做什么？”

　　郑晏：“听说李大人在半月前便将家中老幼送出城了，孤特来探查一二。”

　　李宜孝目光扫过围着大门全副武装的侍卫：“这是探查？”

　　郑晏摇着扇子轻笑一声：“前几日李大人不也这样探查过我的府邸吗？”

　　忽然，郑晏身后传来叫喊声，周琞猛地回头，见一个行踪诡异之人不知干了什么，当场被侍卫压在地上。

　　“殿下，这人身上有封书信。”

　　郑晏等的就是这个，嘴角微微一勾：“李大人还真是忙碌啊，上朝之前也要处理事情。”

　　李宜孝看着熟悉的纸封送到郑晏手上，脸色瞬间变的惨白，他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又被旁别的侍卫挡住去路，他转头冷冷地看了那侍卫一眼，长长叹出一口气：“这是我胞妹给我的家信，殿下也要看吗？”

　　郑晏拿着信件逗狗似地摆弄了半天：“你猜这里写了什么？不会是下一步怎么害孤吧？”

　　李宜孝心脏咚咚咚地狂跳，他喉头滚动了好几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今日还有朝会，虽说是小朝会，那也不能让陛下等微臣吧。”

　　郑晏抬了抬眉毛，笑呵呵道：“看一封信而已……”

　　说着，郑晏当着李宜孝的面将信封拆开，刚看了几行字，郑晏的表情瞬间僵住。

　　就这一瞬，周琞和李宜孝立马反应过来不对，同时伸手去抢信封。

　　郑晏向后一撤，躲开二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宜孝：“李大人好手段……”

　　李宜孝肩膀一松，下巴微微翘起：“胞妹写信都会习惯留一份，以免途中有人调换说不清，太子殿下可莫要耍小聪明。”

　　郑晏勾唇一笑：“自然不会。”

　　李宜孝：“那最好，现在可以去上朝了吗？”

　　郑晏侧身让路：“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