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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日看尽长安花 雨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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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晴天阴雨天交替地频繁,不时下一场太阳雨,还能看见半轮彩虹。
高二刚开学,初初分班,季听鱼和玩得好的朋友们都分开了。
在新的班级,连同桌都还没混熟。
周五,临近放学的晚自习。
同桌在看课外书,季听鱼瞥了眼,像是言情小说。
班里很安静,偶尔传出些按动笔“咔哒咔哒”的声音,想来是哪位同学又被数学题难住了。
季听鱼看了眼班里的挂表,还有一个小时下晚自习,她选择了睡觉。
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不睡一会儿可惜了。
窗外,有雨滴淅淅沥沥砸在窗玻璃上,白噪音似的,很助眠。
窝在臂弯里,洗衣液的味道侵入鼻腔,不知不觉间,季听鱼就睡熟了。
“季听鱼!”
班主任的吼声在耳畔响起,季听鱼悠悠转醒,身旁的同桌身子抖了下,膝盖和她的磕在一起,慌忙收了桌面上压在英语书下的小说。
季听鱼唇间里溢出一声笑,膝盖又轻碰了下同桌的,她站起身,大腿往前顶了下,将那本快要从她桌洞里掉出来的小说推了回去,随后面不改色看着老师,双手交握在身前,说:“对不起老师,太困了。”
班主任坐在讲台上,扶了扶眼镜,“我看你就是太闲了,季听鱼,要睡出去睡去。”
闻言,季听鱼拍了拍同桌的肩膀,同桌利索地起身,她三两步走出座位,站在了班门外。
班里的同学短暂地给这场戏分去了一个眼神,后又低头认真做题,不想在周末到来前的最后五十分钟里惹出事。
站在班门口,季听鱼是真的闲的无聊,她面对墙壁,足尖一下一下轻踢着光滑的白色瓷砖,此时,距离放学还有四十分钟,一节课的时间,而她,只睡了十五分钟就被轰出来了,她想,好亏啊。
自己的影子在光滑的白瓷砖上来回跃动,季听鱼正百无聊赖发着呆,隔壁班的班门一声响,季听鱼吓得身子颤了下,转身望去,一个男生站在班门口,他顺了顺额前的碎发,随后屈起一条腿,懒懒地靠在墙上,看起来满脸写着烦闷。
季听鱼憋着笑,迅速收回视线垂下脑袋,继续踢墙。
现在,她想,又一个倒霉蛋,还有三十八分钟,等着好了。
季听鱼盯着手表,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旷的走廊,就连她机械手表的滴答声都清晰可闻,突然响起一阵突兀的脚步声,打破寂静,一点一点在她耳边放大。
她看向隔壁班门口,那个男生手揣着兜,校服外套松垮地敞开,此时正大步流星朝她走来,嘴角噙着抹略带戏谑的笑。
那男生走到自己面前,季听鱼便再听不见表盘分秒流动的声音。
“同学,好巧,你也罚站呢,就剩三十多分钟了,要不要一起逃罚啊?”他笑着问。
季听鱼透过前门的玻璃朝班里看了眼,直起腰板,“走就走呗。”
鬼使神差地,两人就这么一起走了,楼梯间,一人大大方方,一人蹑手蹑脚。
季听鱼这才反应过来,小声问,“去哪?”
身前那人耸耸肩,“不知道。”
季听鱼翻了个白眼,控制着自己的脚步声,轻手轻脚走得很慢,那男生却走得极快,丝毫没有顾虑,像是惯犯一样。
她正欲出声提醒一下那人,一道悠扬的琴声先一步盖过了两人的脚步声。
他回头和季听鱼对视一眼,默契地快步朝音乐教室走去。
音乐教室在一楼,两人愈往下走,乐声越大,倒是好听。
两个人鬼鬼祟祟凑到音乐教室后门的窗框上,打量着屋内的少年。
他的手白皙好看,骨节分明,修长的指在黑白琴键上跃动。
季听鱼一时看入了迷,被耳畔一声叹唤回了理智。
“嗨,这学弟弹得一般啊。”那男生撇撇嘴,又摇了下头。
季听鱼偏头看他,他细长的睫毛忽闪,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季听鱼这才恍然,两人离得有多近。
她默默退开一步,说着,“你少酸了,这学弟还挺帅的。”
那男生笑了声,抬手按下门把手,顶着季听鱼震惊的目光走进教室,留下句:“但他肯定也逃课了。”
两人进入教室的声音并未打断那少年悠扬的琴音,倒是身旁拿着扫把一男生先开口解释:“学长,我们是学生会的,打扫卫生来的。”
拿着扫把那人带着学生会的袖标,一本正经的眼神,像在对两人发出反问:你们呢?
季听鱼二人先前没注意到他,现下她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什么,就是听见钢琴声有些手痒。”那男生很直接,坐在钢琴前的少年也很识趣,琴声戛然而止,他从钢琴前起身,腾出了位置,旁边学生会的那人也放下扫把,跟在少年身后,“我们正好也打扫完了,学长练琴吧。”
他表情没什么异常,或许是这男生的坦荡真让人以为季听鱼二人是音乐社的人了。
季听鱼有一丝侥幸。
弹钢琴的少年神色冷清从季听鱼身旁掠过,带着一阵说不出类型的香味,季听鱼下意识看了眼他胸前的校牌。
宋继清,高一一班的。
宋继清身后跟着的那个学生会成员,也是一班的,叫贺正。
两人利落出了教室,钥匙留在钢琴上。
季听鱼这才收回视线,看着那男生一点没客气坐在钢琴前,他调整了下坐姿,抬起手又落下,琴键被按下,琴音悠然响起。
方才那学弟弹琴的风格,听起来让人觉得清冷,像月光倾泻,而这男生的琴音截然相反,高雅又热烈,季听鱼听着,看向窗外,一场太阳雨仍未停歇,她忽然觉得,这琴音,就像一场太阳雨。
一曲终了,钢琴前的男生回头问她:“比那学弟弹得好听吧。”
季听鱼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在教室的柜子上取出一把小提琴,调好音,走到他身后,“还有十分钟下课,正好有一首歌的时间,一起来吗?”
“荣幸之至。”
乐声的碰撞,艺术的交融,琴音融雨音,一场名为青春的帷幕隆重而盛大的拉开。
又是一曲毕,两人收好器具,锁了门,那男生将钥匙放在门框上,两人看了眼表,小步往班门口跑。
走廊有些班级已经传出嘈杂的笑闹声,季听鱼先一步猫着腰躲过前门的玻璃站在了班门口,她下意识拉住了身旁人的衣袖,他脚步一顿,回身疑惑的望向季听鱼。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季听鱼问,松了手。
他笑了笑,道,“我叫常谙,好记吧。”
长安?那确实很好记了。
季听鱼点点头,望着他的背影,木讷的眨着眼。
肩上被人轻拍,班里的同学说班主任叫她回去收拾东西放学。
常谙已经进了班,季听鱼不受控的目光被截断,她才终于回过神,跟着同学也回了班。
教室里异常吵闹,大家边收拾东西边笑。
季听鱼脑子里异常混沌,像是无序的琴声乱哄哄地响。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季听鱼常用在作文里的诗句,这会儿在她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来,一遍遍反复跃动着,很像杂乱的音符,扰着她的思绪。
她好像真的忘不掉这个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