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妹妹该挂哪科？》葡桃子

85、【风月无岸84】 漫长的夜

　　小圆无奈，只得跟入。厨下端上五碗热腾腾的汤面置于长桌。彩姑、果儿、风笑知、忍冬各取一碗。长桌两侧各坐二人，恰好坐满。小圆默默捧起自己那碗，欲退至众人身后角落。

　　彩姑忽而拍案，对果儿道，【去坐小孩桌。】

　　果儿不明就里，却也听话，捧起自己那大碗面便要挪过去。

　　【咦？】

　　她刚迈一步，却见地上洇开一滴暗红血珠。细看，桌角亦有一滴不甚起眼。众人皆惊，循着血滴来处望去——竟是坐在后头的小圆。

　　小圆只觉堂内陡然寂静，背脊发凉，茫然回望，见四双眼睛齐齐盯着自己，亦是一惊。待她垂眸细察，方见血珠滴落桌面与青砖。

　　她慌忙起身，不及多想，急急以袖口抹去桌上血迹，唯恐姐姐们嫌恶其肮脏。又蹲身擦拭地上血痕，这才惊觉，那血竟是自肩头蜿蜒流下，滑过臂膀，自指尖滴落。

　　她手忙脚乱掏出素帕裹住腕间血珠聚集处，满面涨红，坐回原位，低头扒拉面碗。

　　小圆这突兀又慌乱的一连串举止，将众人看得呆住。待反应过来，纷纷掷箸离席，将她团团围住。

　　彩姑最是利落，一把撩开她如瀑青丝，扯开半边衣襟，肩胛处一道寸余长的伤口赫然在目！料是那日坠洞时被锐物所伤，伤口不长，却有几分深。

　　小圆素来磕碰惯了，疼了几日麻木了，便浑不在意。许是方才果儿欢喜一抱，挣裂了痂口。此前问她伤势，她只摇头，便未深究。

　　彩姑揪住她后领欲提上楼，不料小圆竟死死扳住桌沿不肯就范。彩姑岂容她挣扎？当下将她粗暴的扛上肩头，蹬蹬上楼。

　　小圆被按于榻上，后背衣衫敞开。忍冬坐于榻边，风笑知与果儿急去烧水备物。忍冬清理创口，眉头微蹙，【创口深，须施针缝合。】

　　小圆闻听“施针缝合”四字，惧意陡生，又被彩姑、忍冬死死摁住，挣脱不得。一时竟忘了自己是众人厌弃的“罪人”，失声痛哭起来。她挣扎欲逃，涕泪横流，却被彩姑铁钳般的手牢牢制住。

　　恰如幼时一般，施针喝药便如临大敌，上蹿下跳，哭闹不休，总要忍冬与风笑知满屋追捕。此刻忍冬亦抚着她汗湿的额发，软语哄道，【别怕，还信不过忍冬姐姐么？】

　　彩姑下楼取了烈性烧酒，捏开小圆牙关硬灌下去。小圆呛咳不止，狼狈不堪。忍冬取过银针，就着烛焰细细燎烤。医者仁心，手段却不容情。她看向彩姑，【师父。】

　　彩姑会意，移至榻头，双手牢牢按住小圆双肩。小圆吓得魂飞魄散，嚎啕之声震屋瓦。果儿立于门外，闻此惨嚎，亦跟着呜呜咽咽，不敢入内。

　　风笑知端着热水疾步进来，老远便听得小圆撕心裂肺的哭声，进屋时什么前尘旧事全忘了，脱口急问，【如何了？】

　　忍冬正欲答话，小圆的哭嚎却戛然而止。她不再挣扎，只余细微抽噎，死死抱住胸前软枕，形容凄楚。

　　室内烛火摇曳。小圆伏于榻上，彩姑亦无须再按。忍冬持针近前，轻拍她背脊，【莫怕，很快便好。】小圆周身仍抖若筛糠，青筋隐现，面无人色，汗泪交混。

　　果不其然，银针刚一刺入皮肉，便是石破天惊般的惨嚎。小圆痛得意识模糊，周身痉挛抽搐，须得彩姑与风笑知二人合力方能按住。剧痛蚀骨，小圆惨叫不绝，姐姐以热巾为她擦拭汗泪亦浑然不觉，只觉生不如死。

　　其声凄厉，门外果儿的哭声亦随之拔高。

　　这客栈深夜传出如劏猪般的凄厉哭号，着实骇人。

　　忍冬手下疾如闪电，针脚细密，迅速缝合妥当，方裁断丝线。汗水自她额角滴落，洇在小圆背上。小圆早已疼晕过去。忍冬忙敷药包扎，这一夜惊涛骇浪，总算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