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谋变》四季渡

64、第 64 章 “大人

　　“大人，刚刚那两个人跑脱了，没追到！”

　　为首那人看着山上：“还有两个呢？”

　　“被围在山上，还有那群苍蝇快追来了。”

　　“把烟花点了，让山下的人动手吧。”为首的人旁别人手里拿过没点燃的火把，“等山下的人会和上来……就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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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是怎么了？”郑晏骑着马往京城外的兵营赶，眼神稍稍往后一瞟，发觉自己身后一片大亮。

　　周琞抽空向后看了一眼，瞳孔顿时缩成针尖大小，她双手不听使唤地向后一拉，身下的马匹瞬间向后一仰，差点将周琞甩下来。

　　“阁主，像是山上的火。”一个像是刚从泥里滚出来的姑娘跟着周琞停住，“那是我们刚刚跑出来的地方吗？”

　　“是！”周琞身下的马似乎感受到了周琞的急躁，不停地在原地打转，“你别跟着我了，多找些人去上山寻陆少文！”

　　那姑娘立马点头，策马飞奔了数里地后放了支通讯箭。

　　周琞眼皮直跳，心中的恐慌怎么都压不下去。

　　“师妹，一会儿到了军营，你先带一支队伍原路折回吧。”郑晏见周琞心神不宁，实在是于心不忍。

　　周琞后牙紧紧咬着，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不用。”

　　这事从周琞的上一代便开始策划，不能因为陆少文一个人便放弃了所有，周琞心里太明白了，可却无法狠不下心真的不管那二人的死活。

　　周琞：“太子借我几人去山上寻他们就好，无论如何我都会同你一起入京。”

　　裴翊留下的金符很管用，军队为首那人几乎将所有的兵全部调给了郑晏，周琞选了一支小队去找陆少文，其余的全部跟着进了京城。

　　京城门口的守卫见了马背上的郑晏像是见了鬼一样，瞬间呆愣在原地不知该拦还是不该拦。

　　郑晏身上的衣服像干腌菜一样皱巴成一团，血迹和污渍混做一团，就连头发都冲着四面八方自由发展。

　　就这样滚了满身狼狈的郑晏，依然冲着守卫露出一个春风和煦的笑容：“需要给你留时间跑去报信吗？”

　　其中一名守卫迅速跑走报信，留下一名和郑晏干瞪眼。

　　郑晏：“你不跑吗？再不跑我就要动手了。”

　　那名守卫楞了一下，拿着武器向后退了两步，忽然看到身后的大军，扬声大喊道：“太子造反！攻进城中了！”

　　“啧。”郑晏眉头微微一挑，“说话真难听啊，我这是拿回本该我的东西。”

　　天上月亮西斜，深秋的味道越来越重，周琞感觉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都像一块玄铁坠在心口。

　　她隐蔽在京城外的树影处，看着前面人群涌动，一道黑色身影轻飘飘地落在周琞身后：“阁主，您再藏的隐蔽一点，咱今天就不用进城了。”

　　周琞心力交瘁，实在是调不出一点力气和亦幻莲打趣：“城中安排好了吗？”

　　“你怎么也这么无趣了？”亦幻莲撇撇嘴道，“都准备好了，纪雪松那个病秧子也出来帮忙了，就是他这里的死士实在不够，只能是尽力拖着，幸好你回来的够快。”

　　周琞瞧着城门口越来越乱：“咱们也进城吧。”

　　郑晏带着兵一路打到九门外，城楼上站几位大臣，最前面的是皇后李宜容，她一头长发简单的挽在脑后，穿着一身素衣眼神犀利地盯着城楼下的人影：“郑晏，你通敌叛国，居然还敢回来？”

　　郑晏怔愣的刚刚好，当着挡在他身前的官兵，和再身后偷听的百姓前，嗤笑一声，厉声质问道：“通敌叛国的是你李家，这种脏水也要往我身上泼吗？”

　　“胡说！”李宜孝向前一步，指着楼下的郑晏破口大骂，“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张口便血口喷人，犯了如此大罪竟然还敢回来叫嚣，你……”

　　“李大人。”郑晏冷着脸打断了李宜孝，“我手上有皇后通敌的实证，可敢让我呈上给皇室宗亲和诸位大人相看？”

　　李宜孝什么礼法与颜面都顾不上了，趴在城楼上大骂：“你放屁！”

　　“李大人，这不是我一人便能说了算的。”郑晏看着李宜孝发疯，眼神静静地落在他身上，“还有我父皇病重，都是在你李氏一家独大之时发生，怀疑你们很正常吧，为何你情绪如此之大，是在心虚吗？”

　　“进殿中议事吧。”李宜容静静撇开头，“莫要再次惊扰城中百姓了。”

　　郑晏：“进去可以，但要带一半人，剩下一半人留着九门外等着。”

　　“随你。”李宜容转身往回走。

　　李宜孝跟在后面，焦急地小声询问：“真就这样把他放进来？”

　　“不然呢？”李宜容，“让他继续在城外围着？”

　　李宜孝愤愤道：“真是没想到他居然还有那么多的兵。”

　　李宜容步伐忽然一顿，快步向前：“你快派人去皇帝寝宫看着，别让外人进去！”

　　郑晏带着一群人往正殿走，看着熟悉的风景恍如隔世。

　　与此同时，郑晏府上忽然被一群人围了水泄不通。

　　苏念巧被管家慌慌张张地从被子里挖出来，自从郑晏叛国的消息传来，他的府上乱了不知多少次，都被苏念巧一次次地挡了回去。

　　府上的管家婆子，也下意识地向这个唯一能做主的小主人询问意见。

　　苏念巧随便披了一件衣服向外走，刚向回头说什么，鸣风忽然从上面飞来：“别出门！”

　　“鸣风！”苏念巧眼睛一亮，下意识拉上鸣风往外走，“外面怎么了？”

　　“太子回来了。”鸣风一手揉着自己的手臂，一边跟着苏念巧往外走，“找些年轻力壮的将院墙看好，小心外面的人翻进来。”

　　“按她说的去做。”苏念巧连忙向后吩咐，转身焦急地问道，“师父回来了吗？”

　　“回来了，就是周阁主让我来这里保护你的。”鸣风从腿上拔出一把匕首交在苏念巧手上：“这个你拿好。”

　　“你去哪儿？”苏念巧连忙拽着鸣风衣摆。

　　鸣风回头捏起苏念巧的手，揉了揉她的手心：“别怕，我不走，我去看看他们的防守，一会儿来找你。”

　　苏念巧点点头：“嗯，你也小心。”

　　另一边的皇宫内，周琞守在皇帝床边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谁念叨我啊。”

　　“可能是鸣风那丫头骂你呢。”亦幻莲撇撇嘴，指尖在脸侧的头发上绕了好几圈，“外面这么危险，你就让她一个人往那边跑啊？”

　　“不然呢？我去送送？”周琞手上不停地准备着要用的银针，“再说，现在外面要比这里安全一点。”

　　守在周琞身边的谢梓明眼睛瞬间瞪大：“什么意思？咱们这里不安全吗？”

　　“傻小子，敲一敲你的榆木脑袋吧，咱们这是在皇宫，皇后的天下。”周琞的乌鸦嘴名不虚传，话音未落便听到外面尽然有序的脚步声。

　　谢梓明猛地起身，张望了一圈，低头询问道：“你需要多长时间。”

　　周琞：“半炷香就够了。”

　　谢梓明快步走到门口，手刚刚抬起，门砰地一声被暴力拍开。

　　门外站着一众宫内守卫，为首的正是刚刚从城楼上下来的李宜孝。

　　谢梓明挡在门口，脚下像是扎了根，丝毫未动：“李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你还要弑君不成？”

　　李宜孝看着谢梓明犹豫了一下，随后眉眼向下微压，使劲咬了一下后槽牙下令道：“拿下这群乱臣贼子！”

　　“谁敢！”谢梓明死死挡在门口，“门内是周神医在为陛下诊脉，我倒要看看谁敢耽误陛下治病！”

　　守卫明显一愣，僵在门口不知是进还是退。

　　李宜孝轻撇了一眼皇后的埋下的眼线，道：“周阁主既然是为陛下诊疗，为何不从正门入，偏偏要偷偷摸摸进来？”

　　那名眼线立刻小声嘀咕道：“这若是陛下出事，会不会怪罪在咱们身上？”

　　守卫群中明显慌乱了起来。

　　李宜孝接着说道：“抓闯入者，才是你们的本职吧？”

　　话说道这一步，守卫首领立刻挥手向前。

　　“别动……”一道声音如鬼魅般地荡在李宜孝身后，“再进一步，我杀了他。”

　　话音飘来，一把匕首顺势架在了李宜孝脖子上，场面瞬间躁动起来。

　　侍卫首领刚向前一步，一支箭瞬间扎在他脚边。

　　“谁准你们带兵器进来的！”李宜孝暴喝一声，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地往外跳，“还有你！谢梓明！你是要造反吗？”

　　“嘘。”亦幻莲趴在李宜孝耳边轻声道，“小声点，吓到我了，我一害怕就会手抖的。”

　　谢梓明体内血液狂奔，心脏顶着喉头一下下地往外跳，脸上惨白努力挤出笑容：“哈哈哈……现在也算是静下来，各位大人见谅，他们也不想伤人性命。”

　　亦幻莲勾起嘴角，声音缠绵道：“小谢公子说的对啊……”

　　李宜孝气的手抖：“你们还在这皇宫之内安插了杀手！”

　　谢梓明拜拜手，安抚道：“等一会儿，等陛下醒来我们再请罪……”

　　不知那个字眼刺激了李宜孝，他不怕死地突然转头冲守卫首领喊道：“不用管我！去抓住那群刺客！”

　　首领看了一眼箭矢射来的地方，咬牙道：“冲进去！”

　　亦幻莲眉头轻蹙，她一手推开李宜孝，闪身挡在门前，轻巧地甩开上前之人。

　　谢梓明连忙出手阻挡，抽空向殿内奔溃大喊道：“周阁主，好了吗？真要死了！”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殿内传来：“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