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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恩好欠,情难还 她对不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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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叙言去芙蓉巷的事被嘉容知道,他便再也不装了。什么读书人,有涵养,全部都是他为了哄骗嘉容的把戏。
他知道嘉容怕被家里知道,便明白她不会主动跟自己提合离,变得越发过分,三天两头的跟嘉容要钱,不给就是一番打骂,苏家只有苏叙言母子二人,苏叙言动手,苏母还要在一旁拍手叫好,小荷一人根本护不住嘉容,还要跟着一起挨打。
嘉容受不住,也怕小荷被欺负,只要苏叙言开口,不管多少,她都给。
但在苏家的日子,靠着嘉容丰厚的嫁妆,不仅没变好,还越过越糟糕。
嘉容的嫁妆经不住他如此的挥霍,可不管她如何相劝,苏叙言依旧花天酒地,直到最后的嫁妆全部耗尽,他逼迫嘉容回家要,嘉容不去,就是又一轮的打骂。嘉容不想连累家里,不想被家里知道,即便被打也硬是不曾听苏叙言的话回家要银钱。
半年时间,嘉容的嫁妆便所剩无几,也仅有半年,他就将外面的女子带回家纳为妾,夜里与小妾恩爱,白日里对嘉容百般刁难折磨。
嘉容在这样日子里,又苦熬了半年之久,陈蓉她们得知此事想将嘉容带走,突逢疫病暴发,陈蓉嘉远是第一批染病者,毫无预兆,有钱也药石无医,最后双双离世,等嘉容知晓时,嘉家最后剩下的值钱物,早已尽数被苏叙言变卖,嘉容再无退路。
从相识到成婚,再到如今,不过一年之久,时间快的在锦若眼中,过眼云烟般。
她心中压着一口挥不去的烦闷。
“等我出去,我定将他打死!”锦若咬着牙狠狠道。
她不是气话,打死都不足以平复她的心情。
还要他永世不得超生。
而同为局外人的屿知,还能理智的从中看出问题。
嘉容这一世的经历,连他都皱起眉心。
“这劫过得,很是不对。”
即便是被司命投入轮回,也不该如此呀,若说她次次这般,得是多大的劫难。
锦若问:“你看出了什么?”
屿知摇头,他还稍有些疑虑:“还不能十分肯定,但的确是有问题。”
“她的转折就在遇到苏叙言后,这在寻常人眼里可能就是中邪,但在修仙中有个说法,叫气运。”
“从她遇到苏叙言后,她的整个人生气运就被牵引,完全偏离原来的轨迹,甚至连她的性格都有所改变。”
这得是什么厉害阵法,竟然能影响历劫的仙人,甚至连司命都没有办法。
“不过我现在也只看出问题所在,还未有能解决的办法。我不知这嘉容到底所历何劫难,又是因何历劫。”
锦若皱眉转头看向嘉容的方向,这她也不知道,但是,只要这事是跟苏叙言有关系就行,早就想打死他了。
“所以现在最可以肯定的,问题就在苏叙言是吧?”
“不能十分肯定,但绝对脱不了干系。”
听见屿知的回答,锦若眉眼轻挑,眼神里带着戏谑。
“只要是跟他有关系,这就够了。”
这里没办法动手,出去再说,应该也快了吧。
锦若脸上已满是迫不及待。
瘟病肆虐的地方,嘉容还被苏叙言从家里赶出来,日日经历折磨的嘉容早已不是从前还在父母身边时的模样,此时的她,已经跟锦若第一来到乾城时见到的她重合在一起。
衣物破败,身体还微微有些佝偻,脚步沉重的走在街上。
等嘉容靠近医馆附近,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身边,是嘉容还未遇见苏叙言时,就曾在街上拦住过她的那个老者。
他再次拦住嘉容:“不知贵人可找到自己心中重要之人?可了了所念之事?”
嘉容没明白他这话其中的含义,看向他的眼神满是疑惑不解。
“看贵人这般,应是已经寻到。这心愿是否已了,全再贵人心中理解。”他说话间伸手隔空轻点嘉容的心口。
嘉容口中重复呢喃着他的话,等她回过神,有话想问,抬头却早已不见那老者的身影。
锦若跟屿知的视线随着那老者的离开,渐渐进入黑暗。
嘉容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最后融入黑暗中,屿知轻道一句:“结束了。”
他们遇见嘉容之前,她所经历的所有事情,皆已全部看完。
锦若还在细细琢磨那老者最后说的几句话。
她好像听明白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屿知:“苏叙言是对嘉容有过恩情之人?”
“或许是吧。”
锦若皱眉。
他说话从来都是这种故弄玄虚的。
“那老头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哪还有什么或许。
屿知笑了笑。
若真有那么简单,她岂不是早已离开这轮回井。
那还会如井中之人,无法跳脱。
“她若此次只为还恩,你觉得她是欠下过多大的恩情,让一个成仙之人,历尽十世轮回万般皆苦都未曾还尽。”
听完屿知这番话,锦若陷入短暂的沉默思考。
对呀,她次次失败,到底还欠什么。
锦若又想到什么,轻扬下颌看向屿知:“那老头不是还说需要她自己想清楚吗?”或许真的只有她自己清楚,一切才会结束。
可她要如何想清楚,她现在是个凡人什么都不记得。
他们已经从回忆梦中脱离,回到现实世界。
嘉容还在法术中未醒来,她这半生不长,但看人身心疲惫,屿知活动了四肢,抖了抖衣袖,看着沉睡中的嘉容继续道。
“也有另一种可能,是她执念太深,自陷轮回。”
但这可是司命写的本,她想不想的通,只要按照司命所写走过一生,劫数就算完了。
屿知想到此,眉心微微皱起,又很快抚平,一切都不曾被身旁的锦若察觉,他掩在衣袖下的手掐算着,随后将手负于身后无声笑了笑。哎呦,还有司命束手无策的事。
“雨师的福禄气运,应是仙阶品级中最高的,这若是把她留在人间,日日吸食,会有什么后果?”
很简单的问题,无需思考什么,锦若脱口而出:“抢她气运,飞升。”
说完她意识到什么。
“这苏叙言也非寻常人?”
“若她所觉自己已经还够,或许也能成。她若无法自己察觉,就还需引导,只是,引导之人若说太多,泄露天机,是要反噬的。”
他说话间,转头看向锦若的眼神,很有深意。
此意尽在言语中,锦若怎么会听不懂。
她白了屿知一眼,转过头去不想同他说什么。
屿知笑了笑继续说下去:“这还不算彻底结束,后面我们还需找到这一切是怎么回事,阻止并解决。”
若是不管,就乱套了。
听他全部说完,锦若挑眉。
“真能这样渡劫?”
怎么听着如此儿戏呢。
被她疑问,屿知双手一摊,所知道的都说了,锦若不信,他也说不出其他的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这是她心中未完之事,一切掌控权自然也在她的手中。能不能行,做了便知。”
他话音刚落,原还沉睡不醒的人似乎动了一下。
屿知挑眉,感觉不太对,伸手拉住锦若衣袖拽着她就要往门口走。
“你做什么?”锦若不明所以,用力将他甩开。
屿知眼睛紧盯着嘉容,他来不及解释,只能重新抓紧她的手。
嘴上还不停催促:“快走快走!”
他跟做贼一样拉着锦若离开,走远后锦若才将他甩开,狐疑地问他:“什么意思?”
屿知这才告诉锦若:“她快醒了,你的咒术已经失效,不走被她醒来发现怎么办。”
人家走着来的,莫名其妙睡了过去,睁眼还看见两个不认识的人,对普通人来说,很吓人的。
“我们又没有做什么事情,你在怕什么。”
说好了要引导她想起,现在这样,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屿知摇头解释:“我是怕你这张嘴,你识得她,她又不识你,你对她关怀备至,她只会觉得很奇怪。”
“你想被当成怪人?”
锦若听完更觉得无语,瞥了他一眼,转身折返。
“多此一举,现在不说,以后也要说。”
屿知伸手还想拦,锦若却走的极快,他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
“上赶着要受反噬呀。”他跟在后面嘀咕了句,也不知前面的人听见没有。
锦若重新返回,嘉容已彻底清醒,正要起身离开。
她突然出现,也不管嘉容看见她满是疑惑的眼神,直接开口:“你本该衣食无忧,哪怕你永远求着父母不嫁人,你这一生也不会太差,可你这一遭,就只为还恩情。”
“可恩好欠,情难还。”
“嘉容,好好想想你这一生,自你遇见苏叙言起,你所经历的一切,还不够吗?他从你身上得到的太多,却从不曾给过你什么,一年不到,你所有的钱财皆被他挥霍一空,父母双亡,唯一的庇护跟退路都没了,苏家对你来说,就是吃你的无底洞,你填不满的,你的遭遇,还不能让你清醒吗?”
嘉容的眼神从疑惑,到听清楚锦若说的什么,慢慢变得清明。
一切都不过是他一人的欺骗,从遇见他起就是一场他设下的阴谋,她被蒙蔽双眼,时至今日都不曾真的从中醒悟。
她从不曾对不起他,更不曾欠他。她对不起的,亏欠太多之人,只有自己的父母还有小荷。
“我不欠他的。”
“我不欠他的!”
她口中重复着这句话,从小声呢喃,变成声声泣血。
在她最后一声悲痛的叫喊声中,一丝淡青色的光泽从她眉心抽出。
庞大的气泽紧随的从她身上荡开,消失后,她倒地再没了动静。
锦若伸手,用灵力探查过后,她深吸一口,最后稍微轻松些的道:“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