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罗之梦》裂月焚星

2、第 2 章 地穴奇遇

　　最近莫罗在地穴的三层又发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密道，想邀请辛一起去探险。当然先得做上一些准备，这一天早上他便来到地穴入口附近的崖壁，叩响了一扇锈迹斑驳的金属门，那是有名的工匠石子老爹的地盘，他既是萨瑞族人的亲切伙伴，也不介意接受偶尔来到地面的托卡人的委托。

　　“进来吧，小鬼。” 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一条窄缝，里面传出一个有些沙哑却透着慈祥的老者的声音。
　　莫罗纤细的身体如同一条滑溜的蝾螈，灵巧地钻进了门内。他目光一扫，便在一堆杂乱的机械和原料中锁定了石子老爹那被墙上石匣里的光照得有些发亮的头顶。他小心地跨过地上不知什么仪器的管道，来到了正弯腰收拾一叠书卷的老人面前。
　　“这些能做几个光囊？越快越好。” 他伸出手中握着的东西，那是一个用迷虫丝线与暗水藻编织而成的黑色小袋子。
　　”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光种？“ 老人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
　　”这可是我存了几个月的。“少年骄傲地说道。
　　“可是可以，但这台机器刚修好，你需要得等上一会了。” 老人微笑着拿着袋子进入后面的隔间操作起来，“你无聊的话就帮我整理一下那边的东西吧。”

　　莫罗有些失望，但还是很乖巧地开始清理墙角一堆不知道从哪里换来的有些年头的藏品，上面已经落了不少灰尘，他将它们擦干净又分门别类放入不同的柜子里。大多是一些机械零件，还有几件石料。他被其中一件奇奇怪怪的雕塑吸引了注意，那像是一个女人的身体，用光滑的黑色石头雕成，但头部像被利刃削去，留下整齐的断口，她有着夸张的圆润的胸部，从背脊生出的茂盛的藤蔓缠绕全身。

　　他想起曾经在仪式上见过姑姑生长光藤的样子，在萨瑞族最高的石台上，年轻的首领褪去轻薄的袍子，沐浴在沙玛圣洁的光辉中，她闭上眼睛口中默念着咒语，只见一根粗壮的藤蔓沿着她的脊椎从背部破皮而出，慢慢长出像伞盖一样的枝条，枝条的尖端开出金色的花朵。这神圣而美好的场面使他深深震撼。

　　而眼前这雕像的藤蔓却截然不同，似乎是从整个背部长出，像迷虫的茧丝一般层层叠叠缠绕着，此时他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是对这精巧繁复的雕塑技艺感到惊奇。

　　“这个是什么？还挺好看的。” 莫罗举起那雕像朝后面的石子老爹问道。
　　“哦，那好像是几年前一个托卡人抵押在这的，或许是一件他们的艺术品吧。” 老人抬头看了一眼，随口说道。“通常他们要不了多久就会把东西赎回，但期限都过了，这个人却再也没有来过。”
　　“他跟你换了什么东西？” 莫罗惊讶道。
　　“不过是一些地穴里常用的工具。” 看到莫罗拿着那雕像仔细擦拭，又对着光源看来看去，石子老爹再次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玩吧。”
　　“真的吗？你真的太好了。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莫罗开心地把那巴掌大的石像塞进胸前的口袋里，撑得皱巴巴的衣服鼓鼓囊囊，又觉得有些不妥，堪堪塞进了腰间的小包里，还露出了一只手臂。

　　从石子老爹的工作室里出来已经是正午十分，莫罗正犹豫着今天去探险的话是否有些晚了，要不还是明天？他一边想着，一边往住所方向走去。

　　即使是沙玛的光，在此时也显得有些刺目，好在他对此处的地形十分熟悉，崖壁上有许多隧道，有些是新修的通向存放食物的仓库，有些年代久远，通向地穴，如今也说不清楚是谁建造的了，有时新的隧道联通了旧的隧道，又联通了天然的岩洞，整个地穴内其实是一套四通八达的网络，越往深处越是复杂。他在这些隧道中穿行躲避着日光，通常浅层的隧道一侧总会有一些漏光的缝隙，即使有些段落没有，他也很自信地能凭借自己的暗视能力和对隧道的记忆前行无阻，因此他并没有取出背包里的光囊来照明。

　　忽然，他发现前方隧道的交汇处靠墙坐着一个人。正午时分还在行动的族人不会太多，而托卡人很少会来到距离地面这么近的地方。大多数人在隧道里都会提着光囊，但这个人身边没有任何照明的东西。他走近时，那人也一动不动，莫非是生病或者昏迷了，他的暗视能力只能看清楚大概的轮廓，分辨不清这人的面容。

　　莫罗忍不住从背包掏出一个光囊，轻轻拨动边缘的小铁片，幽幽的微光从网格中心闪烁，继而照亮了整个隧道。光线照在一张苍白的面庞上，那似乎是一个很老的妇人，一头银色的卷曲长发裹在陈旧的布袍里，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几根墨绿色的细丝，眼睛上蒙着一块磨损严重的布条。也许她是因为看不见才不需要照明？

　　“你还好吧？” 莫罗有些担忧地问道。
　　那人开口了，苍老浑浊的声音在安静的隧道中响起，却是他听不懂的语言。但那节奏听起来像是重复了两遍相同的内容。他以前遇见过有些托卡人虽然带着浓重的地穴口音，但语言本身却与地面的种族没有显著的不同，而这听起来像是完全陌生的东西。

　　“你在说什么？对不起，我听不懂。” 莫罗听到这人开口了，心中其实已经放松了大半，至少她看起来身体并不是很糟糕。
　　”……桑维！“ 这老婆婆念完了最后一个词，沉默了良久。
　　”我看到了，神谕的临近……峡谷，遗迹，她会指引你。“ 她终于说出了他能听懂的话。好吧，也不是太懂，但却好像有某种魔力，使他脑子晕晕乎乎。

　　莫罗忘记了她又说了些什么，以及怎样与这老妇人分别的，但那句咒语似的音节莫名其妙地在他脑中回响。父亲曾说过，地穴居民的族群比想象中复杂，托卡人只是外界对他们的称呼，莫罗虽然对老婆婆的身份十分好奇，但也并没有特别意外。当然父亲的原意是让他少与这些人来往，不要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回到家他把那个奇怪的雕像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会，放进床底下的陶罐中，就暂时忘记了这件事，一心只想着明天的探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