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谋变》四季渡

61、第 61 章 “等等

　　“等等！”裴翊拉着周琞，神色严肃道，“说话就说话，离那么远干什么？”

　　周琞半推半就被裴翊拉着坐在桌旁，裴翊站在周琞面前，双手撑着椅子的扶手，低头看着周琞。

　　周琞迎上裴翊的目光欲言又止，话在舌尖转了好几圈说不出口。

　　“阿翊……”周琞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裴翊，“你……”

　　裴翊忽然捏住周琞的脸颊，低头蹭了一下周琞被迫撅起的嘴：“我大概猜到你想说什么，不用说了。”

　　周琞一言不发地看着裴翊，眼里满是说不清的哀伤和愁绪。

　　裴翊松开周琞的脸，俯身凑近周琞，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你舍不得我。”

　　“嗯，舍不得。”周琞话语中少了常有的调笑和逗趣，直白地将自己的心腹刨给裴翊看。

　　裴翊表情一僵，脸上的笑容都带上了一丝苦涩：“你带给我的东西，我看到了，北戎人有动作，就算你我都不说，陛下也会让我去北疆。”

　　“你猜到了？”周琞抬手蹭了蹭裴翊的眼睛。

　　裴翊摁着周琞要抽离的手，轻咬了一下她的手腕：“除了你，还能有谁有这样的本事？”

　　周琞：“我以为你又要闹了。”

　　“是想闹。”裴翊说地十分坦诚，“可在其位谋其职，我没有那么不知轻重。”

　　“哎……真是长大了啊。”周琞夸张地叹了口气，忽然起身，环腰抱住向后撤的裴翊，“要不……再长大一点？”

　　“什……什么？”裴翊哆哆嗦嗦地吐出几个字，“阿琞……”

　　周琞推着僵直的裴翊坐到床上，径直亲了上去，将裴翊的惊呼全部吞入腹中。

　　裴翊感觉腰带一松，瞳孔瞬间缩小，使劲浑身解数将周琞推开：“阿琞……”

　　周琞捏着抵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轻轻一拉便卸了裴翊的力：“我是第一次，不太会，你……”

　　话说一半，周琞砰的一声，反被裴翊压到床上，急促的吻重重地落在周琞唇上。

　　含糊间，裴翊小心问到：“你会后悔吗？”

　　“啰嗦。”周琞勾着裴翊的脖子向下一拉，再次缠绵在一起。

　　裴翊顺着周琞的脖子，一路留恋到锁骨，轻咬了一下：“我也不太会，难受了一定告诉我……”

　　………………

　　第二日天不亮，京中传来消息，北戎人突袭边境，五皇子虽奋力抵抗，但任丢失一城，圣旨传来，命裴翊快马加鞭赶去北疆，收回失地，并急召郑晏回京。

　　裴翊接到旨意，迅速收揽行装赶去北疆。

　　陆少文站在周琞旁边，同她一起看着裴翊远去的背影，感叹道：“下次见面又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周琞眼神从裴翊身上扯开：“希望我们还能再见面吧。”

　　“呸呸呸！”陆少文满是谴责地瞅了周琞一眼，“别乱说话。”

　　周琞轻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

　　“欸？”陆少文迟疑地看着前方，犹豫道，“周琞啊……你看，裴翊这是回来了？”

　　“嗯？”周琞回头，真的看见裴翊背着尘土策马而归，她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裴翊这是什么意思？他不去了？”陆少文话语中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这样行吗？”

　　裴翊坐在马背上几次回头都能看到周琞，直到周琞的身影小到只剩一点点时，强行被裴翊压下的不舍和想念化作更浓稠的实质涌了上来，这一刻他的眼里心里除了周琞什么都不复存在。

　　裴翊迎风而来，高高束起的黑发在他身后扬起，他单手勒马冲着周琞大声喊道：“阿琞，等我回来我们就成婚，到时候我挂印辞官随你浪迹江湖。”

　　周琞眼眶一热，她想，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活着回来，同裴翊一起好好看看这大好河山。

　　“周琞，你听到了吗？”裴翊身下的马在原地转了好几圈，都没有等到周琞的一个字，裴翊顿时有些按耐不住，“你要对我负责！”

　　周琞：“好，等你。”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裴翊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转身去追被他丢下的队伍。

　　“啧。”陆少文牙酸地看着这一幕，呲牙咧嘴道，“至于吗？我的天……”

　　周琞拍了陆少文一巴掌：“走吧，咱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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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晏手上捏着京城送来的信，眉头皱成一团。

　　周琞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怎么了？”

　　郑晏随意地将手中的信纸递给周琞，抬手揉了揉额角：“这信上的笔迹看着陌生。”

　　“不是陛下的字迹？”周琞随意一瞥，忽然觉得这自己她倒是在哪儿见过。

　　郑晏脸上藏不住的疲惫，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不是，不仅不是父皇的，也不是父皇身边内侍的。”

　　“咦……我怎么也会眼熟呢？”陆少文站在周琞身后，盯着字迹出神道，“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周琞一激灵，猛然回头道：“你也觉得！”

　　郑晏脑中充斥着尖锐的翁鸣声，他随意摆手道：“你俩觉得眼熟，便可能是揽川阁的人了。”

　　“揽川阁吗？”周琞怎么想也不对。

　　“小心！！！”

　　忽然，一支箭矢擦着周琞，冲着郑晏的面门飞了过去。

　　陆少文迅速抽出袖口中的短刃，截住飞来的箭矢。

　　窗户从外面破开，周琞只看到黑色的人影一闪而过，被从旁插来的一把利剑逼开。

　　周琞单手摁着郑晏的头，将他拉到桌下，冲外喊道：“不用留手！用不着他们的活口。”

　　郑晏扭头避开周琞的控制，盘腿坐在原地：“你准备的人？”

　　“不全是。”周琞眼神留在外面，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陆少文胸前横着一把长刀，守在桌前：“裴翊怎么留了这么多人？”

　　“嗯，太子重要。”周琞摁住想要往外探头的郑晏，“咱们要快点走了，不知还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呢。”

　　郑晏忽然一笑：“真是没想到，我居然也有这么一天。”

　　周琞缩回桌下：“怎么，没想过会被追杀？”

　　“不是。”郑晏坐在桌下的一方小天地中，不见半分狼狈，眼中满是不明缘由的兴奋，“没想到我能成为这场动乱的中心。”

　　“别闲聊了，我的祖宗们！”陆少文气急败坏道，“这一波人过去，很快下一波就会来，接下来怎么办？直接走吗？”

　　周琞从桌下钻出来：“分两批人走，先一批人走小路，尽量多引一些杀手，咱们留一天，等入夜后偷偷走，咱们的最终目的是回京，不要跟他们硬碰硬。”

　　周琞话说一半，外面的人尽数进了屋内，为首那人等周琞说完后，淡淡地接话道：“我们跟着周阁主。”

　　陆少文大致扫了一眼：“人太多了，最少要减一半。”

　　“是。”周琞扶起郑晏，回头道，“小兄弟，你们确实人多，不好隐蔽。”

　　“属下名叫张正彦……将军说了，我们所有人必须跟着周阁主，军令不敢违，望阁主不要为难属下”张正彦拱手行礼道，“且我们会自行隐蔽，不会给阁主添麻烦的。”

　　“裴将军带出来的人，必然非同小可。”郑晏视线扫过门外的那群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师妹，带着吧。”

　　正常情况下，郑晏是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插手，毕竟这些事他都不甚了解，都是顺着周琞的安排走，唯独这一次开了口。

　　周琞和陆少文两人一瞬间同时回头。

　　周琞：“你认识他？”

　　郑晏拍着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冲他们微微一笑：“不认识，但我信任裴将军。”

　　郑晏说着，眼神慢慢悠悠地飘到了周琞身上。

　　张正彦耳尖微微一颤，听到他裴将军的好话心间一热，看郑晏的眼神中满是赞同。

　　周琞眉头一挑，点头道：“好，带着吧。”

　　陆少文：“啊？”

　　京城中，谢梓明带着偷跑进宫的苏念巧推开了皇帝卧房，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昏暗的房间。

　　中药味混着人体腐败的味道闷在房间内发酵，屋里所有人的声音像是被沉溺了一般，一片死寂。

　　谢梓明轻车熟路地将房间里的人支出去，穿着侍卫服装的苏念巧这才敢出声：“陛下呢？”

　　“在内间。”谢梓明五官皱成一团，有信任的人在旁，乍一下止不住话语，“陛下这三日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我真是有点怕了……太医院里没有可托付的人，外面的医师又被人看着，我实在是……”

　　苏念巧叹了口气，稚嫩的脸上满是严肃，她抬手轻拍了一下谢梓明的肩膀：“这几日你辛苦了，陛下又在喝什么药吗？”

　　“有。”谢梓明点头道，“我让人去取了，这药……我怕有问题不敢给喝，又怕不喝害陛下好不了，只能斟酌着少喝一点，正好你来看看。”

　　谢梓明看着眼前这个还未张开的少女，暗自叹了口气，眼前这种情况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一个小宫女抱着药渣偷偷钻了进来。

　　谢梓明听到声音，神经瞬间紧绷，浑身肌肉一跳，侧身挡在苏念巧前面：“谁！”

　　小宫女轻声轻气道：“我……”

　　谢梓明长叹了口气：“她是我的人，苏姑娘你快来看看这药渣。”

　　苏念巧抱着药渣摊开在桌上，一个一个仔细辨认过，又拢在一起单手掂了掂。

　　“怎么样……我实在是不懂医术，照着书翻了好几次都没看出问题。”谢梓明眉头怎么都展不开，眼睛一瞬不顺地盯着苏念巧。

　　“药没有问题，但是……”苏念巧将手中的药渣放在谢梓明手上，又拢了一把新的放在自己手上，“太多了，这几味药材过重的话，不仅不会治病，反而会伤身，尤其陛下现在体弱……”

　　嘎吱一声，打断了苏念巧的话，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谢梓明猛然起身向外走：“是谁？”

　　“谢小将军？”李宜容忽然到访，挂着一副温和的笑容，从容地缓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