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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Episode 1 即将开幕的演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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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是米亚。这名字来源于一个遥远叛逆的民族,我也不知道父亲她为何要给我个这样的名字。与我同龄的少女们的家长似乎都希望孩子们能乖乖的。顺从,柔弱,逆来顺受——就像我这些新同学们一样。
我和父亲的生活状态与“稳定”毫无关联可言。世人认为我们居无定所、颠沛流离,不是过日子的人该有的模样,可我们却乐在其中。我们有很多很多钱,也有很多很多爱。在我的记忆里,我们二人从未因为钱的问题发愁过,尽管称不上奢侈,也是顶好的吃穿用度一应不缺,无论去到哪个国家。我们也都深爱着彼此,我们是对方唯一的亲人,爱不比任何三口之家少,只需要对方的存在,生命中就不会缺少爱。
用个通俗点的说法,我们过着旅居的生活。每在一个国家或地区待上一年多,就会换个新地方。我最喜欢我5岁时生活的那片平原,我们的小屋背靠着连绵不绝的山脉,微风送来野花的芳香。我毫无顾忌地奔跑着,还有13岁(也就是前年)的冰川——父亲是个伟大的剑圣,在酷寒之地传授给我毕生所学。寒风与冰水磨练了我,让我热血沸腾。
我们也见过许多人:贵族、贱民、智者、愚者、善人、恶人。我们有时是叱咤风云、行侠仗义的剑客,有时是两个籍籍无名的异乡旅人,有时又是异国的贵族。不过此时的我只是一所学校的普通女学生。
一阵钟声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时,已经下午5点钟了。现在是星期五的傍晚,学生们在半小时前就几乎全都离开了学校。我之所以在这里逗留,是因为被威胁了。威胁我的人是镇长的女儿,带着一帮女孩儿在学校里为非作歹惯了。因为是镇长的女儿,老师们不敢管她,同学们也都怕她——当然,出身好的男孩子和我不在此列。
就在今天中午刚吃完饭的时候,她把我堵在一个偏僻的走廊里。对普通人而言,她的力气很大,摁着我的头就往墙上撞。我的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墙,发出“咚”的一声,引得她的小跟班们咯咯地笑。
“你不是镇长家的大小姐吗?怎么这么没礼貌?家教可真是...”我笑着望向她,对上了她愤怒的眼神。她揪住我头发的力道大了些,头皮有些痛。
其中一个小跟班按捺不住了:“真不要脸!勾引了大姐的男朋友,还在这儿嬉皮笑脸!”
我皱皱眉,尽力回想起来:“哦,她确实有个男朋友。”
我无奈道:“为了这点小事霸凌同学,至于吗?”
“不要脸的贱人!”她冷哼道,“那就让我教教你什么是要脸。”说着镇长女儿摆了摆手,招呼她的跟班们过来。
“喂,我只是碰巧和她分到一个小组,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德育主任来了!”一个眼尖的小跟班提醒道。
镇长女儿虽然跋扈,也知道明面上不能闹得太难看。她挽起我的手,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看来你需要学学什么是害怕。放学别走,否则......会发生你最害怕的事。”
就是这样,我在教室里等着她教会我害怕是什么。说来也是奇怪,无论是面对多么严酷的环境、可怕的敌人,我从未产生过人们称之为害怕的感觉,倒是体会到了愤怒与兴奋。镇长女儿想做什么?有点好奇呢。
门开了,她们一帮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镇长女儿露出不屑的神情:“米亚·美索维亚,同学们都说你是个怪胎,她们还真没说错。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见了我们都不求饶吗?”
我不耐烦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我怎么惹到你了。”我可没兴趣接住她这些压倒我气势的小伎俩。
“敢和我男朋友亲嘴儿!”镇长女儿绷不住了,质问道。她作势要来扇我的耳光,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哦?你竟然知道这个?他告诉你了?”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她的男朋友是个帅气的男孩儿,很招人喜欢。一天放学后,我和他找了间空教室一起做小组作业,只有我们两个人。一开始只是在讨论作业的细节,慢慢地她牵上我的手。再后来,她的脸庞凑近了过来,我索性吻了上去——因为看了些言情小说,很好奇接吻是什么感觉。真好呀,我感觉到他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粗重又湿润的呼吸扑在我脸上,弄得我痒痒的。我的心跳加速,就像体能训练的时候那样,手也流汗了。他抬起头,落日的余晖洒向他的脸,金灿灿的小鹿一样的双眼流露出欢欣雀跃的神情。
我说我有点儿喜欢他,他说他也是。我们心照不宣地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教室。我以为他会和我一样保守住这个有趣的秘密,可这个蠢货居然让他女朋友知道了。
“你猜他为什么要让你知道这件事?他是吃定了你不会拿她怎么样,只会来找我撒气!蠢货。”我不屑道。
小跟班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想不到我居然会是这种反应。镇长女儿的表情精彩极了,满脸的难以置信,脸都气红了。
“我说,你男朋友真是个自恋的家伙。他很喜欢这种女孩为她争风吃醋,甚至大打出手的戏码吧?估计她以为我和你都爱惨了他呢。他虽然长得不赖,心眼儿可是真够坏的,我可不喜欢这种家伙。”
我甩开她的手:“姐啊,我没想和你抢男朋友。比起和我在这儿浪费时间,还是解决一下你们两个的问题更好。”
镇长女儿紧咬着嘴唇,似乎很是难堪。她咬牙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搜肠刮肚地想了想,“有趣吧。”
她震惊地瞪向我。
“他想亲我,我觉得他很帅,加上好奇,也就没拒绝了。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嗯,大概是这样吧,明白了吗?”
还以为她们会带来一些更有趣的事,竟然让我落入了这种扯头花的戏码中,真不爽。没什么可废话的了。
我快走到门口时,镇长女儿开口了:“你不害怕我们,那卡洛琳呢?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吧?”
我的脚步一顿:“什么意思?用她威胁我吗?”
“先前那个已经受不了死了。我们需要一个新的猎物,就这么简单。”
接着,她的表情就由挑衅转为惊诧了,因为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揪住了她的衣领。
“你要是敢动她,我绝对饶不了你!”
她试图挣脱,我狠狠一把将她推倒到墙上。这一下子可够普通人受的,她露出痛苦的神情。
“怎么,想挨揍吗?”我注意到她的小跟班们蠢蠢欲动,警告道。
但偏偏有那不长眼的,我也不想手下留情。她们冲过来的速度在我眼里和慢动作一样可笑,破绽百出的攻击方式,甚至不能称之为招式——一拳、两拳、扫堂腿,她们瞬间被我放倒在地。
“喂,你们。”我说道,“今天找我麻烦,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你们要是想找卡洛琳的麻烦,就别怪我找你们麻烦。”
说罢,我扬长而去。这帮家伙色厉内荏,收拾一顿就不会有麻烦了。况且今晚教堂要做弥撒,我每次都和爸爸一起去的,再耽误时间就来不及了。“要是能见到卡洛琳,也提醒一下她今天的事吧......”
我按照约定直接去往教堂。
夕阳西斜,为大地撒上一层玫瑰色——或者说是血色。此时的路上,除了要去往教堂的,几乎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小镇居民的生活十分简单:白日忙于工作,夜间早早回房休息,偶尔会举行弥撒,人们便举着蜡烛在深夜回到家。
耳边传来议论声:“听说今晚神明大人会赐一位幸运者灵药?”
“灵药似乎有着神奇的功效,它会和血液融合,根据每个人的特质,激发出最适合那个人的特异功能。真希望灵药能送给我呀!”
我皱起眉头——听起来这所谓的灵药,是父亲曾向我提及的...“赶快去教堂和父亲确认一下。”
我加快脚步,很快走到了教堂面前。穿过这片墓园就能进入礼拜堂了。平坦的石板路上,鞋底撞击地面的“吧嗒”声,会惊扰亡者们的安眠吗?
神明慈悲,不忍见世间众生造恶受苦;神明的全能亦无限掌管生死,因此便用神力超度亡者,祝亡者早登极乐。至少教士们是这么说的。所以,教堂是神灵的神力最浓厚的地方,亦为祈求超度的亡灵所钟爱。
这个小镇就如我去过的许多地方一样,人们对来世有超乎寻常的执念。教廷统治的地区向来如此,人们在不可预测的未来寄托期盼与哀思,这辈子也就糊涂过了——甚至生与死也不要紧了。
“神说,教廷也说,生死之间并无界限。”可是在我看来,现实的幸福更要紧。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将所有的恩怨在一世了了,还是我所追崇的。但这番话在教廷掌管严格的地区,属于大逆不道。我也不会说出来给自己找惹麻烦。
一路思量着,就走进了教堂。烛台已经点亮,暖黄色灯光映着七彩斑斓的玻璃,正中一座巨大的大理石神像雕刻出男性神明的形象。这神像足有三人高,眼神凌厉、眉头紧皱,审视着芸芸众生。高耸的教堂穹顶上是有关神明的壁画,石柱子上也雕刻着繁复的宗教花纹——这情景让人不由得心生虔诚与敬畏。我快步走到最前的长椅,坐到父亲身边。
我压低声音:“听说教堂今晚会送出一瓶灵药,用途似乎是激发人的特异功能。也就是说——”
父亲紧皱眉头:“没错,看来十有八九是圣灵之血了。它取自于传说中的某位神灵,是祂的血液。教廷尊奉神灵,却违背神的意愿取神的血来利用,她们怎么敢?”
我用更小的声音说话(由于训练过气息,这声音只有我和父亲能听见):“父亲,我们这一路上可没少见到教廷的恶劣行径——奴役民众、横征暴敛、审判女巫......还有什么是她们不敢做的?好像我们有武艺,也不和大人物扯上关系,倒是没受什么牵连。”
父亲的眼神深邃起来:“是的,这样是对的。千万、千万不要和教廷扯上关系,只有这样才可以保全。也不要喝圣灵之血,这东西说到底是邪物——使用了不道德的捷径得到力量,会被反噬的。”
“父亲是说报应吗?”我说,“您知道我是不信这些的。如果冥冥之中有天道或神明降下报应,世界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那些坏人早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作恶了。”
父亲说:“并非是什么报应。我见过许多服用圣灵之血的人临死前的惨状。另外,在功力并不强的时候,这东西会让人和普通人拉开巨大的差距。但是一旦进入强者的境地,圣灵之血会让人的突破受到极大的限制——这东西还是不喝为妙。”
人群渐渐安静起来,看来弥撒快开始了。镇长等小镇内部的名流都已到齐。镇长向父亲走来,似乎有话要说:
“美索维亚先生,有您这样正义强大又虔诚的人守护这座小镇的安宁,是我这个镇长和镇上所有居民的荣幸。”
父亲说:“你谬赞了,这些只是一个教徒必备的品质。”
“等弥撒结束,我会在新庄园里举办宴会和舞会——也算是庆祝乔迁之喜,为什么都会出席?您和您的女儿也来参加怎么样?”
既然他邀请我们,这是要把我们绑进当地的上流圈子吗?我想。我们可不愿意为了什么卖命,更何况虚假的应酬好没意思。
父亲开口:“小女有功课要做,实在不好意思。改日我定登门拜访祝贺。”
呵呵,该说真不愧是父亲大人吗?这么不给面子的干脆拒绝了。听到父亲这么说,站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并没有丝毫不悦,看来他也没指望父亲能答应他。
“无妨,”镇长说,“既然如此,那请问美索维亚小姐可以上台来见证这场授予圣灵之血的仪式吗?”
我看向父亲,父亲也看向我。我们应该都在想,已经拒绝了镇长的第一个请求,再拒绝第二个,多少有些不识好歹了。于是,我对父亲轻轻点了点头。
父亲答道:“当然可以,这是米亚的荣幸。只是,我已经不需要圣灵之血来加强力量了。我的力量也足够保护米亚了,就把圣灵之血给正需要的人吧。”
镇长笑道:“当然,我保证它会物尽其用。”接着,我在镇长的带领下登台。
不知道镇长想做什么,应该不会对我们不利吧?在这座小镇生活的几年里,我们可是标准的好公民,父亲还经常协助当地居民驱赶海盗、击退不怀好意的偷渡者。无所谓,父亲这么强大,即便有危险,也能轻易化解。
我看向台下。镇长女儿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吃惊和愤怒,我朝他笑了笑,他似乎更生气了。出乎意料的是,我还在前排看到了卡洛琳——还好他和镇长女儿的座位有一段距离,希望不要被为难吧。正看向他,他也看向我,目光中充满了坚定。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裙子,似乎很紧张。今天还来了好几个我不认识的贵族(他们不是这座小镇上的),他们穿着小贵族穿的袍子,严肃的神情出奇一致。
镇长从我身边经过,走到那群小贵族旁边(说是小贵族,实际上权力要比镇长大些),所以镇长对他们毕恭毕敬。我听不清他们谈话的内容,但从镇长礼貌得有些讨好的微笑中能看出谈话还算顺利。接着,镇长带领着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也登上了台。
镇长清了清嗓子。今晚的重头戏,授予圣灵之血的仪式,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