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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想起那次失败的逃跑 我就会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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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登记的小姐姐看到这几个字神色怔愣,看了库珀.瓦伦一眼,很快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古地球?是的,我们所有人类的母亲球。”
有很多出生在星球夹缝的人造空间站的孤儿并不清楚自己的母星在哪里,久而久之,他们会对外说明自己是古地球的孩子,这是一个既体面又不会被追问的回答。
古地球三个字就像饭店里面专门为贫苦人准备的爱心餐盒一样,在墙上写一张纸条,只要对店员说出暗号,就会得到一顿热气腾腾的餐食,它不会光明正大的摆出来,在隐秘处,贴心的维护着他人脆弱敏感的自尊心。
古地球三个字给了他们永恒的身份,地球永远接纳每一个离家的孩子。
哪怕它已消弭。
“谢谢。”
库珀.瓦伦低着头,接过小姐姐递过来的黑色小方格,婉拒了小姐姐准备找工作人员领他去临时安置点的提议,走了出去,他想那位女生一定在用善意的同情视线注视着他的背影,而后会接着投身于自己的工作之中。
他当然值得同情,他难道不是地球人吗?当然是!
可是此地球非彼地球了。
他已经离地球很远了,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啊飘啊的落到了这里。
库珀.瓦伦闭上眼,把一些想家的心绪打包好收拢回去,其他都是次要的,生存才是正事。
临时安置点的位置按照墙壁上闪烁的箭头走就好,这里是基地的偏僻位置,向左拐,直走,就看到了一片空地,草地茵茵,周围盖着很多外观类似蒙古包的住所,寥寥几个人在草地上晾衣服。
这地形有些新奇,让库珀.瓦伦幻视重庆的路况,他记得比勒尔.霍尔刚刚是带着他走了三层楼梯吧,一出来竟然是平地。
好奇特的空间布局。
才刚出来,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皮肤晒成小麦色的大叔经过这里,热情的向他打招呼。
“小伙子,是新人吗?刚来?”
库珀.瓦伦左右观望一下,确认在叫自己:
“嗯,是的,叔叔您好。”
“现在竟然还有新人。”大叔自言自语,很快又露出爽朗的笑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传授起过来人的经验来:“今天先休息一天,明天会给你安排任务的,然后再填几个表,领一下补贴,跟着基地干点活,我跟你说,这段时间的工资很高,工作也轻松,等把咱们送出去了还有迁居款拨下来,签证那些也不用咱们自己弄,你也算赶趟了,现在种族的政策好,咱们这些被研究征用的星球居民福利都不错。”
拆迁!这个词是第一时间闪现在库珀.瓦伦脑海中的,没想到穿越还能当一次可以领拆迁款的居民。
边缘星系大多都是黑户,种族少,和官方对接后被录入系统,各种流程都正规化,被征用的“补偿”也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他生存下来的话,不仅能领到新手礼包的那五千星币,还能领到拆迁款,而且户口这个问题也被完美解决了。
谁说降落到波海星不好了,这波海星可太好了!
*
刚刚拿到的黑色小方格就是压缩这种蒙古包住所的空间,方便好用,还不占地方。
库珀.瓦伦找着上面的使用说明找了一处空地,按下黑色小方格的按钮,一处蒙古包凭空而起,里面的物品应有尽有,高科技感十足。
走了那么久,库珀.瓦伦现在的身体和精神都有些疲惫,他去食堂领了一份饭后,在屋子里休息了一会儿,才打开神谕。
这会儿他的信仰值已经快到一万了。
多劳多得,信仰值前期好攒,后期光凭写故事就有点难了。
【来了来了,我等了好久了,催更催更。】
【阁下和阿道尔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让阁下产生那么大的变化,我不明白。】
[在世俗意义上,我是成功了的。
我熟悉每一位贴身侍卫的换班顺序,他们总是沉默的配枪站在阴影里,不和我说话。
但我会自己找他们说话。
小时候,我固执地认为,这些沉默的侍卫们是在和我玩一场盛大而持久的捉迷藏。我是那个唯一的寻找者,为此我乐此不疲的奔跑在大大的玫瑰园里,寻找他们沉默的身影。
远远地,瞥见一个挺直如标枪的身影静立在花丛掩映的隐蔽处,我的心便会雀跃起来,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像只笨拙又兴奋的雏鸟,偷偷绕到那沉默的背影之后,然后猛地张开双臂,带着全副的得意与期待,“哇”地一声窜出来。
他们总是不动,不说话。
刚开始确实是这样。
但小孩子的热情永远无限,我乐此不疲。
八岁时,他们开始配合的表演被吓到的样子,演技浮夸,但足以应付我。
九岁的时候,他们见到我会开始笑。
十岁时,他们在同伴看不到的地方蹲下来抱抱我。
周而复始。
警卫虫更换时间并不频繁,所以他们其实也算是看着我长大了。
雌虫们总是不敢用力,怕一用力我就会在他们胸膛中停止呼吸,触碰我跟触碰玻璃似的,严肃的警卫虫们一向如此,我猜应该是他们的职业要求吧,一定有个《员工守则》之类的手册,上面一定写着“不许触碰阁下”“不准笑”“不许擅离职守”吧啦吧啦吧啦之类的规则。
唉,多么无趣,但考虑到这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我能理解,也很感激,只是少了点乐趣,不过无所谓了,我身边多的是年纪相仿的雄虫朋友。
我和我的警卫虫们关系很好,他们对我毫不设防 ,来到学校后,警卫松了好多,半年的蛰伏,我完好无损的溜了出去。
哇哦!看呐,这当然是场史无前例的优秀的成功逃跑案例!!我保证不会有第二只虫能复刻我的成果!
但我也失败了,才出去三天,就被一只黑发红瞳的军雌举报。
弑羽而归。
我被抓了回来,监管更加严格,他们吓坏了,雄父雌父甚至都来了一趟学校,他们和老师谈话的时候我被赶在门外罚站,不知道他们和老师谈了什么,但学校的安保增加了一倍。
老实说,逊爆了。]
【警卫虫们在干什么?他们在和阁下互动,疯了吗?他们该被辞退,被判刑。】
【什么时候那些被聘用的警卫虫能明白自己在雄虫幼崽那里的身份就就是虫型摆设。】
【就是因为有这种虫的存在,现在我们应聘要求才越来越苛刻!!完全是在扰乱市场,这种不专业的虫赶紧处理了吧,别占名额啊,警卫虫的待遇相当优厚,我只要要攒三年就能攒出和高等阁下约会一次的星币了,是的,高等阁下!我和高等阁下约会过,给哈哈哈(挺胸抬头)】
【前面的,先别说他们的,我觉得你当警卫虫挺不合格了,你的性格不适合。】
【想线下约架吗?有意思,我不适合你适合啊。】
【我确实适合,因为我真的是一只警卫虫。】
……
不理那边在评论区吵起来的两只虫,其他观望的读者还是有一些在认真科普的,比如紧随其下的一条评论。
【是的,格里芬阁下,我回答您,这确实是我们的职业要求,当警卫虫的要求很苛刻,不仅有各种笔试面试,还有很严苛的身体素质要求,没有允许我们是不能和雇主的幼崽互动的,这会让他们产生我们可以交流商量的错觉,给他们可乘之机,就像您,当然我没有说您的意思,但您的警卫虫显然不太合格。】
【啊,我不懂,合格的警卫虫就得每天扳着脸吗?】
【当然,中等雌虫肯定不懂,我们是在工作,不是联络感情,不是求偶。】
[我想我再也没有机会能够自由的看看真实的世界了。
……
我的心坚强又瑟缩的缩成一团,仰首挺胸的告诉我其实它对外面根本不感兴趣。
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我不理那个念头。
我想所有虫都会对没有走过的那条小路抱有幻想,正如我们总是憧憬未来一般。
我时常在想如果我真的逃出去了会是怎样的景象:会水土不服吗,会感到很难受,新鲜感过了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回来吗?会有危险吗?
可是我没有逃出去,于是那条通往外界的失败经历被我的幻想武装的神圣起来。
埃米尔拍着我的肩膀说:“嘿,兄弟,别不开心了,我请客,去酒吧玩上三天三夜足够忘记一切不开心的事。”
我告诉埃米尔未成年虫不能去酒吧,埃米尔拍拍胸脯,说他自有办法。
我双手撑着床铺,仰头看着埃米尔越说越激动的样子,笑着拒绝了他。
在那之后我尝试寻求同类,把自己的想法试探的透露出去,同学们很震惊,说格里芬你疯了,竟然想去那种粗俗的地方。
他们无法想象会有文明世界的虫主动下坠蛮荒,仿佛除了首都星的虫子之外,其他星球的虫子都是低等生物一般。
在同学们眼中,外界代表着危险,粗野,无礼,殷勤,在我眼中,外界代表旷野的风,怒放的玫瑰。
可是这里也有玫瑰,我一样能感受到风。
我……我不明白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想到自由二字会想到那场失败的逃跑,想到世界二字仍会想到那场失败的逃跑,而只要想到那场失败的逃跑,我会想到那只军雌。
阿道尔……是吧。
我有点恨他了。
但恨一个陌生虫是很没道理的事情。
所以我开始恨我自己。
恨我过于泛滥的愚蠢浪漫主义,虫不该想这些,活过了十岁的高级雄虫尤其不该还在想这些。
感性的情绪是S级雄虫的特产,S级雄虫会在十岁时将情绪归还,感官麻木。
我是个小偷。
十八岁的我偷走了十岁的我奢侈的情绪,却不想归还。
呵,我其实一直惊讶我竟然能活到十八岁,毕竟我如此格格不入。
但我不想格格不入的,从来不想。
所以我讨厌自己。
……
我应该改变了,对吗?
我的心日日悲泣,但我好像早已适应,这很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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